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成亲王知道她给的评价,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似乎没料到伊然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他,成亲王挑了挑眉,略略有些诧异。而他的这个小动作,也让秦旭飞转过头来。
偶买疙瘩!(OMG)伊然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无端的还是惹得他的注意了,自己怎么就那么招事儿呢!
不过显然是她想多了,秦旭飞是淡淡的,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
……她更郁闷了。
说不上来的滋味在心头萦绕,原来被人无视的感觉是这么难受啊。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故作不见,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她,她又在期许什么呢?
伊然,你这个笨蛋!他忘了你不是更好吗?她在心头骂着自己,却仍然忍不住咬了唇低下头去。
这一番小小的风波以后,她再吃东西也是味同嚼蜡,失了胃口。
身畔的人在欣喜着方才可以近距离看到皇上,讨论着自己的装束是否引起了他的一瞥注意。听着那些讨论,伊然露出一丝苦笑,即便再大的恩宠,也会有烟消云散的一天,他是天子,这一切便都注定了。注意不注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宴席到了中段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微醺了,而歌舞升平,伊然却没有心思再看下去,看了看上座和乐的众人,贺兰芷坐在太后的下座,乖巧的聊着什么,但是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却时不时往秦旭飞那里飘了过去。
心中只觉得更加烦闷,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她,便悄悄的从席位上退了出来。立刻便有宫女迎上来道,“伊婕妤要如厕吗?”
“不,我有些头晕,想先回宫休息了!”摆了摆手,伊然轻声说道。
“哦,那让奴婢给您领路吧!”
“不用了。”她只想一个人透透气,“我认得路的,这里宴席还没散,怕是还要用的着你们的。不用为我费心了。”
那个宫女迟疑了一下,“这……那伊婕妤小心路黑,万莫迷了路!”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伺候着吧!”她点了点头,自己走出了正殿。
走到院落中,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觉得胸口舒服了些。在那样的大厅内,只会让人发闷到昏昏欲睡,如果宫内的宴席便是如此,倒是真的没什么乐趣。
歌舞,美人,不外乎如此。还有一些客气而虚伪的寒暄,当真是无聊之极。
沿着来时的长廊一直走下去,大概因为大多数的人都在正殿伺候着,只遇上了一队巡夜的侍卫,竟再也没遇到什么人。
也不是很赶时间,便放慢步子,看看路边的景色。
沿路种了不少灌木,在这夜色下有些发暗,不过却显得愈发的幽静了,偶尔还能听到蟋蟀的叫声,一轮圆月已经升到正空了,好月色啊!
香,好香!她鼻子尖的闻到一股隐隐的暗香,很快便分辨出来那是桂花的香味,很开心的四下里找去,看到几株桂花树零落在院子当中,惊喜的跑了过去,一股浓郁的花香顿时将她包围,沁人心脾。
“桂香浮动月黄昏!”她开心的惊叹着,最爱桂花了!
“只可惜没有‘疏影横斜水清浅’。”一个陌生的男声,让伊然惊了一跳,转身看去,只见那人站在灌木丛中,柔和的月光只投射出一个长长的影子,竟是看不清面庞的。
“谁?”她警惕的问道。
初识成亲王
“一个你喜欢看的人。”轻佻的声音,拨开拦路的灌木朝她这边走来。
伊然皱起眉头看着那人的方向,走出了背光的阴影,那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成亲王?她有些意外。
“成亲王?”挑眉,她是打招呼也是疑问。
他站定在她的面前,微笑着打量她,“你知道我是谁?”
“席间听人谈起过。”伊然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宴席上么?
“哦?如何谈起?”他静静的问,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伊然有些不耐,“谈起成亲王刚从江南巡查回来,一路劳苦!想必成亲王离席是为了如厕的,若是找不到,可以让宫女领路。告退了!”
侧身想要从他身畔的另一条路离开,却被他快一步拦住了去路,“本王自幼在宫中长大,怎会不知茅厕的位置。本王出来只是想透透气,顺便……抓一个半途开溜的小美人!”
他的话让伊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一步道,“请成亲王自重。”
“自重?你倒说说,本王如何不自重了?”说着,他逼前一步,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她的脸,啧啧叹了两声,“真是个美人儿,美艳而不俗气,清纯而又娇媚,没想到伊丞相有如此国色天香的女儿。早知如此,本王该一早讨了来!”
“成亲王!”她忍不住低喝一声,又惊又怒。
先前对他的好感一扫而光,这分明是个登徒浪子,明知道她的身份还敢如此挑逗她,当真是无耻之极!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然后顺势勾住她小巧的下巴道,“别叫我成亲王,本王的名字是秦夜翔。你可以唤我夜翔,当然,也可以叫我——翔!”
伊然眉梢一挑,毫不客气的挥起一只手掌,对着他俊美的脸颊,轻佻的笑意就挥了出去。现在她只想打散那满脸的挑逗和轻浮,让他知道无耻的代价。
只可惜,她的动作不够快,那只挥出的手让秦夜翔紧紧的握住了,更可惜的是,她是女人,天生力气就没有男人大,于是他握着她的手臂缓缓转了过来,嘴角依旧噙着浅笑。及至握到了面前,他才盯着她,脸颊稍侧,靠向她被钳制住的手,轻轻动了动鼻子,然后笑了起来,“好香!”,他说道。
伊然一只手被制,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再次挥上来,只可惜这次被他更快的钳制住,一个反手将她的那只手背到她的身后,忽然倾身下来,逼近她。
现在的情形有些诡异,伊然的一只手被他反制到身后,另一只则紧紧被他握在手中,而他……离她那么近,近到都能感到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说不紧张是假的,可是现在的情形,她只能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没有人,漫说长廊里没有人,便是有人,也很难发现这里。更何况他是成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而她只是个小小的婕妤,如果有人来了,只会有损她的闺誉,谁又会得罪堂堂一个王爷呢!恐怕还会有不少人,等着这样的机会落井下石呢!
所以他笑得这么得意,眼神这般自信。他显然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问题是,她要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成亲王这是做什么?”她皱起好看的眉头,压低声音说道。
“那小美人你又是要做什么?”他凑近她,邪笑着回问。
伊然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道,“首先,成亲王要弄清一件事。我,伊然,是当今皇上亲封的婕妤,也算是您的皇嫂,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形,是于礼不合的!而您,方才所说的那些话,现在做的这件事,也是有违礼法的。所以请您放开我,然后回到宴席上去,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忘了这些不愉快。如若不然,伊然一死也罢,只怕是污了王爷您的名声!”
她并没有把握能说服他,但是起码要试一试。
秦夜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轮廓柔和唯美,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只是现在的情势,她何来心情赏悦。
他没有说话,她便没有再开口。敌不动我不动,万一一个不对招恼了他,不知他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没想到‘皇嫂’是个这般贞烈的女子……”良久,他幽幽的开口,特意加重了‘皇嫂’那两个字,可是手上却没有放轻一点力道,“本王前些日子巡查江南,错过了选秀大典,听说错过了不少有趣的事儿。当日,居然有一女子在选秀之日睡着,你说,有趣儿不有趣儿?”
……KAO!
她在心中只能想到这个词以表示她的愤慨!不就那么一次,一次而已,居然被多少人拿来反反复复的嘲笑,她真的想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可是,又能怪谁呢?谁让她自己不争气的!呕死了!
看着她瞬间万变的表情,秦夜翔很想笑,而他也确实那么做了。只是他笑得很夸张,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恨不得连后槽牙都能看见了。
伊然无语的看他乐成这样,至于么!
“所以……放开我吧!手很痛!”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笑声,很聒噪!
谁知,听了她的话,他却笑的更大声了,不过手上终于是放开了。
一得了自由,伊然立刻看着他连连后退两步,接着,转身,逃了!
在她的身影终于和夜色融为一体以后,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深深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对秦夜翔道,“你见识到了?”
“见识到了,确实,很特别!”秦夜翔一边毫不忌讳的哈哈大笑出眼泪,一边回应那人的话。
夜深浓,树影下的人眼神更加深邃了。
无赖的皇帝
一路没有停歇的回到了西鸢宫,伊然只觉得胸口的心怦怦跳得厉害。没想到那个成亲王行事完全不按常理,以后还是尽量避开他,简直就是个定时****。
小绿见她这么早回来有些奇怪,一边替她解去外袍,一边轻声道,“主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听说宴席还没结束啊,见着皇上了吗?”
伊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桌边端起茶壶就着嘴灌了一气,惹得小绿连连尖叫不成体统,然后才放下茶壶抹了抹嘴道,“渴死我了,还什么体统不体统的。宴席还没结束,我觉得有些闷就先回来了,那么多美人呢,反正他也不记得我,无所谓啦!”
“主子总是这样。什么都无所谓的,日后皇上真的……唉,算了!”她失望的嘀咕着,转身去给她收拾床褥去了,“这么早回来,主子一定是想睡了吧?今儿的被子刚拿出去晒过,一定睡着踏实,晚上寒露重,主子又爱踢被子,我就给您多加厚了一床。”
“还是小绿最贴心!”调皮心起,走到她身后轻轻掐了她浑圆的小屁屁一把。
吓得小绿大叫一声,嗔怒的看着她道,“主子真是没个正经!”
洗漱完毕,她便钻入暖暖的被窝里,被子上还有股太阳晒过的清香味道,闻起来很是舒服。没多久,她便感到眼皮沉重的无法睁开,终于,睡着了。
小绿收拾了东西退了出去,屋子里静悄悄一片。
不知睡了多久,伊然翻了个身,抱住身边的大枕头。她一向习惯抱着东西睡觉,所以床上一直备了两个枕头,睡一个抱一个。
一只手揽了过去,顺势还架上一条腿去。
唔,枕头怎么突然变大了?好像还有点硬?迷迷糊糊的想着明天要让小绿换个更大更软的枕头,腿不老实的蹭了蹭,想寻个舒服点的地方。
蹭……蹭蹭……咦,好像有毛?枕头上面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毛,刺得有些痒痒。那只原本抱住‘枕头’的手松开来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腿,却似乎碰到了什么灼热的东西,很烫。
登时,她迷糊的神经清明了起来。刷的一下张开眼睛——
“啊——”这一声尖叫只闷在口中转了个圈儿,又回到了肚子里。
秦旭飞得意的笑着,一掌捂住她的嘴巴,拦下了那声尖叫。
哦,这丫头平时说话慵懒软软的,尖叫起来还是蛮有穿透力的。
“我在做梦?”她眨了眨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恩,那一定是个美梦!”认真的点点头,秦旭飞附和着说道。
“明明是个噩梦!”去他的美梦,大半夜的出现在她的床上,存心要吓得她心脏病啊!突然露出牙齿,往他还盖在她嘴巴上的手心咬去。
“咝!”他皱了皱眉,却没有拿回手,任她这样咬着,她又想做什么?这女人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谁知,伊然看着他,松开了口,然后咕哝了一句,“看,一点都不痛,明明就是在做梦!”,然后动了动身子,重新闭上眼睛,竟要继续睡去。
听到她的话,秦旭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