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迟疑的点了下头。
龙泗亭此时从沈燕舞身旁跳到朝阳身旁,道:“朝阳大哥,我们开始吧。”朝阳低声道:“这,不急在一时。”龙泗亭微微迷惑,道:“从今天就开始不好么?”朝阳刚要开口推脱,沈燕舞已经拉过了龙泗亭,道:“不用着急,你今日求了他,他应了你,便不会食言,你等明日再来可好?”
龙泗亭看着沈燕舞晶亮的眼睛,抿起了嘴,忽然道:“沈大哥教我可好?”他瞟了眼坐在椅子上的槐古龄,眼睛眨动,霎时可爱,又对沈燕舞说道:“槐大哥以前也说教我,可是……”沈燕舞瞄了眼槐古龄,见对方一脸的无奈,他拍了拍龙泗亭的头,道:“不急在一时,还有时间。”
龙泗亭微感疑惑,沈燕舞待要说话,身后槐古龄已经呵斥道:“沈燕舞。”
沈燕舞眉头一挑,看向槐古龄,见对方手握着躺椅扶手,半撑起身体,眼神凶狠的瞪着自己。沈燕舞知道槐古龄对自己的天命不明,对龙泗亭又是百般宠爱,而龙泗亭虽然知晓自己责任重大,却不知道天时逼近,同他有着莫大牵连。
看着槐古龄对龙泗亭的包庇,沈燕舞只觉得碍眼。他冷冷的勾了下嘴角,扬着眉毛,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槐古龄深怕沈燕舞说出什么,让龙泗亭压力增大,他激动的想要站起,却被朝阳拦住,他怒道:“你放手。”朝阳不言不语,却也不松手。沈燕舞在一个挑衅的眼神,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眼神,让他一个气极,猛然间咳嗽出来。
槐古龄咳得周身颤抖,牵动伤痛,更是抖的厉害。沈燕舞见状,心痛不已,急忙退开了两步,拉住同样满脸焦急的龙泗亭,柔声道:“你还未成年,无须急在一时。”
龙泗亭瞅了眼槐古龄,低声问道:“槐大哥他没事吧。”沈燕舞见槐古龄似乎止住了咳嗽,朝阳也在一旁为他顺气,便点头道:“他无恙,你也无须担心。”
龙泗亭叹息道:“好像只有我很多余,什么都不懂。”他微微偏过头,用只有沈燕舞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没有槐大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似曾相识的言语,沈燕舞有些怔愣错愕的看着龙泗亭。
片刻,他会心一笑,说道:“不用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是旁人代替不了的。”龙泗亭似懂非懂的看向沈燕舞,问道:“真的?”沈燕舞点头,道:“如同星辰,自成轨迹,别人无法替代。”
龙泗亭又问道:“那我也可以像沈大哥,朝阳大哥,槐大哥这样么?”沈燕舞笑道:“当然可以。”
龙泗亭又看了眼槐古龄,见对方平息了咳嗽,正靠在朝阳肩头喘息,他咬了咬牙,道:“槐大哥需要休息,我来帮忙可好?”沈燕舞眉头微动,刚要阻止,却见槐古龄撑起了身子,看着龙泗亭,柔声道:“泗亭,来,扶我进屋。”
龙泗亭有些不舍的看了眼沈燕舞,还是乖巧的走到了槐古龄身旁,架起对方,颤巍巍便要离去。
沈燕舞见他俩人步履不稳,上前两步想要帮忙,却听槐古龄道:“不劳烦沈公子了。”顿时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气息一滞,尴尬万分。
龙泗亭歉意的看着沈燕舞,沈燕舞却是狠狠的瞪着槐古龄,三人中唯有槐古龄神色不变,他微按着胸口,低声道:“沈公子,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沈燕舞哼了一声,退开两步,道:“没有。”
槐古龄微微躬身,道:“那我失礼了。”说着,半是推就着,同龙泗亭一起近了房间。
沈燕舞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瞪眼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朝阳站在一旁,拉过沈燕舞,眉头微蹙。
沈燕舞看着朝阳,忽然一把抱住对方,道:“还是你好,最懂我。”朝阳听了,揽过了沈燕舞,没有说话。
沈燕舞又从朝阳臂膀中看了两眼槐古龄紧闭的房门,才拉起朝阳,低声道:“你同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朝阳微微挑眉,跟着沈燕舞走入房间。
一关上门,沈燕舞便将自己探听的来龙去脉同朝阳说清。听完了,朝阳眉头紧蹙,道:“莫非那个丛非便是幻魔?”
沈燕舞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而且他如果可以将槐古龄送进来,又可以假传神谕,那么他自然可以在龙族来去自如。”朝阳听闻,顿觉担忧,他抬眼看向沈燕舞,道:“这该如何是好?”
沈燕舞笑道:“怕什么?上一次他整的我险些丧命,这一次他若是敢来,我一定叫他后悔为人。”朝阳拉住沈燕舞,道:“别冲动,你对上他,差得远了。”沈燕舞听了,泄气的摸摸鼻子,道:“你也别这么说,这可是不一定的事儿。兴许他对上我,根本不敢动手呢。”
朝阳一愣,又道:“你想什么?”沈燕舞道:“若是幻魔安排,那么龙泗亭进入通灵境地的时候,他一定会来的。”
朝阳听了,拉住他,急道:“你不许去。”沈燕舞皱起眉头,道:“为什么不去?”朝阳道:“太危险了。”沈燕舞道:“所以才更要去。”他看着朝阳笑道:“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颠簸一路都是幻魔从中搞鬼,难道要我隐忍下去么?”
朝阳蹙眉道:“这样岂不是中了他的圈套?”
沈燕舞眯起了眼睛,淡笑不语。过了片刻,他才说道:“你不是说要教龙泗亭如何掌握灵力么?”朝阳一听,顿时皱眉道:“不要岔开话题。”
沈燕舞笑道:“我不是岔开话题,只不过是想,若是你能教我如何控制灵力,那我岂不是可以和幻魔对抗一二?”朝阳道:“没有。”
沈燕舞愣道:“没有什么?没有方法么?”朝阳点点头,见沈燕舞脸上失望神色,他虽觉不忍,但仍旧说道:“灵力是要融会贯通,自成一家的。”
沈燕舞点头道:“这个我听过,只不过听你答应龙泗亭,还以为真的可以速成呢。”他说完摆摆手,道:“不过,也无所谓。”
朝阳皱眉道:“你不许去通灵境地。”沈燕舞摇头道:“我一定要去。”他见朝阳焦急之外,似有怒意,他拍了拍朝阳的肩膀,靠近对方安抚道:“我有些事情一定要问清楚。”
沈燕舞满眼认真的神色,让朝阳不禁退让,他闷声道:“你要问什么?问谁?”沈燕舞叹了口气,道:“问幻魔。至于问什么,要等我问出来,才能告诉你。”
朝阳皱起了眉头,沈燕舞伸手抚平,笑道:“别皱了,还有时间,更何况也不一定幻魔就是丛非,更不一定他到时一定会出现。”
朝阳道:“以防万一,你还是……”
“朝阳。”沈燕舞忽然叫住对方,让朝阳不由得禁了声。沈燕舞说道:“有些事情我一定要面对,倒是你,答应了龙泗亭,恐怕那个小子会不停的缠着你,明日你又该如何?”朝阳听了,眉头皱起,虽然不满沈燕舞扯开了话题,但是也心知肚明对方没有继续那个话题的意思,想到龙泗亭缠着自己的样子,逼迫自己无奈答应教导他如何使用灵力,虽然今日有沈燕舞为自己解围,但是明日有当如何,他实在想不明白。于是皱起了眉头,一脸苦恼。
沈燕舞看着朝阳为难,同样皱起眉头,道:“和他讲明较好些。”
朝阳想到对方诚然态度,顿觉不忍,为难的看着沈燕舞。沈燕舞自然明白,哈哈笑了两声,忽然拍手道:“其实这也好办,你随便说些什么,他若问起,便随意解释一二,拖过了这些时日不就可以了?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他正说着,忽然背后房门“啪”的一声打开。
沈燕舞一惊转头看去,却见槐古龄颤抖着身子靠在门框上,狠狠地瞪着他,狠声道:“沈燕舞,你有种。”说完,他一瘸一拐的向外跑去。
第四章 换条件言语探真心,为红颜一怒碎聚魂(一)
朝阳看向沈燕舞,那眼神意思是让他去追。沈燕舞撇撇嘴,恨得眉头紧皱,吼道:“让他去,关我什么事。”可是吼完,却又一脸懊恼,不知所措。看着门外,眼底似担忧,似不甘。
朝阳推着他,道:“去吧。”
沈燕舞挑起眉毛,“哈”了一声,身体却是纹丝不动,眼底却已见动摇。朝阳叹气,站起身道:“你若不去,我去。他走不了多远。”沈燕舞皱着眉拉住朝阳,道:“既知道他走不得多远,你急什么。”他看了眼朝阳,又道:“何况我说的又有什么错,他与龙泗亭本就不干你我的事,就算欺骗也是非常举动,难道要龙泗亭缠着你不放么?那么碍眼。”他说着,贴在朝阳背后搂住对方,鼻息吹在朝阳后脖颈处,引得对方一阵战栗。
朝阳挣脱出沈燕舞的怀抱,无奈道:“你明明担忧挂怀,为何……”沈燕舞皱眉道:“他走路都不稳,任谁都会担忧,但是若是说让我找他妥协,认错,那是万不可能。”他见朝阳欲要开口,抢先一步道:“对我可以提要求的,只有你。旁人与我何干。”朝阳见沈燕舞眼底认真坚定,他微动眉头,说道:“槐古龄那样,总要寻他回来,至于其他,到时再说吧。”
沈燕舞还要再说,见朝阳摇摇头,他暗叹一声,道:“那好,我去寻他回来。”朝阳点头,见沈燕舞欲要离去,又嘱咐道:“你莫和他冲突。”
沈燕舞微做点头,转身离去。
沈燕舞在院内寻不到槐古龄踪影,见到大门处一片凌乱,想必对方是跑了出去,又想到对方行动不便,虽然心中恼火,但忧虑更甚,他急忙沿着那凌乱追了出去。
外面草地繁茂,泥土芳香,却掩去了地上踪迹,沈燕舞料想槐古龄不会入村,便循着另一条路寻去。
来到中途,忽然听到有人唤他,回头去看,便看到龙泗亭站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有些怯意的看着自己。
沈燕舞眉头微动,见对方已经跟上来,他撤出笑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龙泗亭腼腆一笑,道:“我无事出来走走,没想到可以遇见沈大哥。”
沈燕舞撇了下嘴角,心说:我为了你几次同槐古龄发生争执,你却偏要网我俩之间掺和。他心中不悦,面上却是一派春风,拍了拍龙泗亭的肩膀,说道:“无事出来走走也好,天气很好。”
龙泗亭脸上一红,微微点头。沈燕舞却心中挂念槐古龄,但是他又不愿龙泗亭随行,片刻,他便说道:“你……自己走走,我……”
龙泗亭听得对方话中的焦躁,急忙道:“沈大哥要是有事,不用理我。”他急切的样子显得手忙脚乱,沈燕舞见着,心中也有几分不忍,他想着槐古龄应当无事,更何况若自己伤了龙泗亭,恐怕那人更加不会原谅自己,误会加深,绝非他所愿。
于是,沈燕舞浅浅一笑,道:“无妨,我也是……无事出来走走。不如一起?”
龙泗亭听了,喜上眉梢,拉起沈燕舞的手臂,有些不确定的道:“沈大哥真的无事?”沈燕舞点点头,抽出自己的手臂,改为拉着对方,说道:“一起走走吧。”龙泗亭看着同自己握在一起的白皙手掌,怯怯的点了下头。
两人一路漫步,谁都没有开口,直到沈燕舞拉着对方来到湖边,他才率先开口道:“我听说你和槐古龄是兄弟?”
龙泗亭一愣,随即点头道:“是,不过槐大哥不让我叫他大哥。”他声音逐渐变低,最后几字堪堪听到。沈燕舞眉头挑动,问道:“为何?”
龙泗亭道:“他说他是异端,本不属龙族,所以担不起做我兄长。”说着,龙泗亭黯淡眼眉,沈燕舞眉头微皱,又道:“那你与他关系又如何?”龙泗亭道:“他待我极好。虽然他不让我叫他哥,但是却待我如亲生胞弟,在我心里,他便是我亲哥哥,自然也是我们龙族一员。”龙泗亭扬眉开口,样子中有着几分霸气。
沈燕舞低声应道:“这就好。”过了片刻,他又问道:“我见你通常都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么?”龙泗亭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有朋友。”沈燕舞又问:“你哥呢?”见龙泗亭微露奇异神色,沈燕舞道:“我说的是槐古龄。”
龙泗亭道:“槐大哥自幼便很少与村子里的人来往,我带我的朋友去见过他,可是后来他们都不喜欢槐大哥。”沈燕舞道:“因为他是异类?”
龙泗亭脸现难色,点了点头。沈燕舞抿了下嘴,忽然拉住龙泗亭,陪他坐在河堤上,道:“同我说说你那些朋友如何?”
龙泗亭脸上闪现惊喜,他觉得沈燕舞突然同他说了这么多的话,已是天幸,如今又询问他友人,自是关心自己。
龙泗亭想了一下,便说道:“同我一起长大的,有四个人,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沈燕舞挑眉笑道:“好朋友,有多好?”
沈燕舞一生活在沈燕声名下,因此对他而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