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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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我恨你-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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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很怕,怕你想起这些,回忆起这些后,你会怎样看待自己,会不会就……”她欲言又止。
“不会的,那是我犯下的罪,只有活着,才能忏悔,才能赎罪。所以我不会傻到要自寻短见,逃避责任。”我镇定自若地对她说。
傻瓜,大傻瓜。
3
Ivan打来电话,那小小的话筒掩饰不住他兴奋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好像草原中奔跑的羚羊,连蹦带跳地窜入我的耳朵。
“亲爱的,准备好嫁给我了吗?”他问。
“恩,也许吧。”
“也许?这个*我可不满意。”
“Ivan,你难道没有瞒着我的事吗?”我问。
“瞒着你?什么事?”
我沉默了一阵,手指摆弄着那条祖母绿项链的链条“比如,关于曹雨希……”
他也陷入了没有终点的沉默中,电流兹啦兹啦的回荡“好吧,既然你想知道……”
“她是个简单到没有疑点的女孩,二十四种意面里她只喜欢蘑菇肉酱意面,你会拉的二十几首曲子里她也只喜欢梦幻曲,明明不擅长英文却硬着头皮和你父亲交流,明明不喜欢甜食却每次都跑来你们家店里试吃新品。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希望你能让可心明白这些。”
这是曹雨希在毕业那年从垃圾堆里捡回可心扔掉的关于我的所有物品后,交给Ivan时对他说的话,而他原封不动地将这传达给了可心。
“立夏?”他见我久久没有反应“我突然后悔对你说这些了。”
“不,还好你告诉了我。”我说“明天见吧,Bye。”
还好他告诉了我,不然我会误会好久,还好我曾看过曹雨希的日记,不然我会错怪他很久。世间擦肩而过这样的事其实有太多,只是我们都不曾发现罢了,若有一天发现自己曾与暗恋的女生,心仪的男生因差之毫厘而擦肩,想必一定会有不少人捶胸顿足。
第二天一早,家里乱作一团,用鸡飞狗跳来形容真是再恰当不过。做好头发化好新娘妆,回家费力地换上婚纱,坐在卧室的床边,脖子上是那条绿色的祖母绿,冰凉地贴紧我的肌肤。我手里的捧花夹杂着一些蓝色的花朵,手柄也用蓝色的丝带打成好看的蝴蝶结,婚礼上的Somethingblue美好的寓意。
窗外阳光有些刺眼,明明天才刚亮没多久。
他来了,推开了我的房门,西装笔挺,还有黑色的蝴蝶领结,真的是一名很帅气的男人。按摄影师的要求,做了一系列动作,也按习俗令Ivan翻箱倒柜找到我的另一只高跟鞋为我穿上,鞋子是我为自己设计的,裸色鱼嘴高跟。那瞬间的确有一种,仙度瑞拉,也就是灰姑娘的感觉。
他一把将我抱起,小心地走下楼,还好我家只是三楼而不是顶楼,他毫不费力地走到门口将我抱进车子。我们向车窗外的家人朋友挥手道别,脸上挤出尴尬疲惫的笑。毕竟一大早五点起床,忙前忙后了几小时,现在唯一想做的应该也只是躺在松软的枕头上,静静地睡一觉吧。
酒店门口,没有充气拱门,没有拱门上新浪新娘的名字,也没有名字之间的一颗膨胀的心,我们的婚礼在郊外的一块绿草丰盈的露天大场地。只有看似很昂贵的花拱门,上面插满了百合和玫瑰,走过拱门的那一瞬间,都似乎有花香环绕四周,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座椅是蓝色的木质椅,红色的地毯铺满了鲜花,此刻的我,真的为这个场地而动了心,仅仅是因为这个场地。
这时一枚戒指从我的捧花中掉落,摔在地上,是曹雨希迟迟未送出的那枚,它怎么会……我紧紧握着捧花,手在颤抖,不停的。我狠狠咬了下嘴唇,满是唇彩的胭脂气。跑到Ivan面前,众人哗然,我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祖母绿,缓缓塞入他的手中“Ivan,对不起,我最终,还是不能嫁给你的……原谅我,谢谢你。”
说罢拎起裙摆跑出会场,那一双双惊愕的眼睛,也许他们是第一次见到没有第三者的出现便从婚礼现场落跑的新娘吧。
傻瓜,为了你这个傻瓜,我变成了大傻瓜……

  ☆、Chapter31道声再见

1
穿着婚纱跑出会场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眼前花瓣四散,有淡淡的香气,它们被我的裙摆扬起,又落在我的裙摆之上。摘下头纱,不停向前跑,不顾身后的杂乱,向前跑,高跟鞋扭了脚,却还在跑。
“立夏你太牛了!帅气!”是可心打来的电话,而我正坐在回村子的长途大巴车上,身着蓬松的婚纱占了两个座位,在众人惊奇并夹杂着好奇的目光的中,不得不买下两张车票。
“帅气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正遭罪呢。”
“我和我老公都看呆了!不过,曹雨希都……你还逃婚有什么用呢?”她的声音突然降下来。
车开了,我扯了扯裙角“只是……不想委屈自己了而已,我回村里看看曹雨希,””然后就回去,你的公寓已经退租了吗?”
“退租倒是还没有,里面除了大件家具外,其他的都已经被我收走了。”
“那我来续租吧,这样一下子逃婚,我妈一定会在家里把我大卸八块的。”我说,将手机还给后座的大爷,那大爷笑得喜气洋洋,好像是看着他的女儿出嫁一般。
我毁了母亲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婚礼,因为她认为这是唯一可以改变我人生轨迹的方法,前文就说过,我们家的女人,命运都是坎坷悲惨的。我想,如今这其中,一定也包括了我。
“后面那位穿婚纱的妹妹,您悠着点摆弄那婚纱,撕坏了我们可赔不起。”检票员是位看似四十岁出头的大妈,没声好气地瞥着我。她一定认为我是个刚满结婚年龄在婚礼上闹脾气逃婚的愚蠢新娘。于是我也只是尴尬地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将头扭向窗外,望着远方,其实我眼中根本没有什么远方,窗外几乎所有的远方都被林立高楼覆盖。
就在车子行驶到郊区时我才顿时发现自己手中竟还握着婚礼的捧花,蓝色的缎带在阳光下忽明忽暗,散发着奇妙的光泽,而另一只手里紧握着那枚戒指。
歪着头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时竟刚刚驶过村子,于是跳起身大吼“司机师傅!停车!”
原本在睡梦中的全车乘客都一下子被我震醒,皱着眉头厌恶地望了望我,又不加理会地睡去。其中当然也有些人歪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大多都是在说我为什么不早说或是怎么不把握好时间之类的抱怨。
拖着累赘的婚纱,艰难地扭下车子,拽着裙摆费力且笨重地行走在两片田野之间,从远处看起来绝对活像只肥美的白鹅。时不时还有在地里干活的老农抬起头来望一下我这个身穿白色大漏斗的外来生物,身上的水钻还会在阳光折射下闪闪发光,晃得我眼花缭乱。
走过两片田地便是村子的入口,那座桥,如今我已经可以一个人走过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清脆且荡气回肠,飘渺在村口那不长不远的桥间。
穿着几乎不透气的厚重婚纱徒步走上一小时的感觉,一定不会有人能够理解,有一位作家说当她没有写作灵感的时候就穿上她当年结婚时的婚纱,说穿上婚纱便能灵感四射、文如泉涌。而我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创作灵感,有的只是汗流浃背和酷热难耐。
2
我站在曹雨霖的那颗松树下,笔直地站在它面前“你们兄弟两人,又见面了……”
说罢便提着裙子踩着高跟走上山,在空旷的山岗上,立着一棵矮矮的松树,一座矮矮的石碑,石碑紧贴地面,我看不到上面往生者的名字,但我却知道,这是曹雨希。缓缓走过去,脚下的草地已经开始长出新芽,石碑周围满是翠绿的生命,可这碑下却已是一把轻如鸿毛的灰尘。
“爱子曹雨希,生1989年,卒……”我的眼已容不下那不断的泪水,一下子坐在地上,裙子蓬出了完美的弧度,我却在中间泣不成声。我跪坐在那里,将戒指套入无名指,又将捧花安置在石碑旁。
“曹雨希,我愿意,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你愿意……做我的丈夫吗?”我哽咽道。
“立夏?”我转过头,是伯母“你这是……”
“傻孩子……”她抚着我的头,那盘着繁琐新娘发髻的头“这是雨希一直珍爱的那枚戒指,果然没错,他珍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她看着我手指上那枚发亮的戒指说道。
“可是立夏,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做,毕竟雨希他已经……”
“伯母,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就让我走下去吧。走到什么程度,走到什么时候,就听天由命吧。”我说。
伯母已经失去了她的两个儿子,他们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一同张开眼睛耳听八方,相似的面容,相似的声音色,却皆同早早离开。曹雨希也许是幸运的,他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世界存留了二十多年,在时间上的确优于早逝的哥哥曹雨霖。可仔细想想,他又何尝不是悲哀的,有太多惋惜太多牵挂,被太多羁绊缠绕却终究不得不狠下心去终结。
我喜欢的那位印度诗人泰戈尔,他曾很轻松地诠释生死“生如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凄美”至今这都是我最欣赏也一直以来令我最感动的诗句。生如夏花也许很多人都是如此,可真的会有人死若秋叶吗?难道一定要像张爱玲那样一席旗袍温婉地蜷缩在地板上就此终结才叫凄美吗?穿着病号服,胳膊埋着针,戴着呼吸器的曹雨希,难道真的算不上死若秋叶吗?不要说死若秋叶,就算死若夏花,我想也不会有人期望着了结自己。这就是大多人的固定模式,宁可狼狈地生存,也不要华丽地死亡。
“让他去吧……”伯母感叹“这样他才会轻松些,那边还有孩子他爸和雨霖,他们终于可以相会了,再过个几十年,我也要去了吧……”
其实,这些都是无可奈何的自然规律和八字造化……
回到外公留在村里的房子,里面还留着上次回来时带来的一些衣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脱去婚纱、拆下新娘头,连带着还拔下好些头发,所有的美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化妆需要付出毛孔堵塞污染的代价,戴耳钉需要付出打穿耳垂的代价,改变先天的缺陷需要付出在脸上动刀动枪的代价,苗条身材需要节食或大量运动的代价,当然,我没有耳洞也从未整容,最多也就是化妆堵了自己的毛孔。
3
“曹爷爷”我走进曹爷爷家的院子,他仍旧是坐在院子中那棵高大的树下,不知在望着什么,天色已黑,能看到什么?
他笑着招呼我坐过去“来,立夏,过来坐爷爷身边。”
我随手拿起小板凳挨着曹爷爷坐下“曹爷爷,您到底在看什么呀?天这么黑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他神秘地笑着一口方言对我说“爷爷在看希娃和霖娃呀。”
我匪夷所思“他们不是……”我好奇地仰起头,我想我也看到他们了……
我眼中的,是漫天的繁星,村里没有繁华耀眼的霓虹灯,没有五米一盏的路灯,更没有高楼林立的办公室长明灯,有的不过袅袅炊烟和透过小窗的昏暗家灯。繁星的光芒似乎没有丝毫的遮掩,由点到线。
“人死后都是要化作晨星的,他们都已经是一颗明亮的星了。”爷爷说“会一直遥望着我们,永垂不朽,说不定那几颗就是呐。”
我知道那几颗并不是他们的化身,因为那不过北斗七星的一部分,可是我宁愿相信死后化作星,因为那样,我至少能够看到,至少能够感受到。
母亲和Ivan破天荒地回到村子,天知道这两人是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江立夏!你翅膀硬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了!”母亲发疯地对我吼着,Ivan则在一边拉住她,他还未来得及换下他的新郎装。
我自顾自地躺在床上,给不了任何合理的解释,我不能告诉她我深爱一个已经不存在于世上的人。
“你倒是说句话!”她又一次扯高了嗓子。
我这才坐起身,靠在墙上“妈,我为什么要必须嫁给Ivan?”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才嫁给他的吗?”
我摇摇头“是你喜欢这个人来做你的女婿,所以我才狠下心来决定嫁给他的。”母亲嘴巴因吃惊而微微张开“所以……所以,我并没有要嫁给他,和他一心一意和他相敬如宾相亲相爱的过日子。”
“你这是……”Ivan脸色有些暗淡。
“对不起Ivan,放过我吧。以你的条件,会有更多选择。”
我知道这是分手时最没用的一句话,遇到更多选择又怎样,忘记我又怎样,曾一度狠狠伤害了他的人,最终还是我。而一切的美其名曰,都不过是石缝里挤出的那些可怜巴巴的借口。
“其实我也早就预想过这个结果,可只是没想到你真的有勇气跑出去。这枚结婚戒指不能为你戴上了。”他看了看我无名指的戒指“不过我想你已经戴上了自己心仪的婚戒。”说罢对我笑了笑,抚摸了我的长发,走了。
“一万?一万!”母亲跑出去追赶着,留下这昏黄房间中内心杂乱无比的我。
关了灯,披上毯子站在窗口,望着仍旧辉煌的星辰“再见,曹雨希。抱歉,Ivan。”
就让我这样道声再见,送走你。

  ☆、Chaper32Tears

1
我想,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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