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辽同志兴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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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辽同志兴衰记-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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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实在是太好了。他们很干净。”居辽同志说。
  我们坐在一块高地上,苜蓿和三叶草的清香气让我们心醉。在那样一些时刻,居辽同志希望自己融化在大自然里,并把一切事情深深地苦思冥想。
  为了排忧解难,
  

居辽同志写起评论和速写来(1)
1
  噢,刚刚割倒的三叶草!你的清香味,只有先辈的根子留在乡村里的人,才能那样深深地感受到。它让你心醉,还你一个农民的青年之心的诗情充沛的世界!思想、推理、冥想在被太阳晒得发干、蕴涵着清香味道的三叶草上面飞翔着。青草全部的汁浆,离开了草茎,浸入心灵,然后变成思想的食粮,居辽同志……仰面朝天躺在已经割完了的三叶草地旁边的一棵大橡树下边,洗耳静听草丛中、野花中、树叶上、水渠里和三叶草正被晒干的耕地里传来的陌生难测的声音;三叶草耕地里的草割倒了,摊在地上晒太阳,准备给新出土的一批新草腾出地方。我和居辽同志挨着肩膀坐着,我嘴里嚼着一根三叶草茎。
  “喂,我说戴木克,我就像这种三叶草似的,体内还残留一点儿汁浆。可是,这点儿汁浆我愿意奉献给别人。这种汁浆一直要流到新的三叶草长起来的时候,当新的三叶草的茎干像我这样奉献出新的汁浆的时候,我将感到很荣幸。”他在那棵大橡树的繁茂的叶子下边,头上顶着一团刚割下来的三叶草说道。
  我聚精会神地一边点头,一边听他讲话,在三叶草割倒了的田地中间,一匹骒马领着小马驹在安闲地吃草。小马驹很漂亮:长长的腿,软软的油光闪亮的鬃毛,犹如天鹅绒一样。居辽同志转一下身,端详着骒马和枣红色的小马驹。小马驹开始奔跑起来,在妈妈身前身后撒欢,然后站在那儿,一边摇晃长着三角形白脑门的漂亮脑袋,一边迎面望着居辽同志。
  “过来,到我们跟前来,噢,你这个象征健康和真诚的小家伙,不要被我这样的官僚主义者吓着你!到跟前来,让我吸收你身上散发出的乳汁和草浆的香味!”居辽同志对小马驹说话,然后又冲着我说,“你不要以为我说的这些话表达某种无神论思想或泛神论思想,我说戴木克。你非常熟悉不同时期学者和思想家们著述的理论。但是,任何时候也不要力图把在某一固定场合所表述的一切都纳入理论的范围。我既不是无神论者,也不是泛神论者,我是一个被大自然陶醉的人,一时间想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寻找真诚和完美健康的身体。说到底,咱们是大自然所生的。你看见了,那边的那匹小马驹,是咱们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亲戚,这匹马的祖先也是咱们的祖先,我说戴木克。可是,当大自然发现咱们的祖先——那些美好的动物因为不能支配最高级的器官脑子——改变它的时候,便呼唤咱们去改变它。戴木克,活动是螺旋式的,进步的方式是螺旋式的。”
  在居辽同志的生活中,这种深思冥想的时刻是经常有的。我已经注意到了,当他处于大自然怀抱中的时候,这种时刻一般显得最为打眼。唯独一件事儿我弄不明白,一个非常晓得很好地表达思想的人,为什么总是让我给他写报告和发言稿?我经常思考这个问题,但总也没能剥下这一隐藏的外衣,这件事儿我跟别人也说过。唯独巴基里说过一句聪明的话,但是,那个话我也不相信。他对我说居辽同志是懒得动脑筋自己去写报告和发言稿。从前,他什么都写过。也许现在他觉得报告和发言稿都太官样化,于是便写起格言及评论来。只是不排除人们会想到的东西,但人们不会写报告。
  “戴木克,你看看那个小马驹是怎样地在妈妈的怀里吃奶。我也希望自己变得小一点儿,像那个小马驹一样地在这块三叶草的田地里吃奶。噢,戴木克,我觉得咱们太快地长大了,尽管人在母亲的怀抱里吃奶的时间要比动物吃奶的时间长得多,如与小马驹、小牛犊、小羊羔等相比就是如此,但哺乳一年,时间仍然是不够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居辽同志写起评论和速写来(2)
“居辽同志,您今天对大自然和生命的探讨太深刻了。”我笑着说。
  “戴木克,你不了解我。对很多现象我经常这样深入地探讨……”居辽同志说。
  他站起来,把手伸进兜里,掏出几张没写过字的白净净的卡片纸,垫在膝盖上写起什么东西来。然后转过身对我说:
  “戴木克,你让我单独地待着好了!我想待在这儿思考些问题,前面只留下这个漂亮的小马驹和它的母亲……我脑子里出现了几个念头,不能不把这些念头在纸上记下来。你到那边去吧,见见那些人,到玉米地里溜达溜达,吃个西瓜或香瓜,过几个钟头再回来。我要深刻地思考些事情,我说戴木克,想深刻地想一想!”
  我离开了居辽同志,为的是不打扰他的思绪。
  2
  过了三四个小时,我回到了居辽同志身边,看见他俯卧在地上,身边摆着卡片纸,为了防止纸被风吹走,他在上面压上了一块石头。骒马领着小马驹在离他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吃草,它们不怕居辽同志,看样子它们与居辽同志相识已经有些时间了。
  他一看见我,就离开原地,站了起来。
  “我没跟你讲可以晚回来这么长时间!”他说。
  “我怕妨碍您。”我说。
  居辽同志把石头挪开,将卡片纸拿到手里,然后又冲着我转过身来。
  “戴木克,我来给你念几段我新写的评论、格言和速写。”
  小马驹又在三叶草的田地里撒起欢来。居辽同志念道:
  评论1
  鼻子是嗅觉器官,我们能说增加鼻子的数量吗?不,应当说通过我们掌管的鼻子,提高嗅觉的水平和嗅觉的质量。
  评论2
  清真寺高塔是物理学的敌手,同时它也能呼叫救助,让人们保卫自己,免除雷电的灾难。它在塔尖上安装一个避雷针。
  评论3
  评论家扎依姆·阿瓦吉对我说:
  “我要写一部性格丰富的话剧。”
  “如果你本身很有性格,你就会给你众多的人物各自不同的性格。”我对他说。
  评论4
  诬蔑就是:小鱼吃大鱼。
  评论5
  保守主义者就是:罐头瓶里加工的鱼。
  自由主义者就是:大海中的鱼,可是,它在渔网中挣扎,最后的结果还是要装进罐头瓶里。
  评论6
  编辑就是:切碎鸵鸟蛋的人,可是,用麻雀蛋就能使他心满意足。
  评论7
  官僚主义者就是:吃纸的公山羊,可是,并不排除有时它连耳朵都吃。
  评论8
  牧人如果在狗还很小的时候就打它,那他就不能把它养成一条勇敢的狗,而是养成一条胆小怕人的狗。
  评论9
  耳朵就是:首先就要听从负责人的听觉器官。
  评论10
  形式主义者:内部无仁儿的核桃。
  评论11
  不是每一次牙齿发白都是微笑的。
  评论12
  谁没有牙齿,谁就不怕吃李子倒牙。最好你还是有牙齿,倒牙可以忍受。
  评论一对话:
  “我是一堵高墙。”
  “你是很高的,可是,我要给你把底下的石头去掉。”
  两个词组成的思想:
  朋友、无花果。
  速写:
  我和一个农民待在“地拉那”咖啡馆前面,农民嘴里叼着一个烟斗,我头上戴着一顶共和国帽。农民走进咖啡馆,又走了出来。
  “他们跟你说什么?”我问他。
  “他们说我是个守旧的人。”农民回答。
  我把农民的烟斗拿过来叼在嘴里,走进咖啡馆,头上还依然戴着共和国帽。我走出了咖啡馆……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农民问我。
  “他们说我是个现代人。”我对他回答。
  奇怪!同样一个烟斗给予我和农民两种意义。

居辽同志写起评论和速写来(3)
评论13
  狗是忠诚的动物。可是,当人们说我们是狗的时候,我们为什么生气呢?
  评论14
  不长胡子的人:是没有尝到刮胡子人的快慰的人。
  评论15
  眼泪:美好的时刻流出的泪水,恶劣的时刻流出的泪水。这两种泪水具有具体的同样的味道,但是却具有抽象的不同的味道。
  评论16
  根须就是:树木的传略。根须毁灭了,传略也就毁灭了。
  评论17
  面颊和脸是为身体相同的一部分起的名字,但它们并不具有共同的理念。
  速写
  我们家里有一只猫。我的一个亲戚领着他的小男孩来了。小男孩逗猫玩。
  “不要逗猫!”父亲说。
  “哎,我说爸爸,好像我们是亲戚呢!”儿子说。
  速写
  我的亲戚有两个小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一天,他们打闹起来,声音很大。他斥责孩子,对他们说:
  “我要把你们分开,因为你们太闹了。我要把阿丽阿娜送到纪诺卡斯特去,你,阿基姆,我要把你留在这里,要你们各自单独地待在一个地方,因为你们闹得太厉害,我的耳朵都要给震聋了。”
  阿基姆大声地哭了,阿丽阿娜对他说:
  “你哭什么呀?你要留在地拉那呢……”
  速写
  我的一个朋友翻开一本书,正在他的房间里读着。一个邻居来了,在房间里见到了他,对他说:
  “只有你单独一个在屋里。”
  我的朋友合上书本,说:
  “现在是只有我一个人单独留在屋里。”
  孩子的比喻
  一个三岁的孩子看见月亮带着几朵淡淡的云彩,于是对妈妈说:
  “妈妈,月亮变脏了,身上有脏东西了。”
  3
  读完了写在卡片纸上的评论,居辽同志冲着我凝视了很长时间,想要探明我是否喜欢那些评论。
  “相当中肯,有说服力。”我说。
  他深有所感地感叹道:
  “戴木克,每一件富有思想的事情,都让我感兴趣。我不忘记感情,把思想置于一切之上。我为什么有了要写‘评论4’即‘诬蔑就是:小鱼吃大鱼’的想法呢?难道这是某种预感?潜意识,就是说,意识之下的意识是很奇怪的,莫非说预感存在于我的潜意识之中?”
  居辽同志的这一想法让我感到糊涂不清。我不明白他要说什么,糊里糊涂地待在那里。
  “阿拉尼特,我觉得他是在把一点儿忧郁而糟糕的事情隐藏起来。难道说这条小鱼,就是说阿拉尼特力图用其诬蔑人的把戏吃掉大鱼,就是吃掉我?呃?写成评论4不是偶然的,有一点儿事儿总是围着我打转转,我事前已经感觉到了。”居辽同志说。
  于是我明白了,他是惧怕我们那个严厉的阿拉尼特,在这片三叶草耕地当中,他痛苦地回想起他同阿拉尼特吵架的事情。现在,离办公室很远,他想,阿拉尼特正在说他的坏话,竭力想为居辽同志制造一种黑色舆论叫居辽同志惶惶不安。舆论是无情的、严酷的……阿拉尼特并没有沉默哑言,为了“吃掉”居辽同志,他在用锄头工作,精心地控制着舆论的钟点。也许他写材料一直送到了Q同志那里。不过,Q同志并不会那么轻率、幼稚,轻易地就听从、信任阿拉尼特。尽管如此,成百上千发话语的子弹是不能白白地发射出去的,一发小小的子弹,就能把什么地方击中呢。咳,在充满抒情意味的三叶草的田地里,在诗意浓郁的小马驹身边,居辽同志沉浸在深思冥想之中!
  “阿拉尼特是一个有头脑,而且相当严肃的小伙子。”我说。
  “我很愿意相信这一想法。”居辽同志说。
  这时候,我们看见有一个农民正朝着我们走来。看得出来,他因为跑了很多路,所以显得很累。
  “居辽同志,”他说,“塞姆塞丁同志来了。”
  居辽同志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到的?”
  “到了有半个钟头了。”农民说。
  居辽同志抖抖裤子,以便让自己显得整齐些、精神些,他对我点头示意,要马上有所行动。于是,我们俩便离开了抒情意味浓郁的三叶草耕地,抒情意味浓郁的小马驹和诗情丰颖的骒马。
   。。

有人要求居辽同志紧急回地拉那(1)
居辽同志正处在诗情满杯,特别是沉思冥想的境域里,甚至当人家告诉他塞姆塞丁同志来到村里,并且还要同他见面的时候,这种心态也没有改变,长着三叶草的耕地、骒马、头顶上带着三角形的白脑门的小马驹,统统都不能被他从脑海里赶走,用塞姆塞丁取而代之,尽管塞姆塞丁还是他的老朋友。
  他的这种诗情满怀、醉心于沉思冥想的心态,是在他同从前的朋友见面之后改变的。居辽同志诗情满怀、醉心于沉思冥想的心态,改变的原因,是塞姆塞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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