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察觉到战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神州大陆占地较大的国家有三个,按大小排列分别是穆云、南湘和北蒙,其他弹丸小国及部落零星分布。
值得一提的是神州的东部。那里是一片植物覆盖率极高的未知土地,据说其周围的山体上生长着一种罕见的毒藤,高达百余丈,里面诡异无比,无人敢进,自然也不知道山背后是什么。她曾起意想去探探,结果因任务在身时间紧迫,至今未得一见。
近年来,南湘国军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频频向穆云开战,两国已由和睦邻邦变得势如水火。
偏偏祸不单行,神州连遭天灾,穆云尚勉强可以自给自足,但北蒙向来土地贫瘠,除南边的一些土地略有收成,其余的竟颗粒无收,只好伙同塞外蛮夷进攻穆云,穆云便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沼之中。
以前她呆的国家是穆云国,地处神州大陆的心脏。原本这位置也算得天独厚,但是如果被人围起来打的时候就好比瓮中鳖,境况十分不妙。
如今穆云已经陷入两线作战,北面北蒙国带着匈奴来抢粮食,南方南湘国不知与苗疆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狼狈为奸,入主中原野心昭彰。
神州烽火四起,生灵涂炭,战火狼烟之下,天地五行竟也隐隐受到影响,地心莲面临凋零之险,地运流失严重,以致作物减产,牲畜惊惶,民不聊生。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朝廷对此一边装模作样地派文官当钦差前去安抚和剿匪,一边不停地往边境派兵,不断地加重课税,害得不少百姓有家不能回,只能流离在外当了流寇贼匪。
以前是小道上也难得遇见劫匪,而现在,连官道上发生抢劫杀人事件都不算罕见了。更糟糕的还在后头。千年之期将至,大劫也必定会如期而至,神州大陆到那时可会安然无恙?
云阳不知她所想,只是悠悠一叹,“灵珠本被分置于神州大地,以便聚集灵气,但其乃天地灵物,散落人间之后便自行封印起来,并幻化出对其有利的形态以减少自身的损耗。”
“神州历经数百年沧海桑田,除去云鹤灵界的火灵珠,其余早已散落各处。女娲石也是影踪难觅……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以后你有的是机会。”
“你过来。”他抬手示意。
易随安依言平稳地落在他面前的一叶绿荷之上。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一切。”
没用的。易随安叹了口气。
女娲神魂本来就极度虚弱,又满脑子的奉献牺牲精神,要不是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火灵珠,要不然就她这幅模样,还想用神魂滋养地心莲保持地运不失,那跟找死有什么两样!
偏偏她看圣姑也挺支持她的,宁愿在旁边心疼不忍,也不上前阻止,害得她也跟着痛苦。这下好了,直接沉睡了吧。
想虽这么想,她还是认真地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起周围的一切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所见,她所有的感觉都是宁静祥和的,脑海里自动勾画出一幅万物欣欣向荣的画面。
“洛英,你可知我为何这样唤你?”
为何?她微微疑惑。落英缤纷,这名字取得不错,比易随安这贱名好听多了,难道别有深意?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早该告诉你。”
那你早干嘛去了?易随安依旧闭着眼睛,静等下文。
“当落英城出现的时候,你会有机会见到你的父母。他们为了你,至今困于水火。”
这故事说得神话了。易随安心中微动,随即一哂。她父母在异世活得好好的,当初的威胁不是因她的妥协早就作罢了么?
“你就是洛英,洛英就是你,前尘往事如白驹过隙,早已化作烟尘消散,你不必太过执着。不管你信不信,血浓于水的感觉终究会告诉你该如何抉择。”
父母……她真没有太过执着。执着伤人伤己,多不划算,他们离婚离得逍遥自在,习惯一个人那是必须的。这会儿再认一对凉薄的夫妻当父母,她是吃撑了还是怎的?
“云鹤灵界已被天界设为禁地,祥云将散,万物入寂,如果你不想背负这种使命便不用回来了。若是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困难,就去桃源仙境罢。”
“看在灵兮的份儿上,圣姑会帮你的。土灵珠在千年前曾被女娲后人赐予穆云皇族,不知今日是否尚在……切记不可将秘密露于人前,保重。”
什么!易随安越听越不对劲,心下大惊!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惊也没有用,她想立刻睁开眼睛,无果。
半响,脚下忽然荡了荡,浑身好似飘着般无着落,周围给她的感觉不再是宁静祥和,反倒有丝冷清和寂寥……怎么好像已经换了个地儿?易随安暗想。
“主上!快走!”
一声焦急而绝望地喊声自不远处传来,她稍稍凝眉。
睁开眼,发觉自己身处湖心,碧波微漾,几滴晶莹在鲜嫩养眼的荷叶上滚来滚去,甚是讨喜。
脚下是青翠可人的绿荷,这里是……人界?
“女娲后人。”流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也出来了?”易随安神情错愕,不是说整个云鹤灵界都会陷入沉寂吗?
难不成天界要关禁闭会允许漏网之鱼的存在?小姑娘修行不易,心思还很单纯,不会因此罪加一等罢。
“女娲后人,流萤其实在第一次随您一起进入梦月冥墟时已丧命在纳灵洞。若非您心仁万物,见流萤元神未散,以己之血施展还阳倒阴之术,流萤恐怕已经魂飞魄散。至此,流萤便与云鹤灵界脱离了关系。”
竟有这样的事?易随安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梦月冥墟的场景。
高空,一轮血月高挂,煞气满天,诡异的生物无一不再考验着她脆弱的神经。提心吊胆地穿过盘根错节的鬼煞林,她便遇到了三目赤猴的攻击。
虽然跟着师傅学了一些仙术,但因她尚未亲历实战,直接被惊愣在原地。连流萤都比她有强,知道立马冲上去跟敌人干架。
直到敌人都攻击到她身上,惊醒了沉睡中的女娲神魂,她的身体才开始被动还击。由于当时有段不短的时间魂飞天外,所以那段记忆并不是很清晰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易随安问。
“流萤以后就跟着您,保护您。”流萤笑嘻嘻地说道。
易随安抚额,俩妖怪呆在一起,是不是目标太大了一点?
上次被那些修仙的追到跳脚,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要不是师父,她就得被那顽固之人关到锁妖塔里头过一辈子了。
“什么人在那里!有种的就出来一会,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第三章 事实说话
霍奇明明听见湖中心隐有人声,可他定睛一看,湖中间那有什么人影。
“还看什么,快走!”主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必草木皆兵,此刻乌云蔽日,将有大雨,想来不过是水中的沉闷迫得一尾鳜鱼蹦出水面。”
“是。”他恭敬地低头,离去之前还是忍不住朝湖心望了一眼。除了满谭碧荷,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能到碧波潭的人,绝不是简单人物。霍奇不由地更加警惕,习武多年,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他护着主上退走,两道人影才出现在岸边。
“女娲后人,刚才我们为何要躲?”流萤不解地问,“难道您也打不过他们?”
易随安忽然想起一个不得不说的问题,“流萤,这里是人界,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与他们一丁点儿不一样,更不能随意动用仙术伤人救人,不然我们便在这里呆不下去,你可记住了?”
流萤长于妖界,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云阳救回,从此生活在云鹤灵界。对于人界,她是陌生的,也是危险的,这一点,自己一定要小心注意才是。
“嗯,我明白。”流萤点点头,一脸后怕,“就像那次我们在梦月冥墟,一旦被魔角白泽发现异常,就会被一群眼魔角白泽围攻,不死不休,所以,我们要偷偷地跟在后面……”
易随安笑了笑,“我们走吧。”
师父说过,千年之劫就在这百年之内,她不急,急也急不来。
天界一天,人界一年;人界一年,妖界千年,也难怪妖界出的岔子最多,师父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有隐晦的提到这次千年之劫与其脱不了干系。
而且她发现,找东西这事儿跟找对象一样,总是印证那句老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前几次她都是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紧赶慢赶地指不定什么时候跟目标错过了都还不知道,这一次,她得好好游山玩水等着与它有缘相见的那一天。
“女娲后人,刚刚走过的那几个人身上香味很浓郁,是不是带着什么好吃的?”流萤突然好奇地问。
好吃的?她若有所思地顺着流萤视线的方向望去,刚才走过的那伙人已经消失不见。
能让流萤闻到香气且激起食欲的只有天地灵物,这些东西在云鹤灵界常见,但在人界,却是比凤毛麟角还稀少的珍贵宝贝,不知道会是什么?
易随安捡回飘远的思绪,却发现流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身边了,赶紧顺着流萤的气息跟过去。这单纯的小妖,可别做被人骗了还乐呵呵地帮别人数钱啊。
“流萤。”易随安看到她的时候,有种被雷到的感觉。
之前有一面之缘的那伙人正准备下崖,流萤则蹑手蹑脚地跟在人家身后,鬼鬼祟祟地模样很难让人相信它没有不良企图。
那为首之人转过身皱着眉头盯着她看了很久,它恐怕是看人家一动不动还以为可以像在梦月冥墟那样,等着头脑相对简单的敌人自动打消怀疑扭头向前走,然后继续跟在人家后面等待下手良机。
“手下留情。”看到为首之人眼中划过一丝狠戾,易随安不得不开口阻止,虽然她知道,单以武力来讲,流萤不大可能会输。
“你是何人?”霍奇将为首之人护在身后,“碧波潭边……就是你们在旁窥视?”
“流萤只是好奇,请阁下高抬贵手,饶她一命。”易随安说完,对着流萤招招手。
流萤不懂人界的规矩,看来在教会她人界的规矩之前得拴在身边才好,否则,早晚得暴露身份。如此,她返回神州的第一步,竟是教会流萤如何习惯以人的身份过日子了。
见为首之人阴沉的眼神在她流萤之间转来转去,似乎并没有放弃动手的念头,她也不欲与此人多做纠缠,“阁下既取了好东西,就该珍惜。若我是你,我会尽快下山,否则让煮熟的鸭子飞了,阁下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流萤,我们走。”
为首之人闻言神色一凛,眸中狠戾更甚。这人如何知道他身上藏着刚得来的宝贝?他既如此暗示,为何还放任那女子为何不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他……到底意欲何为?
想到这里,他心下一狠。霍奇收到主上的眼色,朝着两人的方向紧追了几步,哪知转过一个拐角,那两人就不见了踪影。
自不量力。易随安与流萤站在高处,好笑地看着霍奇四下打量后一脸疑惑地返身离开。
今非昔比,现在的她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了。七年前,她忍不住为他精妙绝伦的轻功惊叹;七年后,放眼整个武林,能看清流萤速度的人估计没有,更遑论她。
当然,那人与妖比未免有些不厚道,不过不管怎样,她终于拥有一争之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
“女娲后人,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流萤说话?”流萤一脸困惑。
为什么?易随安无奈地看着这个一开口必成劲爆新闻的单纯小妖,“流萤,以后别称在人前我为女娲后人了。”
“为什么?”流萤更困惑了,“您就是女娲后人啊。”
“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些什么吗?我们不能在人前露出一点儿异样,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人,就会变成梦月冥墟里的生物一样攻击我们,不死不休。”
易随安尽量讲得简单易懂,“女娲后人也不是人,所以你要换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