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死去了。而最终—假如这是一个你愿意相信的传说的话—他又再次诞生了。而且,除非他真的曾经再次诞生过—也就是除非他曾经在死后再次醒来过,否则他便不是耶稣,而是一个吹牛的人,他也更不会是救世主,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耶稣变成救世主,并不仅仅发生在第三个步骤,而是发生在那个有关他的真理被透露、证实并且完成之后。此外,只有在完成第三个步骤的时候,他才能够变成他自己。假如抛开第三个步骤,或者是抛开之前两个步骤中的任何一个,他也不能够变成真正的救世主。因此,这种三个步骤的结构,是他揭露自身真理的关键性因素。
  或许他是一个非凡的人,但这并不妨碍耶稣是一个有关真理必须遵循这三个步骤法则的普通例子。耶稣成为救世主的最后一个步骤是再次醒来,这是救世主成真的最高潮。事实上,黑格尔著作中的所有逻辑关系都是由这三个部分来组成的,他将其称之为“辩证法”。真理就像是宇宙的闹钟,在一个阶段的活动进入停滞后,是它让世界再次开始感知。根据黑格尔的观点,历史的真正轨迹也是按照这样的道路前进并逐渐展开自身的。首先是古希腊人的阶段,那个阶段充满了甜蜜和光明,甚至还包含了真理的萌芽,但它“过于理想化以及缺乏根基”,希腊人认为自己是醒着的但是事实上他们并非如此。接着,历史进入了罗马人的阶段。这个阶段实在是“过于真实和成人化”,也正由于同样的原因而以失败告终。这个阶段的确非常重要,但它过于缺乏生机,也太过于正统,就像是通过规定了太多的秩序,从而使得世界重新进入了睡眠状态一样。最终,德国人的阶段到来了。在这个黑格尔几乎要成为见证者的阶段里,由于混合了希腊人和罗马人阶段中最优秀的部分,所以这一阶段超过了前两个阶段中的任何一个。这个阶段是历史的最终呈现,或者说是历史的复兴阶段,因为世界重新回到它的本义。对于黑格尔来说,在19世纪的德国,历史认识到了它的本义。

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一章(6)
在进入这个世纪之后的晚些时候,黑格尔的理论启发了各个学派的思想,这其中包含了雅各布?布克哈特、爱德华?温克尔曼和卡尔?*这些重要的思想家们。当然,他的理论是通过一种现代的形式来影响他们的—因为黑格尔的宣言听上去实在是太过于固执、太过于自大了。在我们的现实世界中,是否有人真的相信“绝对的真理已经都被发掘完毕了”这种观点呢?除了在一些宗教或者政治领域里的极端主义者们之外,答案显然并非如此。但是,假如历史并不是按照黑格尔的阐释来进行时,去嘲笑黑格尔的阐释也还远远谈不上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正如雅利安?戴斯特妮(Aryan Destiny)的观点一样,黑格尔的确给纳粹哲学提供了支撑。鲍勃?福斯①那部拍摄于1972年的电影《酒店》(Cabaret)②中,也表现出来了这种“刺骨的寒冷”。片中出现的“明天属于我”的赞歌,是一段人们尤为不希望重演的历史正在重演的标志。即便是以一种不那么邪恶的方式来看,这种真理正日益衰落并需要被唤醒,以使其摆脱沉睡状态并带来光明的观念,都仍将会给大多数人带来一种本能般的反应。例如,在几乎所有国家的所有保守派别中,有一种政治立场几乎受到所有人的欢迎。这种政治立场认为:处在沉睡状态中的“真理”需要复苏,而它的宣言是“回到根本”(get back to basics),或者是恳求人们“回归核心价值”(return to core values)。这种立场的核心是黑格尔主义的,或者说是辨证主义的。因为,它认为“真理”曾经存在,但之后却被掩盖或者是催眠了(一半原因都在于“反对者”们的行为)。现在,让“真理”重新复苏或者说觉醒,是这些人义不容辞的职责所在。假如它真的再次苏醒的话,这个“真理”将更加“真实”,也将更加具有“潜力”。
  现在,黑格尔已经离开了我们200多年了。不管我们是否已经最终认识到了真理,或是依然沉睡于那种“教条般的睡眠”(正如康德所曾经形容过的那样),我们都被一种更加明显的方式要求去保持清醒,这种方式要求我们不是远离哲学,就是远离宗教。虽然你或许会认为,这个世界上“有意识”的一般水平正处在一个可悲的低点,但若你想要去否认“我们的文化患上了不眠症”这一观点的话,还是会遇到很大的困难。你将更可能会接受这样的观点:我们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之中,身处城市里的我们从来不睡觉,并居住在“无法停歇的地方”,我们以每天24小时、每周7天为节奏,全天候地生活着,而且时时刻刻都处于警惕之中。在现实之中,不管是对于我们的身体还是我们的黑莓手机来说,想要找到开关去关闭它们都变得越来越难了。假如说“清醒”意味着让我们去睡觉并且让眼睛离开屏幕的话,那么这种状态已经越来越远离事物的自然秩序,而越来越成为一种怀旧的奢侈情绪了。我们最大的希望已经不是拥有一个正常的睡眠,而是依然保持“醒着”的状态。此刻我们要问,人类真的已经进入了这样的一个年代了吗?
  假如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毫无疑问,这是由两个纠结在一起的训诫所导致的,它们是一对孪生的上帝—事实上,这几乎变成如同异教徒般的质疑了。这对孪生的上帝,其实就是经济增长和科技创新—它们意味着更高的GDP以及永无休止的更新升级。这些因素合在一起,造成了一种全球性的生产性失眠症:当日本人进入睡眠的时候,美国人开始起床并且急匆匆赶去上班。没有止歇的生产是必须要被容忍的,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一个工厂,它的目的就是进行生产,它的模式就是效率和“醒来”。假如说它建议一个人去睡觉的话,那它也是在说给那些废物们听的。
  驱使着这对孪生的上帝次第登场的那些原因,导致了这种经济不眠症。它不仅与金钱有关,还关乎道德。它所培育出的所有罪恶,都是以过度消费的形式来体现的。这种机械式、金钱式的疯狂所证明的,正是永恒不变的努力工作的美德。但不要忘记,在今天,跟睡觉和懒惰相比,保持醒着并且刻苦工作,在人们眼中的价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我们生活在马克斯?韦伯所定义的新教徒式的工作伦理中,虽然它的确带来了很多好处,但与此同时也带来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后果。实际上,它是一种依赖于起床和开始行动的伦理,而且从你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深陷其中。
  但毫无疑问的是,在起床和开始工作之间,仍然隔着非常重要的一步。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二章(1)
为新的一天做好充足准备,可能是件糟糕的事
  这一天过得越有意义,它被预先确定的部分就会越小。在晨间进行的清洁工作,会创造出一块处女地。这一天,你或许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耕作属于自己的这块处女地。
  在古罗马军事家马克?安东尼准备出征的时候,“埃及艳后”克利奥帕特拉都会给他穿上一件“黄金盔甲”。不要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奇怪、遥远而且罕见的事情,她正在做的也只不过是典型的“都市太太”们每天都会做的事情罢了—装扮好自己的丈夫,好让他来得及在8点10分之前赶到伦敦桥、大中央车站或者新宿车站。
  或许,马克?安东尼的工作范围并不属于法律、媒体或者政府机关等领域,而他所做的准备工作,其实也远远不足以应付100万英里远的征途。并不是只有在今天,我们才使用战争化的隐喻来形容每天摆在我们面前的那些最为枯燥无味的职责—“上战场”、“面对敌人”,或者是直接引用诗人的形容,“再次向那个缺口冲一次”①。我们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我们的每一次准备外出,都能够在心间引发起一种类似战争爆发般的情绪。
  必须进行解释的是有关于“做准备”中所蕴含的那种“好坏参半”特性。一方面,做准备意味着调整好心境,以便去应对一些事情、让自己参与进去、完成前方的任务、卷入纠纷、成为事情的一部分、亲历现场,以及紧随着局势变化去任何必须去的地方。对于这一切,你认为都在情理之中。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正因为你已经做了准备,所以你也需要去做那些与之相反的事情:不让自己面对那些未知的事情、控制自己的出场次数、避免处理潜在的意外、把自己的保护性盔甲捆得紧紧的。差不多准备好了的意思是:要着手开始解决事情,不管它们有多么难以琢磨。同时它还意味着尽可能把世界掌握在自己手中,并且让自己不被过去的经验所束缚(“我准备好了应付任何事情”)。做好准备其实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说法,因为在你即将面对的一天里,有你所熟悉的事情,也有你所不熟悉的事情。
  随着装好提包或者是穿上夹克,每一天我们都会遭遇到这种似是而非的悖论。它的哲学根源至少可以远溯到马克?安东尼所处的公元前1世纪,而且,这个悖论还创造了一个与其悠久的根源有类似深度的分歧。一方面有些人认为,这个世界是基本有序而且安全的,它已经足够安全到能够让你投身其间。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也有些人相信,生活本身更多的是一种与机会有关的事物。所以,你最好还是做好准备才对。他们的主张是,假如世界本身并不是以神秘的方式来运行的,而且有时候也并非是那么危险的话,那为应对这个世界而做好准备其实就算不上是一种属于“防御性”的概念了。
  以一个与安东尼同时代的古罗马哲学家卢克莱修为例,在一首名为“物性论”(On the Nature of Things)的诗中,他曾经描述过世界所具备的这种谜一样的能量。这首诗是一个包含了心理学、物理学和神学的奇怪混合体,不仅如此,它还超越了其自身所处的时代。因为卢克莱修当时已经主张说,宇宙是由数以百万计的不断流动着的原子所构成的。这些原子们的运行轨迹,会因为随机性的干扰而受到影响—就好像卢克莱修在2 000多年之前就已经在描述海森堡的“测不准原理”一样。正是后者证实了,想要去测量一个运动中的目标究竟有多么的困难。假如你正在看着雨滴落下,然后你挑出一颗雨滴,追寻着它在空气中快速下降的轨迹。但就在最后一刻,这颗雨滴已经迅速离开了它原先所停留的那个地方。根据卢克莱修的说法,这种现象正是世界运转的方式:在一个特定的点上可以预期,但在过了这个点之后,情况就开始变得捉摸不定了。这曾经是—现在依然是—一个激进的理论。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有秩序的,是一个你可以事先做准备的地方;这个世界也可以说是混乱不堪的,你根本无法进行事先的准备。而上述的那个理论却又加强了这两种观点之间存在的争议。

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二章(2)
但是,卢克莱修理论中最为激进的部分,却不仅是该理论所导致的那种混乱的世界只能碰运气的感觉,也不仅是它所暗示的在物理学中想要获得确定性所面临的困难,这个理论已经触及“存在主义”的概念。一旦有关于“世界是混乱的”这种说法占据了优势地位,那就似乎在暗示下面这两种情况的其中之一必然出现,只是在这两种情况之中都没有上帝的位置。因为,一开始人们认为“是上帝把混乱转变为了有序”,而在另外的一种情况之中,上帝虽然是存在的,但他却逃避、违背了自己的职责。不仅如此,他还遗弃了我们凡人,让我们在一个没有确定性的宇宙中自生自灭。事实上,在这两种情况之中,职责都从上帝的身上转移到了我们人类的身上。在神圣的上帝不在场的条件之下,混乱就重新渗透进了这个世界。而你就必须更要让自己做好准备,并坚定不移且富有控制力。
  但是,这中间的确存在着一种矛盾。假如说在第二种场景之中,上帝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而让我们去自生自灭的话,这也许并不一定是出于玩忽职守的缘故。相反,或许这是上帝站在自己的立场之上施与我们的一种有所预料的关爱,一种神学中的所谓的“严厉的爱”(tough love)。想象一下这种场景:上帝把万事万物都从头到脚安排得合乎秩序,设置了一个从开始直到永恒的结尾这种自始至终不会改变的程序,那这将会把我们变成机器人,简单到只是默默地执行他的程序而已。不仅如此,这还将有负于我们被给予的“人类”这个名称所原本蕴含的价值。简单来说,这将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