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水吧。”
苏燃全身紧绷着,僵硬的接过,喝了口,缓缓气。
“谢谢。”
给手机插上耳机,秦子诺打开音乐播放器,调出自己喜欢的歌曲,塞了一个耳机在苏燃耳朵里,道:“听听看,我最近特喜欢这首歌,简直是百听不厌。要相信我的品位,你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苏燃把耳机塞紧,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发呆。
秦子诺自己也塞上耳机,歪头仔细看了看苏燃的表情,拿出一本书,打开书签夹着的页面,静静的翻看着。
没多久,火车发动,苏燃再次紧张起来,生怕下一秒就发生事故。
尸体什么的,他这辈子真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了。
秦子诺时不时的看看苏燃的脸色,见他似乎一直在紧张,便放下书本,握住苏燃微微汗湿的手。
另一只手在苏燃肩上拍了拍,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这么矫情怎么像你牛逼苏燃是不是?你不是号称很牛叉迟早要成为大神么?还不拿出点魄力来?”
苏燃点点头,回握住秦子诺的手,勉强笑道:“我这么牛的人物,没事没事。”
秦子诺点点头,却没有松开苏燃的手,一直紧紧握着,似乎在给他鼓劲。
坐在对面的老大爷从胡吃海塞中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紧靠在一起的两个人,乐呵呵道:“哎呀,小伙子人不错呀,很会照顾哥哥嘛。”
随手抹了抹嘴巴,老大爷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掉了半瓶矿泉水,看着苏燃,继续道:“小兄弟你是不是晕车啊?我听说有晕汽车晕船和晕飞机的,没听说还有晕火车的。你没事吧?”
不等苏燃回答,大爷又转头看向秦子诺,道:“小伙子好好照顾你哥哥啊。”
秦子诺率先反应过来,松开苏燃的手,笑道:“没,大爷您猜错了,他不是我哥,是我同学。”
苏燃看着空了的手心,抬头对大爷笑了笑,“对啊,大爷,我们是同学。再说了,我真的看起来那么老么,为什么我是哥哥?”
老大爷一边收拾吃剩的包装袋,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笑,“啊,没没,你也很年轻啊,都是年轻帅小伙。啊,小伙子帮我看看东西哈,我去接水。”
秦子诺点头,应道:“嗯。我们在这儿看着。”
老大爷笑嘻嘻的拎着水壶走了,苏燃转头看着秦子诺,属于岳靖扬的粗黑剑眉一挑,道:“弟弟,我要喝奶茶。”
秦子诺失笑,“好,大爷,我去给你冲奶茶,香飘飘什么的,巧克力口味?”
苏燃点点头,脑袋靠在车窗上不再说话。
秦子诺从旅行包里拿出杯奶茶,将奶茶粉和椰果倒进去,起身去给大牌倒热水。
(心理)病患什么的,都是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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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的车程,在对面老大爷和斜对面大婶的积极聊天下,很快就过去了。
大家聊天声音大的,让苏燃连伤春悲秋记起事故现场的机会都没有,光忙着应付话题去了。
下了火车,两人打车到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双床标准间里,苏燃躺在右边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秦子诺在一边收拾行李,将衣服一件件展开,挂进衣橱里。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秦子诺瞥了眼躺在床上装深沉的苏燃,站起来坐到苏燃床上,道:“行了,别发呆了,赶紧起来把行李收拾好了,别指望我替你收拾东西。”
拍了拍苏燃的肚子,秦子诺继续道:“喂,你肚子不饿吗?我可是饿了,那两包薯片根本吃不饱。你不是说你们A市有很多美味小吃么?赶紧的,带大爷吃去,大爷请客。”
苏燃皱了皱眉,翻个身,屁股对着秦子诺,不出声。
秦子诺眉头微挑,啧了一声,站起身,抬起脚,狠狠地在苏燃屁股上踹了一脚。
“屁股对着我,找踹啊!起来,别在这儿给我装死,我饿了,出去吃饭,不好吃你就完了!”
苏燃被秦子诺踹到了床边,瞬间炸毛,一下子蹦起来,跳到秦子诺面前,怒道:“靠,你让我眯一会儿能怎么样啊?昨天晚上太激动了半夜三四点都没睡着,火车上你们一群人唧唧歪歪哈哈哈哈的那么大声,都没能睡觉,到了酒店让我睡一觉还不行了?!”,
秦子诺也不反驳,就那么站在苏燃面前,轻巧的说了两个字:“吃饭。”
苏燃与秦子诺对视一番,最终败下阵来。
叹了口气,苏燃拿好手机和钱包,往大门走去,“你就吃定我了是不是?算了,走吧,不是要吃饭么,带你去尝尝芙蓉蛋卷。”
看着垂头丧气走在前面的苏燃,秦子诺微微挑了挑唇。
这么深沉的调调,实在不适合苏燃,看着真刺眼。
天然呆就该有天然呆的样子,对吧?
三两步追上苏燃,秦子诺问道:“芙蓉蛋卷?就是那种像发卷一样酥酥脆脆的点心?那个我可没有兴趣,吃那个能饱么?”
“哎呀,那可不是点心,是一种卷饼。外面用四层小小的圆圆的薄饼包着,里面有鸡蛋和酱肉块。。。。。”
☆、死要面子活受罪
A市靠海,以海鲜闻名。
凡是来A市旅游的,不搓一顿海鲜大餐那绝对是大大地损失。
作为土生土长的A市人,苏燃却对虾类过敏,面对那活蹦乱跳的各种鲜虾,只能干瞪眼。
就连虾皮和海米,他吃了都能嗓子难受好一阵子。
喉咙又痒又疼,说不出的难受,怎么喝水吃东西都没用,只能干靠着,直到难受过去为止。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吃海鲜烤串的秦子诺,苏燃郁闷的喝了口啤酒,诉说自己“悲惨”的遭遇。
“我守着一堆海鲜却不能吃,多苦逼啊。你说眼不见心不乱,别让我看见就算了,我也不怎么想吃。但是满街卖海货的,到处都是海鲜烧烤,还让不让我活了啊?成心刺激我不是。
得亏着螃蟹和鱼不过敏,要不水煮鱼沸腾鱼蟹黄都不能吃的话,我的人生可少了太多乐趣了。”
秦子诺支吾两声点点头,忙着吃喝呢,根本腾不出嘴来跟苏燃闲聊。
苏燃见状,长叹一声,淡定的跟老板招了招手,“老板,再来两串烤蟹,多放点辣,谢谢。”
“好嘞~!马上就来啊。”
忙着吃的秦子诺空出一只手在苏燃肩上拍了拍,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点头道:“好小子,有眼力见儿啊,正好我还想来两串。”
苏燃嫌弃的看着他,肩膀抖了抖,把秦子诺那油腻腻的爪子抖下去,道:“别用你那脏乎乎的爪子拍我的T恤,岳靖扬那么多衣服,就这一件对我的胃口,我最喜欢这件了,你可别给我弄脏了。”
秦子诺老实的收回手,喝了口啤酒,一边吃一边不停探头往老板那边看。
烤蟹肿么还不上来?
两串烤蟹上来,苏燃递了一串给秦子诺,自己把剩下的一串吃了,拿纸巾擦了擦嘴,扯扯秦子诺的衣袖,“喂,走了,别吃太饱,后面还有好几家,经典着呢。”
秦子诺付了钱,一手拿着烤蟹,一手抓着零钱,赶忙跟上苏燃,往那霓虹灯下的小路里走去。
苏燃自觉地拿过秦子诺手里的零钱,折好,替他塞进衣服口袋里。
“好吃吧?接下来去吃前面拐角的那家麻辣爆肚,章鱼小丸子也很好吃,再往前走还有一家奶茶绝对地道,走走,正好来了什么冷空气天降温了,喝杯热奶茶还暖和。”
秦子诺将手里串螃蟹的竹签扔进垃圾箱,拿纸巾擦干净了,兴致勃勃的跟着苏燃往前走。
刚转过拐角,秦子诺轻轻“啊”了一声。
指着那长长地都排到隔壁胡同的队伍,秦子诺问道:“OMG,你说的那个什么麻辣爆肚,不会就是队伍那么长的那家吧。”
苏燃打了个响指,得意道:“怎么样,前头那几家的东西都很好吃吧?我给你介绍的这几家店位置都比较偏僻,门头也小,但看那排到隔壁胡同的超长队伍,你就知道了,这里的东西绝对美味。
刚才那个烤串的大叔也是,从我小学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唉,我也是吃着他家烤串长大的啊。
物是人非,可惜他家原来长得贼帅的儿子如今变成了个小米眯眼的肥仔,人生啊。”
秦子诺嘴角抽了抽,佯装啥也没听见,快步走到人群后面去排队。
苏燃瞥了秦子诺一眼,淡定的走到队伍最前头,伸出两根手指,“老板,两份麻辣爆肚。要辣。”
老板点点头,朝屋里一个大姐喊道:“两个爆肚加辣。”
秦子诺排在队伍最末,看苏燃插队买回来两碗辣椒分量超足的爆肚,不由微微惊讶。
接过苏燃递来的小碗,秦子诺疑惑道:“你怎么插队啊?而且你插队大家怎么都没反应。”
苏燃夹一筷子爆肚,慢悠悠的往前走。
秦子诺扭头看了眼前方超长的队伍,转身追上苏燃,与他并肩而行。
吃了两口过过瘾,苏燃这才开口道:“大爷,麻烦您看清楚了,排队买的是臭豆腐,咱们要的麻辣爆肚,跟臭豆腐用一个门头,但是爆肚在里面,没人排队,谢谢。”
“。。。。。。”
“这么说这家的臭豆腐也很美味了?那个。。咱也来两份吧。”
苏燃一边吃一边摇头,“不用了,大家都爱吃这家的臭豆腐,可我真心不觉得哪里好吃,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顶多他家的臭豆腐汤比较好喝。
放心,要相信我的品味,咱俩口味相近,我不喜欢的你肯定也不喜欢啦。”
见秦子诺还想反驳,苏燃叹了口气,老实道:“好吧,其实也是想让你尝尝的,但是。。你也看到了,队伍太长了,我可没那个耐心排队。所以说,我是导游我做主,pass。”
秦子诺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他刚刚尝了一口,这爆肚确实好吃,反正也不差那一个臭豆腐,而且。。。。排队的人确实是太多了。
路上人很多,昏黄的路灯和七彩的霓虹灯照射下,人头涌动,看起来有点像三十年代的老电影,有那么丝怀旧的意味。
路边飘来糖炒栗子的香味,苏燃吸了吸鼻子,露出垂涎的表情。
“啊,好香。”
不待苏燃表态,秦子诺已经走到卖栗子的摊位旁边,买了两大包回来。
接过秦子诺递来的糖炒栗子,苏燃剥开一个还热乎的栗子,又递回秦子诺面前。
秦子诺接过吃了,点头道:“又软又香,好吃。”
苏燃自己也剥了一个吃,而后把纸袋封好口,小指勾着塑料袋,晃悠悠的继续前行。
“你也太迅速了吧,我又没说要吃栗子啊。这家的我都没吃过,万一不好吃怎么办,浪费钱。”
秦子诺笑了笑,“你不是说香么?反正出来旅游就是来花钱的,这个时候必须大方,想吃就买。”
苏燃撇了撇嘴,说了句“败家!”,而后超过秦子诺,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秦子诺笑了笑,拎着自己那包糖炒栗子,晃悠悠的跟着苏燃,一前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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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撑的两个人带了满满的战利品回了酒店,苏燃扑到床上,懒洋洋的不想动。
秦子诺拿出自备的毛巾牙刷等物,打开卫生间的门,转头对苏燃道:“那我先洗了?”
苏燃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恩啊,你先吧。”
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苏燃有些心不在焉。
都说宅男是高阶脑补帝,尤其像苏燃这种腐龄极高的宅男,脑补yy的能力更是高超。
酒店浴室的门是那种包了一层木头边的磨砂玻璃,一遇水汽就朦胧一片,隐隐可以看见里面人的动作,却看不真切。
苏燃从床上坐起,盯着蒙起水雾的玻璃门,心里痒痒的,特想把上面那层雾气擦掉,变成一面透明的玻璃,好让他尽情偷窥。
可惜,秦子诺没有脑残到自己把水汽擦掉的程度。
叹了口气,苏燃起来整理行李,顺便拿出换洗的衣物。
水声停了,苏燃赶忙回头盯着浴室,期望看见秦子诺只围了条浴巾走出来的恶俗场面,可惜。。。。
“唉,我去洗了。”
“恩,你去吧。”
穿着短袖T恤和短裤的秦子诺一边擦头发一边点头,拿起摆在桌边的手机拨弄着,似乎在发短信。
苏燃走进浴室,关上门,落锁。
抹掉镜面上的水汽,苏燃看着镜中岳靖扬的脸,微微一笑,表情微妙,有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