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相信我,那些人抢了我们的钱不会有好下场。”不知从何时起,叶未央又习惯叫哥哥了。
“呵呵,没错,他们一定会被酒呛死。”叶长乐不是会轻易被挫折打垮的人。“被这群浑蛋盯上,我们是没有办法在这里弄钱了,必须快些离开,到了泸州,咱们再重操旧业。”
“……”
叶氏兄妹匆忙离开平阳镇时,以五哥为首的一群地痞因为在平阳镇最大的酒楼吃白食,还企图用一串榆树叶子充当钱使,被老板扭去见官。那老板可是镇守的小舅子。
就在同一时刻,只比叶氏兄弟先走一会儿的衡元等人却已经到了泸州。若是叶长乐知道了一定会大为惊讶,他们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难道他们会飞吗?
没错,他们会飞。
明蕙和她的师兄弟们正是赫赫有名的蜀山派弟子,而且都是年轻弟子中较为出众者,早已学会了御剑术,可纵剑日飞千里。而他们的师叔祖便是现任蜀山掌门衡熙的师弟,道号衡元,年纪虽轻,地位却是不一般。
当然,衡元道长的地位尊崇,不仅仅因为他的辈份高,还因为他的天分高,被誉为蜀山派千年来修行天分第二的天才。排名第一位的正是蜀山派的开山祖师孤青真人。
衡元道长虽然久负赞誉,却从不狂傲,不管是对待门中晚辈,还是对待修为低于自己的同辈道友,甚至是没有丝毫修为的普通人,他都一样亲切温和,不吝于伸手相助,因此极得同道中人推崇,更受门中晚辈爱戴。
这一次他带着几位三代弟子出外历练,如今正要赶回蜀山参加开派千年的大典。因为时间尚早,便没有急着飞回门派,而是走走停停,让弟子们多些机会历练。
此时,他正坐在客房中打坐休息,突然眉头一动,睁开眼睛。又过了一会儿,他便下了床,离开了房间,走向明蕙所住的客房。
开门的不是明蕙,而是一个名叫明见的弟子,看到衡元便满脸慌张,“啊,是师叔祖!”
衡元笑道:“还拦着做什么,快让我进去。”
明见只好让开,身后露出明舟,也是一脸尴尬,“师叔祖,想不到还是惊动了您。”在他旁边,几位师弟全在,而房间的主人明蕙却站在墙角,背对众人。
“明蕙,转过身来。”衡元说道。
“我不!你们都出去!出去!”明蕙摇头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师妹不得无礼,师叔祖的话你也敢不听吗?”明舟更慌了,修真界中最重辈份,师叔祖虽然为人随和,但也不能任凭晚辈放肆。
明蕙耸动着肩膀转过身来,眼里流着泪,双手捂着鼻子,但却依稀可以看到有东西从手中冒出来。
“把手放下吧,你不让师叔祖看,师叔祖又怎知能不能帮你。”衡元笑道,想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蕙抽泣了两声,缓缓把手放下,露出鼻子。她的鼻子本长得又尖又翘,很是好看,可现在鼻子前端长长了约三寸,依然是又尖又翘,可再也说不上好看了,配着她俏丽的面庞,只有滑稽一词可以形容。
有几个弟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明蕙立刻又捂住鼻子,跺着脚哭泣。明舟瞪了那几个师弟一眼,对衡元说道:“师叔祖,明蕙的鼻子不知为何突然变成这样,我和几位师弟试了好多办法都变不回去。您看……”堂堂蜀山弟子居然遇上这种事,身为师兄的他也面上无光。
明蕙也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师叔祖,如果连师叔祖都没有办法,她岂不是要这带着这副模样回门派,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八章 卢府降妖
衡元并没有嘲笑她,也没有立刻施法解救,而是问明舟:“离开平阳镇时,我让你给那兄妹二人一贯钱,你给了没有?”
“给了,师叔祖说的话弟子怎敢违背?”明舟摸不着头脑,可突然想起当时的情景,看向明蕙,“还是明蕙师妹亲手给的。”明蕙连忙点头。
“明蕙你说实话,你当时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衡元问道。
“没有啊,我怎么会做手脚?”明蕙刚说完,突然惨叫一声,原来她的鼻子又长长了一截。
众师兄立刻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明蕙,她慌忙点头道:“明蕙不敢欺瞒师叔祖,我气那小子不止骗钱还平白污辱师叔祖,便使了障眼法,将一串榆树叶子变做了铜钱……师叔祖,我再也不敢了,您快把我的鼻子变回去吧。”
明蕙心想:“大师兄在场都没发现,而师叔祖当时明明已经离开……果然厉害。”
“你的鼻子不是我施的法术,我也是刚才才发现你的错失。”衡元摇了摇头,“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更何况我们修真求仙之人?那兄妹虽是骗财,但他们确是因为生计所迫,平时也无大恶,给他们钱既是解了他们的难,也避免他人受骗,乃是两善之举。而今被你一变,他们若拿去使用,或让卖家受损,或被人误认恶意,善举变恶举,神明岂会不理?”
“这可怎么办?师叔祖您能不能帮帮师妹,我敢说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明舟汗颜没有看出师妹的障眼法,觉得此事自己也有责任,忙帮师妹求情。其他弟子也齐声求情。
“这是神明的惩罚,我可没办法,只能等法术自行消失。明蕙只是犯了小错,我想神明也只是小小惩戒,不会太久。”
“不要啊!大师兄,你可要帮帮我,我不要这个样子回去。”明蕙知道自己有错,不敢求衡元,转而求一向疼爱自己的师兄。
明舟不忍心看到一个漂亮的少女变成妖怪一般,便说道:“师叔祖,不如让弟子回平阳镇找那对兄妹,再多给他们一些钱弥补。”
“那也好,如果寻不到他们,我们就在此多呆几日。当然,绝不能误了大典。”衡元用了点威胁的口气,果然看到明蕙一脸懊恼,心中不禁暗笑。
他知道明舟不可能再找到那对兄妹,也知道这法术顶多撑上一日,可为了让明蕙受点教训,便故意说得严重些。这丫头在门派里受尽宠爱,难免有些骄傲。
叶长乐和叶未央一路小跑,第二天一早终于跑到了泸州城。这时他们身上总共还剩三文钱,还够买三个馒头。
“他□,这还让不让人活啊。”叶长乐边走边骂。城镇繁华也有繁华的苦恼,一条大街上居然就有一个卖身葬父的和一个卖身葬母的,连叶长乐也看不出真假。
“那些人在干吗?”叶长乐突然发现前面路边有一群人围着看什么东西,便也挤了进去。
原来大家是在看墙上贴着的一张告示。城东一户姓卢的员外家闹妖怪,害得卢家公子身缠重病、要死不活,卢员外只好广招能人前去降妖。
叶长乐看完告示心中大喜,把叶未央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未央,我们的活路来了!”
“什么活路?”
“捉妖!”
“谁去捉妖?”
“当然是你大哥——我!”叶长乐拍了拍身后的桃木剑,那是在屋山遇妖后特意买来防身的。
“你别胡闹了,你又不会捉妖。”
“哈哈,我不会捉妖,卢员外也不会啊。咱们就去那里比划比划,然后就说妖怪被赶走了,他能看得出来?”
“哼,原来你又想骗人。这次可不是小事,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你没听其他人说嘛,卢员外已经请过好多道士降妖,可惜全都失败了。我们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是本领不够强,打不过妖怪,他还能怪我什么?即使拿不到钱,至少也能吃一顿饱饭。”
“……你就不怕被妖怪吃了?”
“哈哈,我又不会做法,怎么可能真把妖怪招出来?嗯,要是真遇上妖怪,我就告诉它我是来骗钱的,让它放我一马;或者和它商量一下,得到的钱分它一半。”
“……”
叶长乐不由分说拖着妹妹跑到卢府。还好上一个道士又失败了,门子听说他俩是来捉妖的,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让了进去。
因为泸州离蜀山较近,叶长乐没敢冒充蜀山派弟子,而是借用了那迦的师门——昆仑琼华宫。卢员外是个读书人,虽然没有听说过琼华宫,但也知道昆仑山是传说中与仙界相通的仙山。
但卢员外见了他俩的模样也有些怀疑,可是为了独子的性命还是答应让他们试试,因为他现在已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放过。只是丑话说在前面,没有降伏妖怪就没有钱拿。
因为叶长乐说只有吃饱饭才有力气打妖怪,卢府便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吃得叶长乐不亦乐乎。可等他吃饱喝足与卢员外商谈降妖细节时,他开始后悔了。
按照他的想法,设个法案,装腔作势做做法事,然后就哄骗卢员外妖怪已除,拿到钱后便立刻离开泸州。当初村子里发现疫症,请隔壁村子里的神婆驱瘟神时不就是这样?
不料卢员外早就看腻了这样的招术,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叶长乐在晚上守在卢公子的卧房门外,不让妖怪进去就行。
原来这妖怪总是在夜里亥末时分到卢公子的房中去纠缠他,不管门有多厚、锁有多牢都挡不住它,甚至偷偷换了地方睡觉,第二天也总会发现卢公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房中。
听起来卢员外的要求并不高,不一定要捉住妖怪,只要让它不能再纠缠卢公子就好。可对于叶长乐来说,和妖怪面对面便是最糟糕的结果。
可这时他已经骑虎难下,只好答应去守夜,心中暗暗祈祷妖怪今晚突然头痛发热不会再来了。
“未央,一会儿你找个理由离开卢家,反正有我在这里,他们肯定不会拦你。要是我、我……”叶长乐说不下去了,要是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妹妹可怎么办?
“我才不要一个人呆在外面。哥,我陪你,妖怪来了多一个人也好些。”
“那可是妖怪,咱们这些凡人再多也没用。”叶长乐好后悔自己居然会以为这是一门好活路。
“哥,没事的,我看你不是夭折之相……”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哥哥我怎么可能是夭折之相……呸呸呸!”
叶长乐吐完口水,抬头看看妹妹那张紧崩着的小脸,再想想自妹妹出世后两人还从未分开过,便叹了一声,说道:“好吧,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我听说那妖怪虽然缠着卢公子,却也从未伤过人命,就是之前与它相斗的道士也没有一个送命的,我想它应该不会对我们特殊对待吧。”
是夜,叶长乐和叶未央一起留下来为卢公子守门。
卢公子的房里熄灯之后,丫环小厮们就全都跑光了,就连卢员外夫妇也只敢躲在自己房里暗暗祈祷。
叶长乐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前,却让人又搬了张大大的拨云床出来,铺上锦被绣褥。能在这样的床上睡一觉,死在妖怪手里也值了。
“未央,你先睡吧,妖怪来了我喊你。”
叶未央看了哥哥一会儿,点了点头,爬上那张拨云床睡觉去了。
叶长乐抱着桃木剑坐在椅子上,看着头顶上黑漆漆的天空,总觉得那黑夜会突然变成一个妖怪的血盆大口,把他吞没其中。
“一会儿见了妖怪我该说什么?是说久仰、久仰还是说别来无恙?后会无期?也许我该先问它吃了没有,可要是它回答说还没吃,怎么办?”
“如果我跟它说分它一半钱,它会不会帮我。算了,能保住命就好,全都给它吧。呃,不知它缺不缺钱……”
“听说这妖怪是个女妖怪,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女妖怪,应该不难说话吧。”
“说起来真是怪,为什么卢公子遇上的妖怪就是大美女,而我遇上的妖怪却那么丑?难道说妖怪也嫌贫爱富?”
天空依旧黑沉如墨,但其实已经漾起了一丝变化,只是肉眼凡胎还察觉不了,就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轻轻吹了一口气,谁能听到呢?
叶未央爬下床,看了看远方的天空,又看了看哥哥,眉头大皱,这个号称要捉妖的家伙居然睡着了。
“叶仙师?叶仙师?”
“妖怪来了吗?妖怪在哪里?”叶长乐抓住桃木剑跳了起来,却发现自己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躺在一张又香又软的大床上。
“叶仙师,您醒了吗?”
叶长乐挑开床帐,床是放在院子里的,床前站了一排人,打头的正是卢员外。
可是,妖怪在哪里?
“我哥哥昨晚与妖怪打斗耗费了太多法力,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叶未央坐在那张本属于叶长乐的椅子上。
“啊,老夫不是故意打扰仙师休息,只是担心仙师误了吃饭,对身体不好。”卢员外诚惶诚恐地说道。
叶长乐摸了摸肚子,果然饿得咕咕叫,可是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第九章 修真天才
“嗯,如果哥哥吃饱了,一定就会很快恢复了。”叶未央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