她连忙站起来,脸上涨得通红,心里面一团闷火发不出来,只得原地跺了跺脚,揣着笔记本出去了。
“给我倒杯咖啡。”易长洲恍若无事地说,就好像刚才的偷袭不存在似的,一点羞愧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手紧握住门把:“以后不能这样,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易长洲:“……”
江小小出来后,先将笔记本放好,再进休息室冲咖啡。过程中手机响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连云。
她的手机铃声是老陈的一首经典歌曲,唱得撕心裂肺的伤感。
“亲爱的顾客、您好……”
江小小听到这个机械的悦耳的电脑女声就挂了,果然不是向孟。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想起来却像昨天一样,他的模样、动作、神态、语气都历历在目。
他曾经答应过会给她打电话,会找她,看来都是骗她的。
是骗人的话……
原来他也会骗人,原来他和世上所有男人一样,在谋算女人身体时,会说随口谎言。
滴!滴!
咖啡机发出警报,江小小连忙将杯子拿出来放在台子上,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回去了。
送咖啡进去的时候,易长洲正埋头批阅文件,她将咖啡放在他桌子的右手边,悄然退出。
秘书这边的事也是千头万绪,纵然交接得很干净,但要彻底上手还需要花大量精力和时间。大约经过半个月的忙碌过后,江小小才渐渐适应这里比分公司明显要快得多的节奏。
咚、咚。
办公桌被敲响,江小小侧过头,才发现易长洲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她桌子前。而她忙于处理数据,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易长洲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怎么了?”江小小正想说是不是自己脸上有脏东西,还打算拿出镜子来照一照呢,就听见易长洲问:“最近睡得不好?”
江小小打了个哈欠:“不是很好。”
易长洲:“走。”
“去哪儿?”
易长洲已转身出去。江小小忙起身跟上:“今天上午没有要出去应酬的事啊。”
进了电梯,易长洲还是沉默,江小小也不能一直问,索性就不说话了。她一没事干,神经放松下来,就又打了个哈欠。
易长洲:“要不加个副秘吧?”
江小小:“不要啦。刚来公司,对人都不熟,万一请到那边的人岂不是更麻烦?新人就更不用说了,带出来都得我一阵忙。还是过了这阵子再说吧。对了,那批夏衣产出来了吗?易宪治那边也不说跟我们沟通一下的。”
易长洲:“你按照文件上做就行。”
江小小:“喔。那销售的几家公司都没问题吧?你说他会不会给我们使绊子啊,毕竟咱们来了半个月了他都没什么动静,我很担心呢。”
易长洲跨出电梯的步子顿了一顿,才接着向外走。他们是直接下到负一楼的停车场,里面很安静,听得到皮鞋叩在地面的搭搭声。
“你、担心?”
易长洲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吃惊,江小小就闹不明白他吃惊在哪里了。“对啊。你哥那么阴,说不准正琢磨什么坏主意对付咱们呢。”
两个人上了车,易长洲一直没说话,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喂,你想什么呢?还有,我们到底去哪儿啊?我还有好几份文件没处理完,溰阳区和分水区的组长急着要的。”
“累了就睡会儿。”
“啊?”
易长洲侧目看了江小小一眼:“估计到那儿要一段时间。”
那眼神看得江小小心肝一颤,又不敢十分确定,干脆闭上眼睛,睡觉当鸵鸟。
她真的是很累了,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来觉得饥肠辘辘。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她身上披了一件银灰色的西装外套,易长洲只穿着衬衣,说:“醒了?”
“嗯。”将西装叠好放在后座上,江小小向外看了一眼:“这是?”
“新开的洗浴中心。走吧。”
江小小跟他一起下了车,先在旁边一家餐馆里吃了饭。她天生胃口好,吃嘛嘛香,一碟蟹黄炒河粉真是地道得不得了,害她多吃了好几口。
她本来还担心吃饭以后马上洗澡会不会消化不良,没想到这个洗浴中心里面真是大得不得了,除了澡室、桑拿室,另还有专门观光用的花园与茶室。
“我们去看看花吧。”她说,“饭后散会儿步比较好。”
易长洲没说什么,转身往花园走。
一开始引着他们的经理很有眼色,到了花园门口就不进去了,只笑送他们进去。
这个花园大约有两百米平,是室内花园,由中央空调控制着温度,屋顶悬挂着许多白炽灯。花有很多种,高的矮的、红的白的,长势很是喜人。
江小小对玫瑰这些常见的花感觉一般般,倒是有一些长得又小又茂密,看上去特别可爱。她就轻捏着一株花的细黑花枝,将小花穗拿到眼皮底下仔细看,同时随口笑问:“这个长得好好看,不知道是什么?”
易长洲盯着江小小:“需要叫讲解的人进来吗?”
“不、不,我就是随便问问,不用麻烦了。”江小小放开花,嗅过花香,整个人心情都放松下来,背着双手行走在花丛之中,时时都是惊喜出现,“那个也很漂亮,蓝得多纯粹!”
易长洲总是沉默地跟在后面,他浅蓝色的衬衣拂过枝叶,偶尔会被留下淡淡的泥土污渍,然而他都没有察觉,只随着她走,走完这一路的花叶小径。
把花都看完,江小小坐在小径旁的藤椅上。旁边的小藤桌沏着一壶热茶,两个黑陶的浅口茶杯正立着。她给自己和易长洲都倒了一杯,啜了一小口,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眉眼都舒展开:“神仙一样的生活啊!”
易长洲:“这样就满足了?”
江小小又吮了一口茶,看着杯中的茶底,说:“我妈以前就有这样一片花园。”她笑了笑,陷入回忆里,表情变得遥远而模糊,“不过没有这些灯,但花的种类更多,很多都长不好。她完全不泄气,死掉了就重新买种子种。我爸喜欢竹子,她每年都种很多,但成活的往往就三四株,偏偏长相又不好,害得她次次都没有东西拿给爸爸看。我妈很爱我爸,后来我才渐渐明白,关注一个人的喜好,想满足他的喜好,不管自己付出多大的代价,这其实就是很爱了。我当时不明白,很为我妈不平,就总会挑我爸的刺。我爸都不跟我计较,我闹得厉害一点,他就叫我妈来管我。于是我就不敢闹了,你说,我爸是不是很狡猾?”
易长洲:“解决问题当然要抓根本原因。”
“我是不知道他爱不爱我妈,我妈是他家的童养媳。”江小小看着茶杯,声音变得低缓,“我妈走了以后,我都没见他哭过的。而且他有过很多女人,我妈……”她吸了一口气,平缓着自己的情绪,“我妈就天天守着这片花园,种着我爸喜欢的竹子,直到那些人杀了她。不知道那时候,她有没有……我真的很恨我爸,他太无情了!”
易长洲站起来,走到江小小身前蹲下:“不是每个人都会将情绪表现出来,也许你误会你爸了。”
江小小:“可能吧。”
易长洲伸手将江小小的下巴抬起来:“笑一个。”
江小小:?
“带你来洗浴,不是让你想伤心的事的。”他靠过来,“快笑一个,不然亲你了。”
“这突然之间……”话没说完,他就吻了下来,饱满的温热的唇很轻柔地覆在嘴上,下唇被轻轻吮着。
这里满室花香,犹如记忆中那熟悉的温暖安心。而他一只手扣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星眸半闭,由下而上专注又深情地吻着她。
这一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他只是略品之后就放开,只是眼神异常深沉,好似有深不可测的湖水蕴藏在里面。
他的手由下巴移到脸颊,摸了摸:“去洗澡。”
“喔。”江小小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没有推开他。虽然时间不长,但推开他的时间却充足得绰绰有余。
心动了?
她摸摸心胸,完全没有心跳加速。那为什么没有推开?看着眼前这个欣长的身影,她陷入了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
☆、共浴
谁来告诉她这其实是个男女混浴的洗浴中心?妈蛋谁来告诉她该怎么看待和易长洲孤男寡女泡澡这个情况?
江小小一进浴室就被震惊了!
迎面三级台阶,铺着防滑的暗绿毯子,和周围的石壁是一个颜色。三米的直径圆形浴场,热水蒸腾着大量的热气,将整个浴间都充斥成一片乳白色。
可是浴场的正对面,妈蛋的是易长洲!
妈蛋他还脱光了衣服靠在石壁上,饶是隔着厚厚的白色雾气,她都能感到他是在看着她啊!
他绝对是在看她啊!
她哭的心都有了,是有多不设防才会乖乖地冲了澡、浑身上下就裹了一条浴巾地进来啊!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没让她犹豫多久呢,易长洲就游了过来,那个身材是很好的啊,手臂划水的时候,手面的肌肉都一动一动的,格外健美呢。
咳咳、重点、重点现在是到底要不要出去呢?
“怎么了?”易长洲游过来,扶在石壁上说。
“啊?哈,原来这里是这么洗的呀,我不知道。”
易长洲:“你想去公共澡堂?人多,脏。”
江小小:“……”
“你想这么一直站着?”
江小小摇头。
“那就下来泡。”
“可是、可是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易长洲:“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江小小心里说“你就是”,面子上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吞了一口唾沫:“要不我不泡了,我刚洗过澡了。”她边说就边往后退,“我也不怎么想泡澡,还是去外面睡……”
哗——
易长洲突然从水里站起来。
江小小下意识捂眼,又担心易长洲要做什么奇怪的事,只得张开指缝眯着眼看,就像是偷看似的,好囧啊!
哪知她才刚睁开眼呢,易长洲已经一下子跳出来,抓着她毛巾就是一扯。
“啊!”她双手捂着眼,这毛巾本就是松松地裹着的,被这么一拉是很快就要完全掉下来。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妈蛋里面什么都没穿啊!
“你、你、你干嘛?”
易长洲拉着毛巾往浴池走。江小小就只能跟着走:“我不泡了、不泡了。”现在她两只手都用来拉毛巾了,再没手捂眼,于是易长洲的身体就这么钻进她眼里了。
那天晚上都没有看,原来他的身材是这个样子的,穿着衣服时看不出来,原来这么有肌肉,腹肌都有,好性感……
擦!擦!重点不是这个!
没让她喊第二遍呢,易长洲已经转身把手猛地一拉,她就“啊”的一声尖叫被易长洲拉进怀里,然后天旋地转,下一瞬眼耳口鼻都被稍带腥气的水充满。
“咕噜——咕噜——”她喝了好几口水,再顾不上什么的手脚并用地想从池子里站起来。可是池底好滑的,而且水里的平衡怎么这么难把握,而且好闷、好着急……于是越急越站不起来,她都忍不住地想她不会就这么淹死在澡堂里吧?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新闻标题都是这样的:“浴池可以淹死人?盼广大女性加强锻炼。”
呜……悲剧啊!
一股大力托着她的腰,然后她就感觉自己在往上升,终于冲出了水面。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气还没吸完呢:“咳、咳、咳……”一阵咳嗽啊,难受得有种七窍都在排水的错觉,喉咙里更是涩涩的。
始作俑着笑得很大声:“原来你这么笨啊!”
我擦!
江小小用力打了易长洲一下,无奈咳嗽不停,不然是很想骂上两句的。
易长洲的手又动了两下,这么抱着可真是太考验他的意志力了。于是他缓缓地将江小小放下来。
江小小的脚一沾到地,立刻自己站稳了,抹了一把脸,眼睛红红的,声音哑哑的:“你坏蛋!”
易长洲咳嗽了一下。
江小小又在易长洲胸口拍了一下:“有你这么拉人下水的吗?我淹死了你负责啊!”
易长洲深深吸了一口气。
“易哥,我可告诉你,这事儿咱俩没完,我……”她一句话没说完呢,突然就被易长洲抱住了。这个抱跟刚才那个不同,抱得又狠又急的,力气大得都勒疼她了。
她皱了皱眉,正想骂呢,忽然就感到他整个人都贴了过来。是贴!肉挨肉的那一种。他的身体好烫,这一贴事情更大条了,就感到他是抽了一口气,在她脖子上啃了一口。
“呜!”是真啃,疼的那一种。江小小就去捂脖子,手刚放上去就被拉了下来。拉着是另一只手也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