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指望那朝廷的禀赋银子的,也不希望自己考在末等,被当堂脱裤子,羞辱挨打,斯文扫地!
就有的秀才没银子,就去借,再借不到,就卖田卖地、卖房子的。还有的,竟然连妻子孩子都偷偷的抵押了出去。
就弄得州里这些读书人家,都怨声载道的。
纷纷闹腾腾的都在说,新任学政大人不是东西,就知道敛财、克扣读书人!
再这么下去,读书人都没有活路了——
考试的前几日,晴娘的表哥木纹看到了公文,也来到州里参加考试。来周园看望晴娘和木氏,还有龙笑天他们。
晴娘和龙笑天是地主,就要摆了酒席,宴请木纹。可是木纹却是他在外面酒楼定了酒席了,就要邀请龙笑天和晴娘他们一起去吃饭。态度还很坚决。
晴娘和龙笑天无奈,也只好给了他一个面子,前去那里赴宴。
只是,晴娘是大家闺秀,又是那样的封建年代,不好在公共酒楼这么吃吃喝喝,任人指点,就再次女扮男装,一起前去。
却是到了酒楼,酒过三巡之后,就见三五个秀才穿戴模样的人,涌了进来。见到龙笑天他们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学生们求大帅做主啊——”那些秀才就直朝龙笑天和晴娘磕头,还举着一张白白的诉状呈递给他们看。
“这是?”龙笑天就朝木纹看去。
这场宴席,是木纹顶的,他们实现来这里的事情,也只有他知道。这些秀才的举动,跟木纹没干系才怪呢。
“回大帅,学生也求大帅做主。大山州新任学政敛财手段苛刻,读书人都没有活路了——”
可没想到,木纹也跟那些秀才一样,也是跪倒在地。目不斜视的求龙笑天做主。
他们,事先都商量好了,就等龙啸天和晴娘来到这里,就集体告状。
“这个——”龙笑天就有点微皱眉头。
大山州新任学政敛财无度的事情,他也早就有所耳闻。可是,他虽然是大帅,多数时候也只管军事,政务上的事情,还得州官来管。他也不方便就去插手。
这些秀才递状子告新任学政,是不是递错地方了?
“州官大人不受理,大帅,求大帅做主啊,学生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啊——”
那些秀才们就直磕头哭诉,趴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那个伤心和绝望程度,就别提了。
原来,开始祭祀至圣先师孔子的时候,新任学政才只是让他们一人出一两银子的祭祀钱。这些秀才们好歹,还能东拼西凑的拿得出来。
可是现在,这次考察秀才们的考试,却是,按银子给评定成绩。
最少也是五两银子起价,高的,都要二十两,三十两纹银,现在又是物价飞涨的战乱年代。
他们这些穷秀才,可怎么拿得起?
☆、598。第598章 那是俺的银子
“笑天——”
看那些秀才哭得可怜,晴娘就在下面悄悄拉了一下龙笑天的衣袖。
其实大山州新学政变着法子敛财的事情,晴娘也早知道了。也挺鄙薄他为人的。
虽说封建王朝的官员,无官不贪,可是也没有像这位这样啊?
中心日程,几乎全是敛财,再敛财,还真把大山州的这些人当鱼肉啃呢。
要知道,那些秀才们的补贴,可都是大山州财政出的,这里面还有她缴纳的一份儿赋税呢。
可是,银子没补贴到这些读书人手里,专款专用,却全都入了那位新学政的私人腰包里。
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凭啥养这贪货?
晴娘可生气得很。
“嗯,把状子拿来,我看一下。”龙笑天会意,就让人把状子递上来查看。
作为大周国最高统治阶层的人,他也不喜欢像新学政这种敛财、贪污,破坏大周国统治基础的官吏。
只是,看过状子,龙笑天却是有点眉头不展。
“这里只是你们的片面之词,却没有实际证据,让我如何入他的罪?”龙笑天又把状子扔了回去。
要惩治官员也得有证据不是,不然显得他多跋扈似的,不讲理!
“大帅,他们要银子,也不该俺们开收条啊,俺们怎么能拿到证据啊。”
秀才们就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纷纷摊手,表示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新学政和那些书吏都狡猾得很,并没有在公文里要求他们缴纳银两,买等级。
而是,让小吏们亲自口头通知,要求他们入了考场,再缴纳银子,还得,事先在书吏那里交了银子,再拿卷子参加考试。
到时候,谁交卷子了,新学政就按照名单查看,发现有多少银子,就给什么样的考试成绩。
那这样,如果不在考试现场,他们也抓不到证据啊。又如何拿出来给大帅看呢?
“如果是这样,你们不如这样——”
见诸位学子为难,晴娘就狡黠的一笑,让木纹附耳过来,给他们出来一个好主意。
新学政很讨厌,势力又贪财,上次,还想羞辱晴娘;这次又贪污她的赋税银子,晴娘早烦死他了。
不趁机搞掉这样的混账贪官,更待何时?
“嗯,嗯,好办法——”听了晴娘的意见,木纹连连称好,回头小声告诉几个秀才。他们也吩咐直拍手叫好。
龙笑天听了,也笑着直点头。
晴娘出的主意,很好,要的啊。
“什么?有秀才到龙大帅那儿告俺去了?”
闻言,新学政吓得呆若木鸡,额头上的汗水,刷刷的就冒了出来,瞬间,就把头发给弄得精湿的。
随即,腿软的,一下就坐到了凳子上。
他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这位龙大帅啊!
他是朝廷六品命官,原本这么高的品级,在大山州就是数以数二的高官。就是本州的州官,也不能轻易把他怎么样的。
所以他才贪得无厌,肆无忌惮。谁也不放在眼里。
可是要是这位龙大帅插手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不说龙大帅这人武功盖世,在大山州威望极高,一呼百应,还有千军万马侍候他左右;就是龙大帅东平王世子超越品级的高贵身份,也是说收拾他,就能收拾他的。
说白了,龙笑天就是他的克星啊。
就是直接照他脖子上来一刀,他都得抻长脖子等着,不敢有任何怨言。
就把新任学政急的,直搓手,急得不得了,也吓得腿一个劲的抖啊抖。
“大人,别着急啊。呵呵,听说,龙大帅根本就不相信这些酸秀才的话,状子都给扔回来了——”那小吏,忙谄笑着安慰他。
“哦,那太好了,太好了。”闻言,新学政眼前一亮,别提多高兴了。
额头上的汗水渐渐就消失了,腰也挺得直流了,就是那跳到嗓子眼的心,也慢慢回落了下去,趋于平稳了。
还是龙大帅好啊,知道他们这些做基层官员的苦衷——
大山州,这一天晴空万里。
秀才们的考试依然按计划举行。
州里考棚大门一开,几百个秀才就熙熙攘攘的挨个进入考场。
“这边,这边,来报上名字,缴银子——”
才一进入考场,就有几个衙役挥着鞭子,往一条小路指,赶羊群似的,赶着秀才们先去缴纳银子,才准领了考题,进入考场。
秀才们就怨声载道的,纷纷埋怨着,却是被那些衙役们劈头盖脸的一顿抽打。
无奈,只得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银两,往那条路上走去。
这些手里有银两的秀才倒好,交了银两,就能拿到了考题,对号入座,进去参加考试。
可是那些没银子的秀才们,干脆就进不去考场。只好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挥着鞭子赶到一边去。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有钱人’入场。
新任学政就在衙役们的簇拥下,穿着崭新的青色鹧鸪官袍,站在高台上,捋着他晶亮的两撇小胡子一个劲得意的笑。
瞧瞧,瞧瞧,你们这些酸秀才告状有个屁用啊!
不知道官官相互吗?
老子就是贪了,你们又能咋地?
还不得乖乖地给俺送银子来!
人流之中,木纹和那几个秀才,也拿着银子跟着拥挤过去。
“哎呦,银子哎,大人是不是你的银子咋掉地上了?”
正在低头伏案写名字,收银子的书吏,正要翻篇,就听得有人在讨好的朝他喊。
什么,银子?
贪财的书吏一听,瞳孔一缩,忙转头去看。
果然就见他脚边上,发现两锭晶亮的十两大锭银子在那儿呢。
“是俺的,是俺的——”书吏就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忙低头捡起那两大锭银子,使劲往袖子里塞。
也顾不上那账簿名册了。
待得他捡了银子,心满意足的回来,发现那册账簿已经翻了页了。正待回头去查看一下。又有一锭银子放在了眼前。
“大人,俺叫木纹,青山县上山村人士,快记下名字吧。”木纹就笑着催促到。
“是啊,是啊,还有好些人排在后面呢,大人您就快点吧。”
就听得后面,也有好些排队的秀才们再喊,手里头,还都拿着个明晃晃的银子。
“好嘞,好嘞,现在就写,现在就写——”
那书吏也来不及再检查一下账目前面的情况,可能也因为刚白白得了两锭大银子,心里正高兴得冒泡呢。
也就没有那么细的心思,再去考察什么。
忙笑着,赶紧把木纹的名字给添上,然后再查对银子,发考题,然后,又是忙着记录下一个人名,籍贯,翻篇——
☆、599。第599章 节 现场突袭
众人正忙碌着,收钱也受到手软,就听得考棚大门被人拍得砰砰做响。
“快开门,大帅和知州大人来查看了——”
啊?
大帅来了?
突然的袭击,可把学政大人和那些小吏们给吓的,心里咯噔一声响,腿都哆嗦了。
他们可正在这里收贿赂银子呢,钱也堆得老高的,这要是被大帅他们看到了,那还得了?
就唬的忙让衙役们赶紧顶住门,拖延时间,这边那些小吏也忙着皮里扑撸的藏银子的藏银子,毁灭账簿的毁灭账簿。
就一听忙活。
“开门,开门,再不开门,就撞门了!”
等了一会,还没见考棚开门,还听见里面乱哄哄的跑来跑去似乎是在销毁证据的声音,军士就怒吼到。
随即,就见一个副将打扮的人一挥手,便有数名军士,抱着粗大的原木,像是要攻城墙似的,冲上来,砰砰的直撞门。
开始还显得挺厚重漆黑大门,在众军士的齐力攻击下,却显得那么脆弱和单薄,就被撞的,哐当,哐当的响,还晃晃荡荡的似乎要摇摇欲坠。
往里直颤悠。
被衙役们顶在里面的门闩,也是咯吱吱直响动,一直往里弯,再弯——
“大,大人啊,自古科举考试,开考后可是不许人进入的啊——”
见考棚的那些人还没有忙活完,衙役们拼命顶着摇摇欲坠的大门,一把找着理由,妄图搪塞过去。
“呸,又不是乡试殿试,哪有这么多臭规矩!开门!”
粗鲁的大兵们才不听他们废话呢,就又加了人手,使劲的撞门。不大会儿功夫,那些衙役们就顶不住了。
终于,门闩咔嚓一声断掉了,衙役们往后一跑,军士们就抱着原木,乎的一下攻了进去。
紧接着,又见好几百个拿着刀枪剑戟的士兵,鱼贯而入,就把考场给迅速占领了。
就是那些个穿着黑衣制服的衙役们,也都被这些军士们给拿着长矛大刀,给顶到墙跟边上站好,再不敢乱动。
至于那些文弱的小吏,也一个个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躲在那位新任学政大人后面,哆嗦着身子,低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龙大帅和知州大人如此暴力的进场方式,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参,参见大帅,参见知州大人。”
新任学政还强自镇定,赶紧躬身去迎接二人。
却是,慌得腿脚都有些软掉了,原本是想躬身行礼的,却是一只脚迈了出去,另一只却像是僵硬住了似的,竟然被自己绊的,失脚,噗通一下就扑倒在地。
顿时,就摔了个四脚着地,嘴巴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做了个狗啃泥的姿势。
乌纱帽也没好哪里去,忽的一下,飞出去了老远。
见新学政那副狼狈模样,一点官体都没有了,龙笑天就是一声冷笑。
“本番不过是来看看士子们的考试情况,学政大人为何如此慌张啊?”
好好的怎么会慌成这样?
分明是心里有鬼!
那位跟着龙笑天来的知州大人,见新学政一副不成体统的模样,也直摇头。
慌成这样,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没,没有什么——”新学政就慌的,想赶紧辩解,却是擦着脸上额头上的汗珠,连个合适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