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看起来其乐融融,其实暗潮汹涌,尤其是刚才,几乎就只有一个太子在说话,太子的身份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而且据小蛮的说法,这个身体的自杀和太子绝对脱不了关系。那么,究竟是什么呢。看起来自己也不是不受宠的样子,至少从那个皇后那边来看吧——但是,怎么会被皇上为难呢?
“公主。”小蛮怯生生地走了进来,刚才梦古伶的语气已经吓到她了,公主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跟她们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的公主了。
梦古伶看了看小蛮,整了整袖子等着她开口,等了半天却也不见她说话。有些被打败地叹了一声,怎么会见到这么不识抬举的人呢,“说。”
“刚才,皇上让人传命来,说为了庆贺公主醒来以及和暗月皇朝在边关战争的捷报,晚上会召开宴会。”
“恩。”
“公主请先去沐浴。”
没有多余的话,梦古伶站起身接过小蛮手里的狐裘披风,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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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一直到了华清池,梦古伶才想起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请公主稍等。”
脱了衣服,慢慢地下了华清池,梦古伶才觉得有点好笑,华清?难道在这个架空的朝代也曾经有过杨贵妃?
外面隐隐传来声音,“二皇子,您不能进去,公主正在沐浴——二皇子!二皇子!”
好吵。梦古伶趴在池壁上,闭了眼。
“看来,你还是很逍遥嘛。”邪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依旧闭着眼,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公主——二皇子他——”
“没事。”潜台词——你退下吧。
“那小蛮先告退了。”
“不过看来,似乎真的是变了一个人了。”
淡淡地闭着眼,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动。无所谓,她本就不是她。
“不过不知道——你的心是否也变了?”
连睫毛也懒得抬,梦古伶不打算理会身边的人。
“你——”声音戛然而止,梦古伶觉得下颚一阵疼痛。
波澜不惊地睁开眼,手捏上他的手腕,指尖用力,一个巧劲把自己的下巴解救出来,将下颚没入水中,“别碰我。”
“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男子眸子的颜色变深,手臂一勾把她扯进怀里,“你难道真的失忆了?”
梦古伶放弃与这个正处于几乎理智崩溃状况的男人计较的念头,强忍住心头泛上的点点排斥,她任他抱着。
“说话!”命令式的声音。
而梦古伶只是淡然地瞌上了眼。
猛然间某个物体覆上她的唇,开始啃咬,吸吮,见她不肯张口便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唇,趁她痛呼之时钻了进去开始掠夺,就在一瞬间,她的呼吸被夺去!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辗转厮磨寻找出口,梦古伶有些怔住了,等缓过神来,暗中挣扎使力,才知道对方臂力吓人,一时竟也挣不脱。倏地,他的右手掌猛地托住她的後脑,左手拥住她的背,人更贴近,被个陌生人控住身体,这还真是头一遭。嘴里是纯男性的味道,唇舌柔韧而极具占有欲,领教过,她立即知道他是个中老手,随后被陌生人侵犯的不适感随即而来。
感到他的呼吸声愈加沉重,梦古伶不禁轻微地皱了眉。
男子的手掠过她的颈,慢慢地覆上了她胸前的丰盈,另一只手即将触上那嫣红的一点时动作却滞住了——梦古伶一只手扣在他的手腕上,指甲紧抵着大动脉,另一只手以同样的方式扣在他的颈部。
身子后退半尺,梦古伶眼神依旧淡然,“出去。”
男子仿佛难以置信地看了她片刻,倏地笑了起来,“看来,伶儿果真不是以前的伶儿了。”语罢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身影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梦古伶深吸一口气,身子猛地下沉,连头一起没在了水中。
“公主!公主!公主不要想不开啊!”小蛮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池边不断地回响着。在心底叹息,梦古伶甩了甩粘在脸上的头发,往上浮,“吵。”
“公主你可算上来了,小蛮还以为你又想不开了!”小蛮一口气讲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地捂住了嘴。
“衣服。”梦古伶从池里出来,似是完全没有听到小蛮刚才的话。
小蛮闻言噤了声,过来才想替她拭干身体,梦古伶却倏然后退一步,静静地看着她。明明是平淡无波的眼神,却让人瞬间感到了无形的压迫力扑面而来。小蛮嗵地跪到了地上,连声音都开始颤抖,“公主……小蛮不是故意的,小蛮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公主不要责罚小蛮!”
“拿过来。”把颊边的碎发夹到耳后,梦古伶的声音颇有些无奈。
小蛮的性格从某些方面来看与柠檬其实很相似,这却导致了她在对待小蛮时的态度失误。
“是……”
原本在高中时做过的古代服饰研究报告居然在此起了作用。梦古伶一边娴熟地穿着衣服一边陷入了沉思。先不谈自己是为什么到这里来的,现在是什么状况?自己以前的身份是公主,所谓的哥哥——居然对自己上下其手,究竟在她穿过来之前,有着怎么样耸人听闻的故事?乱伦?这可以算成是皇室丑闻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八字真言在心中掠过,梦古伶微敛了敛眼神,睫毛在眼帘下方打出一片阴影,掩去了眼底瞬间闪过的无数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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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该准备出席了。”
梦古伶将最后一支玉簪插进发际,看向镜中。镜里的人儿黛眉轻扫,眉眼盈盈,唇色嫣红欲滴,令人顿起一亲芳泽的欲望;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腰间是一根玉石的腰带,轻缓地围在她腰间,正好凸现出她纤细的腰肢。原本小蛮说既是庆贺,便应着鲜艳的颜色,当然以红色为首推,梦古伶一向不屑于鲜艳的颜色,不巧以红色为最,于是便换了月白色,小蛮也只能妥协,却硬是要她戴上了那根贵重的玉石腰带,说好歹也不能丢了皇家的面子。定定地看了镜中艳丽的美人一会,梦古伶伸出了手,把头上才整好的首饰全数拆下。
不急不缓地拭去脸上妍丽的妆扮,梦古伶十指灵活地穿梭在发间,不消片刻便梳出了一个新的发式,半数的头发不加任何修饰,任它直直垂至腰间,另半数慵懒地用一根羊脂的簪子挽住。这倒是她们一群朋友同有的默契,都讨厌烦琐的东西。
用小指轻轻地蘸了一点胭脂,涂在了嘴唇上,慢慢地晕开。
再次审视镜子,丽人褪去了妆,不但不显苍白,反而平添几分清冷,看破红尘的淡漠。
站起了身,梦古伶用五指梳理了一下头发,朝门外走去。早已等待多时的小蛮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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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宴之淋漓
“七公主到——”伴随着尖锐的通报声,梦古伶从辇上下来,望着不远的御花园入口,虽目不能及,也能隐约感觉到里面传来奢华的气息,甜却从里面烂出来的味道。眼底滑过一丝惋惜,也仅是惋惜,梦古伶缓步朝门走去。
“父皇,母后。”众矢之的这个词似乎总与她脱不了干系,无论她在哪里。她站着,身子没有弯曲哪怕那么一点,甚至那两个敬词从她嘴中吐出来,也没有任何阿谀奉承的意味。只是淡漠地负手看尽天下人,天下事。
众大臣皆哗然,而席首的二人似乎并不在意,“伶儿来了呀,快坐到母后身边来。”皇后甚至朝她招手,盈盈笑意。
知那不合礼仪,她只是依旧站着,一身的素静在灯红酒绿中尤显格格不入。
一道声音适时地响起,尽管——那声音实在让人提不起什么好感来。“皇上,席首的位置,只有皇上,皇后,太后才能居之,若是公主,怕是于礼不合。”说完还得意兼幸灾乐祸地看了她一眼。
她看得清白,只是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过此人。不过无所谓,反正他是助了她的。
“魏爱卿说得是。伶儿,你就坐到你大哥旁边。”
几不可见地颔首,梦古伶步至她“大哥”旁边的空位——有空位,那么,是留给谁的?
目光没有抬,在脑中把刚才看到的人过了一遍,少的人,居然是上官萧。
“伶儿。”旁边响起一个声音,她微垂着眼帘,睫毛扑闪了一下,还是侧过了头,旁边是一张笑脸——是上官吟。那笑竟是与皇后有三分相似——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给她极不祥的预感。
上官吟继续道,“伶儿好似真的变了呢。”
“谁能不变。”把头侧回去,梦古伶把目光投向整个御花园中某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居然有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从这句话看来,伶儿不是好似变了,而是真的变了,且变得很彻底。”
“谢谢。”红唇轻掀,两个字淡淡地飘到他耳中。微微有些失笑,谢谢?有什么好谢的?不得不说,如果她真的是失忆了,那他对现在的她无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伶儿什么样子都是那么诱人。”失神间,他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略为紧张地看着她把目光拢到桌上的酒杯,伸手举起,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表情没有,动作亦没有,“看来,还没有喝酒,就先醉了。”
他徒然升起了一种欲望——一不做二不休,将她逼到角落,想看她的平静被打碎的样子,“让我醉的,可不是酒。”
“那还是小心的好。”
她的话理解起来略有些艰涩,不过他却是懂了。懂了,还是问一句,“为何?”
她也明知他懂了,还是答一句,“有毒。”
“牡丹花下死。”
“自贬身价。”一点都不惊讶他这样的身份会说出这样的话,她酒杯轻摇,几个字凉凉地从唇畔飘出来。
“只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伶儿不是失忆了么?怎的与大哥聊得这般愉悦?”没有来得及听到她的回答,对话被人打断,有些愠怒地看去,却看见了上官萧已经到场,正站在了梦古伶的前面,脸上似笑非笑。
她静静地垂着眼,动作看不出有哪怕那么一点点被干扰的痕迹。“酒不醉人人自醉。”
七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却听到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毕竟还是记得完成他们的对话。
但另一个人也听到了,也听懂了。“伶儿莫不是还在心里记恨我吧?”
我。梦古伶再次注意到,不论是上官吟还是上官萧,从不在她面前自称“大哥”或“二哥”,而是用“我”,究竟是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当然,看起来这不可能,抑或是暗示了他们之间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会。”又不是对她做的,有什么好记恨。
“伶儿若是有话要说,便说吧,可别掩在心里。不知伶儿心里藏了多少别人不知道的事呢?”语气似试探似期待。
“我事无不可对人言。”梦古伶轻抬螓首,单手撑着下巴,淡定地看过去。依现在情况看来,上官萧和上官吟——是一伙的咯?
“是么?”上官萧顿了顿,“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有何差别。”记得,不记得,并没有什么不同,存在的总存在着,如果忘了,烦恼就能消失,那还称之为什么烦恼。
像现在,以前的她留下的烂摊子还不是会由现在的她来收拾。
“或许对你来说没有,对我们所有人,就不见得了。”语句中若有若无地透出一丝感慨。
嘴角一勾,绽放出一抹倾国倾城的冷笑,眼角微挑,她看向他,微微扬了声调,正好让所有人听到,“二哥觉得有何不同呢?”
席间一片默然,所有人,只是在这一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那张脸,那抹笑。
上官萧愣住——虽然以前见过这张脸的笑容无数次,但无论那笑多明媚多动人,每一次他总觉得厌烦,袖子一挥,大步走开。可是现在,她的笑里虽少了那丝春花般的明媚娇艳,却多了种在其他人身上永远找不到的清冷——像是不停地远离远离,遥不可及。那是别人永远都靠近不了的世界。
似是有意的,她让他看出她只是露出笑,而不是真的在笑,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那笑,美得惊人,美得致命。
席上众人之中,除了梦古伶,还有一双眸子,虽在那一瞬间仍掠过了一丝惊艳,却迅速地沉静下来。
感到一道犀利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梦古伶收起嘴角的笑,一切回复原样,几乎让人觉得是黄梁美梦。
“好了,萧儿,入座吧。”威严不容拒绝的声音从席首的方向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