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馨艺和慕惟楚一前一后,一俏皮一温柔地回到了沅馨艺的紫梧宫,全然不知在他们离去之后竟还有这样的一幕。
沅馨艺嬉笑着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慕惟楚,眸光终于不复先前的晦暗阴霾,流光溢彩的眸子里满是幸福的笑意。
刚想开口,却见慕惟楚脸色陡然变得很是难看,刚想开口,却很是不幸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某一个物体。
抬头刚想开骂,却在看清被撞的身影之后,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慕惟楚见状,原本难看的脸色渐渐回暖。无奈地摇头走到沅馨艺身边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扶起,虽是面无表情,可眸中隐隐压抑的笑意却还是泄露出他此时难得的好心情。
“这走路不认真的习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如今倒是越发的调皮了。”淡淡的语气,却是掩不住的宠溺和温和。
沅馨艺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满脸尴尬地就要上前去替她整理被撞乱的衣服,却被慕惟楚淡淡地拉了回来。
“姑姑自己会整理的。你就给我安安分分的站着。”淡然地瞥了瞥她,慕惟楚轻笑着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欣妃好笑地看着嬉笑的一双儿女,江后早逝,她明白这一双儿女于这深宫之中过得有多辛苦。
若不是陛下宠着太后护着,又哪里会有他们今日这般的至尊地位,只怕早已在这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没了身影。
轻笑着缓缓走到慕惟楚身边,伸手将沅馨艺从他怀里拽出,目光慈和,“公主不必拘泥于宫里的礼节。我是惟楚的姑姑,公主若是不介意便也随着惟楚叫我姑姑就是了。”
一袭淡紫色的宫妃正装,精致华丽的步摇,欣妃笑得倾城而绝世。
沅馨艺微微点了点头,倾国倾城的容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绯红,半晌,终是犹犹豫豫地开口喊了一声“姑姑”。
欣妃宽慰地笑了笑。
她膝下虽有子嗣,却并无女儿,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可心的侄媳妇,也是甚好的一件事情。
可一旁静默着的慕惟楚对于欣妃这般霸占媳妇的做法似乎很是不满,伸手拽过沅馨艺便要往里走,“姑姑若是没有事情,我和艺儿便走了,上官还等着呢。”
沅馨艺无奈扶额,这家伙!
欣妃似乎对于他这样傲娇的表现早已习惯了,无奈地看了看慕惟楚,终是不再拉着沅馨艺闲话家常。
微微挥手,侍从便端着几个盘子上前,里面流光溢彩,耀眼而不可一世。
“我听闻前段日子你们出宫遇到了不少事情,今儿个还听陛下说起公主似乎心情不好。你又成日的不见踪影,我这不是怕你的媳妇跑了,回头来找我哭么?是以,特地找人寻了这些玩意儿,来替你博我侄媳妇一笑的。”
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一番话,却让沅馨艺再度无语。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略带娇嗔地白了慕惟楚一眼,沅馨艺轻轻挣脱慕惟楚拉着的手,缓步走回欣妃身边,轻笑着搀着她的手臂,亲热地开口,“姑姑多虑了。我和慕哥哥虽是在宫外遇到了些不顺心的事情,但已然无碍。姑姑无需挂心。”
轻柔温和的声音,再度提起那些事情,她不复最初知道真相时的无助和凄冷,亦不复方才遇到罪魁祸首之时的忿恨怨怼,却似乎是真的释然了。
欣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眉眼间俱是笑意,“惟楚的性子,本宫很是清楚,公主日后只怕还要多担待一番。既然公主无碍,那么本宫也就不多留了,免得有人怨我。”
柔柔地笑着辞了沅馨艺,欣妃带着一众侍从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紫梧宫。
浅笑着目送欣妃离开,沅馨艺拉起慕惟楚便要往预先准备好的场地而去。却不料一抹黑影突然出现,神色凝重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低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自回宫之后便许久未见的云墨。
沅馨艺看到云墨这般凝重的神情,心中顿时暗叫不好。
歉意地抬头看了看慕惟楚,沅馨艺一改方才的嬉笑玩闹,神色凝重而冷然,“云墨,随本宫去书房。”
顿了顿,终是缓声开口,“慕哥哥,今日习武之事便就算了吧。本宫还有事情。”
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远了。
看着沅馨艺一点点走远,云墨未作犹豫,抬腿便举步跟上。
慕惟楚望着沅馨艺离去的方向张了张嘴,却仍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神色黯然地转身去了习武的地方。
总不能让上官一人在那里苦苦等着。
沅馨艺面色凝重地匆匆走回书房,她的心里此刻满满都是云墨方才那清透惨白的神色,哪里还顾得及慕惟楚此刻的心境。
见云墨踏入书房,沅馨艺一改早前的淡漠冷静,焦急地开口询问。
“怎么回事?虽是许了你宫内自由出入,可到底你从不曾这样失态过。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云墨闻言,蓦地单膝跪地,声色清寒孤寂,“主子,烟雨阁近日动作越发频繁,而墨云阁的消息更是连番泄露,多次打压烟雨阁的行动都被……”
话音未落,沅馨艺猛地欺身上前,“你说什么?”
行动被泄露,这意味什么?无非还是那两个字而已,这世间,她已然经历了太多次的背叛,所以她痛恨背叛。
而今,竟还有人如此不知死活,那么也就别怪她不手下留情了!
云墨见状,亦是想起了不久前云儿的事情,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沅馨艺强压着怒气,淡淡地瞥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云墨,“怎么回事,你且给我仔细地说清楚!”冷若冰霜的语气,带着铺天盖地的怒气直直地砸向了静默不语的云墨。
云墨微微抬眸,低声开口,“按照主子的吩咐,为了早日解决烟雨阁这个麻烦,今日都在私底下悄悄地打压烟雨阁,原先也已然挑了它几条情报线了。可不知为何,这几次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我们损失惨重,甚至还牺牲了几个情报线……”
沅馨艺闻言,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查!”
第61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沅馨艺面色阴沉,眸中是说不出的阴寒。
烟雨阁!
总有一日,她定要让他们把这一切如数奉还!
敛了敛心神,沅馨艺凝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云墨。此刻的他眉目低垂,神色颓然,虽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沅馨艺却是深深的知道,他此刻必然也是不好受的。
缓缓起身,沅馨艺轻踱几步走到他身边,微微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墨云阁能有今日之规模,你已是不易。人,总难免有那么些看走眼的时候,便当是买个教训,日后多防范着些便是了。”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么单纯地相信所有人,相信每一个在她身边的人都一定会是真心为她的。可是,现代时的背叛,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经历的种种都让她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许是沅馨艺平静地太过异常,又或许是这一次的事情同样给了云墨太大的冲击,紫梧宫在沅馨艺的这一番话之后,竟莫名地陷入了沉沉的静谧之中。
过了片刻,沅馨艺苦涩地勾了勾嘴角,那些原以为从此深埋心中的酸涩回忆,终究还是无法忘记。
淡淡地看了一眼一旁依旧静默地云墨,沅馨艺缓和了神色,柔声开口,“今日之事,便当是个教训,日后切记小心谨慎便是。你办事素来稳妥,本宫相信你定能将这些事情查出水落石出。墨云阁,素来没让我失望过。”
云墨闻言,低声应下。
接手墨云阁之后,他虽是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将墨云阁做了一番整顿,但到底没舍得将早先加入的那些人彻查个清楚。毕竟……他们也曾为墨云阁出过力。
可是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就是他的片面仁慈,毁了如今的一切计划。
烟雨阁,便是公主不除,他也定会竭力以付,让他们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敛了敛心神,云墨收起一切的情绪和怨怼,又变回了那个绝情绝意,飘然出尘的墨云阁阁主。微微躬身,云墨低声开口,“主子放心,属下必然竭尽全力!”
沅馨艺看着此刻他认真而肃穆的神情,微微一笑,“有些时候,我倒宁愿你是那个始终没有正形的云墨,如今这般肃穆,还真是不太习惯。”
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云墨微微有些呆愣,片刻之后,竟也敛去了一身的肃穆之气,嬉笑着开口,“原来公主竟是喜欢这样的?那改日我定要去向驸马爷好好说道说道。”
沅馨艺轻笑着抬脚向他踹去,眉目间却是不复原先的沉重,浅笑着开口,“你这人就是半句也夸不得,不过是想让你放轻松些,倒是拿了鸡毛当令箭了。”
“主子的话从来都是金玉良言,属下岂有不从之礼?”云墨敛去一身锋华,俊秀的脸上皆是淡淡的笑意。
沅馨艺无奈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淡笑着佯怒道,“赶紧滚去该干嘛干嘛!”
云墨失笑着摇头转身便走,沅馨艺倒也不拦着他。反正他素来这样惯了,她又不是真正的这个时代的人,何苦讲究那么些上下等级,累了自己,也累了他人!
抬眸看了看殿外明媚的阳光,沅馨艺轻轻勾了勾嘴角,抬步就往外走去。
许是不愿辜负这短暂而美好的暖暖午后,又或许是方才云墨的那一番耍宝,沅馨艺此刻不复早先的阴霾,却是难得地有了欣赏起这宫中各种景致的心情。
似乎还没好好看看这一世要生活的地方呢!
自打出现在这个世界,身边便埋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和算计,逼得她一点点成长,一点点足够强大。
如今虽然说不上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实现自己心底的愿望,但她相信终有一日会实现的!
寻了一处凉亭,沅馨艺恬然坐下,望着庭外依旧别致的景色,忍不住感叹,这帝王家果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即便是在接近深秋的日子里,依旧能有如此这般精致的景色。
难得地,沅馨艺放空了一切,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鲜有的安静里,宁静而安心。
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她所相信最相信的,永远都是这个给人无限启迪的大自然,虽然它无法言语,却总能在她最无助和心烦的时候,给她内心的平静。
就在沅馨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着这难得的安静和恬淡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却是不合时宜地响起。
“皇姐还真是有闲情逸致,竟孤身一人在这里欣赏着快颓然的景色。”淡淡地话语里却是浓浓地敌意。
淡淡地瞥了眼缓步走来的沅齐柯,沅馨艺微微皱眉,还真是狭路相逢呢。
沅齐柯见沅馨艺不为所动,眸中渐渐升起杀意。
当初若不是她的横加干涉,他又如何会落得被打入天牢的境地?
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周边,见沅馨艺周围并没有任何人,沅齐柯眸色微敛,嘴角却是淡淡勾起的弧度。
很好,如此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弃?
先前母妃功败垂成,被她侥幸逃过一劫,如今他定不会心慈手软,再给她任何的机会。
微微凝聚真气,沅齐柯浅浅笑了笑,“皇姐出宫数日,弟弟倒也甚是挂心,如今皇姐平安归来,自是要和皇姐好好叙叙。”说着,挥手屏退了跟着的一众侍从,淡笑着走到沅馨艺身边。
沅馨艺微微敛眸,静静地看着沅齐柯一步步接近,却是半点儿没有动作。
沅齐柯虽是疑虑,但思及她不会武功,沅齐柯便再无顾忌,眸光狠戾,举手就要向沅馨艺打去。
微微凝眸,沅馨艺冲着身后轻喊一声,“暗!”
暗闻声出现,身形轻移,不过须臾,沅齐柯的身形便已经被丢出了亭子外头。
沅馨艺对于这一系列的变化似乎恍若未闻,待暗走回她的身边,却是低低地笑着开口,“原以为回宫之后便不需你的出现,如今看来,既有这般不知好歹之人,只怕还得时时刻刻将你带在身边才好。”
清冷淡然的声音,却让沅齐柯当时便惊在了原地。
暗!
皇室暗卫中武艺最高之人!
竟会随时候在沅馨艺的身边!
第62章 父亲之心何以言明
沅齐柯再顾不得原先想要将沅馨艺置之死地的念头,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惊讶地看着亭中依旧淡然稳坐的沅馨艺,冷然开口,“暗是你的暗卫?”
无视沅齐柯此时几乎要将她吞灭滔天怒气,沅馨艺淡淡地点了点头。
暗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却已是轻握剑柄,随时准备利剑出鞘,护卫亭中这个淡然而坐的女子。
却不料沅齐鑫只是冷冽地将手中凝聚地真气狠狠挥向一旁的花坛,而后拂袖而去。
沅馨艺未作一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暗,沅馨艺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浅浅地勾了勾嘴角,“想不到素来风轻云淡地暗卫之主,暗竟也有今日这样紧张的时候。”
微微仰起的脸,流光溢彩的眼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顾盼生辉。
暗微微有些窘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沅馨艺的手,暗微微垂眸,“保护公主乃属下职责,自是应当谨慎些。”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暗清楚和惠公主素来不注重这些所谓宫廷礼仪,但君是君,臣始终是臣,如此越矩的事情,还是……避着些。
见他这番模样,沅馨艺也失了逗他的心思,淡淡地挥手屏退了暗。
独自一人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