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叫来的。”此语不若刚才,他之前那段看见看不见的 故意说给元徽行听的,所以用说的,但是,他和童灵沟通根本无需言语:“记得一直压制着你的宝物和邪阵吗?那可是出自他师傅之手。”
“他哪里来的师傅?”皇子们的师傅几乎都是公同的,只有被封了太子的皇子,皇帝才会给他另立新师。很明显元徽行没有做过太子,明显的,元初是说“他的师傅”而不是“你们的师傅”。
元徽行见元初漫不经心地望着某方向的空气而不说话,就知道他在和童灵沟通,偏偏他精通阴阳之术却从未真正见过鬼神的存在,更无法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元初又不像刚才故意说给他听那样用语言沟通,他只有在一旁干瞪眼的份,于是他自然不干。过去就一把抱住元初耍赖:“我也要听,我也要听。”二十七岁的大男人,跟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似的。
元初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他,装吧,就用这鬼样子去骗尽天下的人,但是别想在他面前浑水摸鱼。
连童灵也皱了皱眉:“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它死的时候,他大概只有七岁吧,还是个屁点大的孩子。不过,在它的记忆中,这个小了它十岁的弟弟一直十分聪明稳重,所以,母妃那时候很疼他。然后,他一直被困在这里二十年,能自由活动以后,它关注的,都是在这朝中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人,从来就没有去注意过它那个曾经是一母同胞的小弟弟。
“元珉行登基以后他就常常躲在这皇宫里了,而且,”元初笑得极坏:“我住进来的时候,他就常来教我功课。我记得,在这院子里,你还是能自由活动的。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呢?”
是啊!元初说得没错,可是,它自死后就从未再见过他,从来没有,为什么呢?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元徽行几乎要暴跳,他恶狠狠地再次靠近元初:“说,不说我全部告诉皇兄!”
元初厌恶地伸手再推他一把:“收起你的这副嘴脸,在我面前装傻没有任何意义。”
“好吧。”元徽行变脸跟翻书似的,忽然满面正色一脸正经:“你现在可以说了。”
元初几乎要满头黑线,无奈之下只好威胁:“你再这样蛮不正经,我就把知道的全部告诉它!”
“嘿,好了好了,不就是说正事吧。”元徽行终于摊手,虽仍是笑嘻嘻的,但态度确实认真许多。
“你先答我几个问题。”元初又说。
“好。”元徽行回答得及其干脆。
“唆使颜世轩将晰儿送给皇帝的人是不是你?”
“是。”他回答得理直气壮,眼睛都不眨。
“将我卖入宁怡管并且安排我同皇帝见面的人,是不是你?”
“是。”仍旧是点头,丝毫没有回避。
“好。”元初不怒反笑:“那天的刺客是你安排的,不是老二也不是老三干的,对吗?”
“嗯,没错。”
“皇帝以为是老二老三干的?”
元徽行到此却笑了:“你不必套我的话,皇兄那个人的心思有多难测怕你是知道的,也不犯不着我多说,他心里怎么想的,天底下就他一个人知道。”
“好。”元初无所谓地撇嘴:“最后一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元徽行却没有马上回答,定定地望着元初,然后眼神飘像童灵的方向,难得正经而又淡然地说:“我看见他杀七皇兄了。”
这次不仅仅是元初感到惊讶,就连童灵也愣住了。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一个聪明稳重却仍然活泼可爱的孩子。他看见了,自己的亲哥哥,杀死另一个张得一模一样的哥哥。
童灵忘记了自己是无法与人类沟通的,张口就问:“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是两个人?你怎么看见的?”问出口后才想起,元徽行根本看不见它,根本听不见它的声音,不有的,哀从心起。
元初难得地做了一次好人,向元徽行转达了它的话,其实,他也很想知道。
元徽行知道童灵看得到他,听得到他,于是轻轻地笑,元初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他:“其实很小就知道了,七皇兄其实是两个人,爱发脾气的,是现在的皇帝,其实他应该是八皇兄的。那个温和可亲会带我玩的,就是你。其实,并不只有我知道,奕行也知道,那个时候,他天天随着我们玩的。所以。。。。。。”他笑得即温柔又无奈:“所以和哥哥最常在一起的安王更是知道。当然,那个时候他还没封王,还只是一个王爷世子,进宫来,给七皇兄做侍读的。”
提到安王,童灵有些轻微的颤抖,这个反应和元初在安王府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他也知道了。。。。。。他竟然。。。。。。一直都知道么?”
(以下皆由元初转达。)
“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包括我们,一直都知道,有两个七皇兄,教我们读诗书的和交我们骑马武艺的,是两个不同的七皇兄。那个时候,我们还很小很小。可是,这是一个秘密,大家共同的、美好的秘密。可是,这样的美好,终于在那天被打破了。”元徽行仍是笑着,却有一丝狰狞:“那天正好是我的生辰,我知道,当一个七皇兄在外面的时候,另一个就会在母后告诫我怎么也不能去的密室里。所以,当我见到教我们骑马射箭的皇兄进密室的时候,我就知道,只要我跟进去,就可以同时见到两个皇兄了。那天我很高兴,也很任性,忘记了母后所有的告诫,仍是偷偷跟了过去。或许,是从未想过有人会去那里,我居然一路跟随也没被发现,然后。。。。。。”然后,他就见到了他毕生难忘,也是改变了他人生的一幕。
童灵痛苦地闭上眼,它怎么也忘不了当年发生的事情,怎么也忘不了,它曾想过,或许它忘记了,就可以不恨就可以解脱,可是,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无法忘记,它变得越来越恨越来越怒,变得怨气冲天——变得——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他!
够了!这一切都够了!所有的悲剧和痛苦,都源自那个男人——那个借了他的名字成为九五之尊的男人!
“所以,我不相信他。”这句话是对着元初说的,元徽行笑着,故作轻松的样子:“他能为权利杀死和他朝夕相随、共用一条命的孪生哥哥,他也可以将他的亲生骨肉像玩个下贱的娈脔一样压在身下,他可以将他的父亲毒死,还笑着对他的父亲说‘从此以后,你什么都没有了,都是我的’。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同胞弟弟。他稀罕吗!”
计
“你怎么知他不稀罕?”元初不仅没有赞同他,反而偏着头反问,“他从来没害过你不是?”
“但是他利用我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不杀我只是为了给世人一个‘仁慈’的假相而已。他杀了那么多兄弟,我父皇二十七个儿子,现在还剩下几个?八个!还不包括七皇兄。所以,他不能连‘唯一’的同母弟弟都杀了而后不耻于天下。”元徽行对元初的话极度不以为然。
“唉。”元初轻轻一叹,什么也不说了。
元徽行对此极为不悦:“小子,别在这装老成。”
元初也不理他,直接同童灵说:“你告诉我你们几个的瓜葛,我就把锁魂阵的秘密以及你死后发生的一些你很想知道却又查不到的事情告诉你。”
童灵十分怀疑地望着他,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好,我都告诉你。”
元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元徽行也不愧是狐狸家族的,虽然不知道元初和童灵说了什么,但是单看元初的表情也看出了点端倪:“他决定告诉你那些‘陈年旧事’了?”
元初点点头。
元徽行想了想,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问我,非得问他?”
元初勾唇一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说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要去判断太累了。”第二根手指:“你当时还是屁大点的孩子,大人的事,你不懂。”最后那句说得甚是气人。
听完元徽行大怒:“你这个毛孩子。。。。。。。”说这伸手就想打,却被一个力量拂开。
元初有些惊讶地望着童灵,心里不禁又是另一番打算。它刚才受阵法所困,元气打伤,这也是元初敢在关闭了阵法之后仍有恃无恐地同它谈条件的原因,只是,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它仍有能力拂开一个人,虽然元徽行适才的动作仅仅是玩笑只用,但是,也足够令元初心生警惕了。
不过他没又将自己的情绪外泄,反而是坏笑着对元徽行说:“你七皇兄让你别闹了,那么大的人多不像话。”
童灵翻了翻眼,它什么都没又说过。
元徽行还想说什么,元初却挥手打断:“我把你找来,不是想和你进行无聊的吵架。你也不是因为无聊才来找我的吧?我们目前的目标一致不是吗?”
“我要江山,怕你不能给我!”元徽行冷笑,就如同他不相信皇帝一样,他也不相信元初。一个出身卑微而且入宫不到一年的人,能在这个时候得知许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并且已经着手行动,这样的人怎能放心合作。
“给?”元初笑:“别人送你的东西多无趣!来抢啊,江山也不是我的,只是看最后谁能从皇帝手理夺来而已。但是眼前,肉还在别人碗里能,先把它从别人碗里弄出来才是正经事不是吗?”
“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元徽行的情绪似乎并没又太大的波动,很轻易地就赞同了元初的话。
“既然这样,我们也来谈一笔交易。”元初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脸上却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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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儿,你来晚了。”仍是那个房间,仍是被困在里面的元晰,但是他现在的神色却与以往又着大大的不同,眼睛里不断闪烁的兴奋的光芒,让他看起来有精神得多也危险得多。
“元徽行有些难缠。”元初冲他笑了一笑,又些疲惫地拂了拂额头。
元晰将他一把拉过来,伸手替他轻轻揉着肩膀:“父皇若是老狐狸,他便是小狐狸了。其实,挺难得,父皇还是信任他的。再聪明的人,也又失误的时候。”
元初舒服地将自己全身的力量全部靠在元晰身上,任他替自己按揉肩膀及后背,他的技术很好,看来是颇精此道。过了一会,元初才说:“比起他来,我觉得,皇帝更信任你。”
元晰一怔,手也顿住了,但是没多长的时间,他又笑着捶了他一下:“初儿胡说什么呢?”
“他连‘血玉’都能交给你,足见信任。”元初仍是淡淡地笑,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初儿。”元晰有些生气地说:“东西是你叫我去偷的,我连你是用来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如今倒好,”他冷笑着:“倒怀疑上我了。”
元初回头,眼中尽是坦然:“晰儿,我说会帮你就不会害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今晚来尽和我说疯话!你若是认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大可离开,日后也不必管我。”元晰仍是满面怒容,眼眶也一下子红了。
元初转过身,望他,眼神有一些怜悯,而后低下头轻轻问:“刺杀不是巧合,你知道,皇帝也知道。但是你知道那是元徽行的人,而皇帝,以为的老二和老三的人。皇帝带我出宫也不是巧合,是你安排的。他说那个密道只有我知道,其实你也知道,但他刻意告诉我你不知道。晰儿,你在试探我。”然后他抬头,望着元晰笑,眼睛里尽是不明的情绪。
元晰偏过头,一句话也不说。被人看穿了的事,他不想狡辩,元初若不是真的知道是不会当他面质问的。
“我只是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你问吧。”元晰淡淡地答。
“我原以为连成年的事情只是巧合,正好促成皇帝灭了连成赫然一族。但后来,我发现,在我代替你的这些日子里,其实你都不在宫里,而是通过那条密道外出了。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我出手找连成年晦气,完全是一时冲动所致,后果我自己都没想,你是如何算我必然出手的?”
元晰回以淡淡一笑,竟是柔媚横生,却又笑中带苦:“你不是说我一直在试你么?我只是想看看,元宓在你心中占了多大的位置,也想试试,你发狠起来,究竟会做到什么地步。父皇也想看看呢,毕竟,他对你的兴趣仍是很大的。”
“如果当时我不出手呢?”
“那么连成年就会在我安排的人的诱导下侮辱我,我想看看你又什么反应。”他还是笑。
听到这里,元初又些动气:“做这么些不累吗?”何苦,他的反应就又那么重要?用那么多的性命和鲜血,只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