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容无影一走,容老君便又是一阵叹息。
“老夫人可是不放心……小姐?”容嬷嬷斟酌了一下,才唤出小姐二字。
容老君却是摇摇头:“是也不是。”
容嬷嬷不解的看容老君:“老奴都听糊涂了!”
老君叹道:“我总有种感觉,这孩好像随时都能抛了这里的一切离开似得……所以劈出院落弄了那些孩来读书。每日还嘱咐你们领我这老骨头出去散步,还甭说,听着墙那边的读书声,我这心境都觉得年轻了几分!”
“小姐是有心对老君好的,不仅关心你的身体,连心情也周全到了!”容嬷嬷感慨,就连她都觉得这二小姐比原来的大小姐会讨人欢心,也会照顾人。但话又转到重点:“可老君为何会觉得小姐会离开呢?”
容老君却只是叹息:“感觉吧!”
容嬷嬷听得也是忧心忡忡,跟着劝道:“老君是因为大小姐的事情想多了吧,二小姐好不容易找回来,既不为银钱,又一心一意为老夫人打算,又怎么会丢下你再走了呢?”
容老君摇头:“我倒是希望她在乎那些黄白之物,多陪陪我这老婆也好,哎……只但愿是我多想吧!”
——
潋影轩里!
容无影端坐在桌案边,看似随意翻动上面的账册,实则是一目十行,一刻钟不到就将账册看去了四分之一。而一边看,一边为容府的产业惊叹。
她一开始进府的时候,看容府败落不已,又听说明账上容家只有两间产粮的庄,两间维持基本生计的铺,所以在买人的时候,自己贴了一千两银进去周转。
谁知道,这账册上面,容家京城旺铺另有间,每一间月净入至少五两。庄实际上再远一点的隔壁镇有两间,也算物产丰厚。就算他们祖孙一辈什么事情也不做,也可以衣食无忧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深,一旁的筱槿又添置了几盏蜡烛点亮。
容无影这时却是眸光一闪——因为空气里飘来一丝浅淡的血腥气,还裹着一抹熟悉的药香。
“不用点了,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了!”容无影合上账册对筱槿说道。
“是,小姐!”筱槿望望时辰,心底虽然诧异容无影比以往都早休息,但想她身体未好就看账册,所以就比以往容易累吧。
待筱槿关上门出去后,容无影就听得头顶传来瓦片被踏过的声音。
她在家过了两天,知道凤凌楚派的那个女暗卫没有跟回来。秋猎一般是半个月,凤凌楚不知道是暂时人还在秋猎,所以顾忌不上她,还是有其他什么算计。
所以,这片刻感觉到的不平让她疑惑。赶紧就熄灭了烛火,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随着那血腥气追去,很快就翻过容府的亭台楼阁追到了街道上面。
半匐在一户的屋顶上面,容无影穿透空气里混杂的众多气味,又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眼睛望了一下下面虽然入夜却依旧热闹的街道,便窜入一条无人的小巷。最终,在一户黑漆漆的院里停下。
站在暗夜的墙下,容无影四顾了一番,发现这应该是一户空置很久的别院。因得没有了人气,所以那丝血腥气与药香在杂草泥土气息之间便显得尤为突兀了。
容无影只驻足片刻,便果断朝一个方向走去。穿过一条缠满藤蔓的走廊,停在了一间厢房前。
到此时,那药香与血腥气已然充斥她敏感的鼻息。
“晏?”容无影轻唤了一声。
“啪”!
一声细微的声响传来,容无影眸光一闪,立即闪身进了屋,却见正对玄关的一张破桌边虚弱的靠了一个人。
“晏!”容无影借着月光一眼认出眼前人,赶忙快步走进想扶起念晏。
念晏未语,直接反拉过容无影的手将一物塞进她手里:“刚过你那里,凌王府的人就追过来了,我只有再跑出来引开他们,你快走,别让他们发现了!”念晏语气十分沉重,一手还捂着心口,明显受了重伤。
容无影听得皱眉:“说什么胡话呢?”而后又觉得不对劲,垂眸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发现是个制造精巧的锦盒:“你偷了什么?”
“半瓶灵珠草的种,和一粒药而已!”念晏无所谓的笑道,“放心吧,我在这边避一避,相信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个紧追我不放的,等天亮我就出城离开南陵!以后,他们也更追查不到我了!”
容无影在念晏说话的功夫已经搭上她的脉搏:“受这么重的伤你想走去哪里?”转而又看手里的药,“你究竟偷了什么药?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别妄动其他心思!”
“你猜?”念晏青筋密布的脸上带着虚弱的笑,话里有几分无赖味道。
容无影皱眉,自己凑近鼻端一嗅,当即色变:“冰肌玉肤丸!”
念晏眸光一闪:“错!好了,快点走吧你,先帮我拿着,回头再还我。”
容无影却敏感的明白过来,却是又生气,又有几分感动难受。冰肌玉肤丸,据说有抚平修复人体表面所有疤痕与痣斑的奇效。而这种奇效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却正是需要的。
这种奇药,就是七杀之一的鬼医里无鬼都做不出来,而传说全天下也只得两颗。恰巧,她曾经出任务得过一颗上缴给了西越摄政王,所以还记得那味道。念晏虽然不承认,但她敢肯定,这药她如果拿了,念晏必然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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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七杀孽无殇
“谁让你帮我偷药了?你偷了这药,还指望凤凌楚放过你?”容无影气结道,却是扶起念晏:“跟我走!”
念晏深受重伤,根本拉扯不过容无影,一下就被她扶起,却坚持道:“你少自作多情了,只是你轻功好让你帮我拿着罢了!快走吧你,没得将大小姐你的衣服弄脏了!”
容无影听见这话真是又气又急,直接一松手,任念晏跌落在地,就将药盒往她手里一塞:“好啊,那我不管你了,药你偷的你自己负责!我说过,你要敢乱来就杀了你,念在你以前救过我一命,我现在不跟你计较,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念晏摔的吃痛,闷哼一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你想摔死我啊?”
容无影皮笑肉不笑道:“我以为你不怕死,而且是活得十分不耐烦了呢,正好摔死你,所以我这是在帮你!”
“可是我这还没有死呢,我还怕痛啊!”念晏忍不住咕哝的抱怨,
“痛死你也行!”容无影没好气的道,却又去拉念晏,刚刚屈身却停住动作。
“呵呵呵……”突然一声诡异的笑声传来,容无影豁然直起身,对着门外,袖里的手指也跟着捏紧,秀眉皱起,没有觉察到,就连自己的整个神经也在瞬间绷紧。
念晏也变了神色,望着门口的方向,赶紧将药盒收进袖里。
紧接着,就听那个诡异而低沉的声音轻吟:“花褪残红青杏小,燕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呵呵呵!墙内佳人,这么久不见,可还好?”
“别装了,恶心!还不滚出来!”念晏实在听不下去了,当即呵斥道,抄起身边一支破花瓶就朝屋外砸去。
说话间,便见一人背着月光缓步优雅走近。而容无影与念晏有志一同的做出防备的姿态,如临大敌。
只见来人一袭红衣随风而荡,半身肩膀至衣摆处大片锦绣的牡丹花在月色下奢靡开放,月华清辉如碧洗也掩不住牡丹金线透出的华贵艳芒。
他一头如墨的发丝如流水般泄在肩头,一直垂落到衣摆上,一边刘海遮住了长入鬓的眉峰,一边刘海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半个额头,额头处两片殷红的花瓣邪肆的印在他眉宇之间。映着男含笑的眉目,说不出的魅惑妖娆。
这人正是七杀之一,传说原来位居第一的孽杀,彦无殇,天下惯称孽无殇。
“玲珑啊玲珑,你可真是无情!不告而别,一别就一年半,这期间可曾想过我?”男站在门口,低沉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弯弯的羽睫将眸底的神色掩盖在一片阴暗里,让人听不出他这话的真实意图。
容无影听得这话,冷笑道:“想啊,无时无刻不想……呵呵,再见该用多少种方法整死你?”
“呵呵呵!”彦无殇听得这话,不仅不怒,反而笑的十分愉悦,整个人也仿佛盛开的艳红昙花一般灼热人眼。“这就是所谓的相爱相杀么?我喜欢!”说着,眼睛更是肆无忌惮的将容无影从头到脚打量了个彻底,最后总结道:“你瘦了,却比以前更美了!”
容无影眸中的光被月光映射的更冷,笑仿佛一朵冰灵花凝在绝美的容颜上,没有接话。
“呕!”念晏一手捂着心口,当即作呕吐状。
彦无殇垂眼往念晏的方向一瞄,就听念晏道:“你不应该叫孽无殇,应该叫忒无齿!”
“哼哼!”彦无殇低低的以鼻音笑,睨着念晏鄙夷的道:“那么你呢?是不是应该要叫忒没脸?”
念晏当即竖起修眉,使得脸上纵横交错的经络更为明显纠葛,看起来十分渗人。而站在月光下的孽无殇便显得好似魔魅入室,夺人眼球,却也俊美的醉人魂魄。
“好了,我刚刚把凤凌楚的人引走了,他们不会追来了,你们暂时不用担心了!”彦无殇又说道。
“你会这么好心?”念晏不信的道。
彦无殇答道:“我自然不会对你这么好心!”转而看向容无影,“玲珑,你要走怎么也不叫上我呢?”
“叫上你?”容无影听得嗤笑,就像听了一个多么好笑的笑话,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也罢,事情过去了,我也不想追究!”跟着手突然一转,从他宽大的绣袍里翻出一柄殷红的长剑来指向念晏道:“杀了她,从今以后,我陪你走这天下。有你我联手,就算是南宫辰找来,也奈何不得我们!”
这话一出,念晏立即变了脸色,冷冷瞪着孽无殇:“你想背叛主上?”
彦无殇笑着看向念晏:“很惊讶吗?既然玲珑都走了,我待在那地方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你,这个丑女人,知道玲珑在哪里却不上报给主上,并且帮她做药、偷药,你的所作所为,与背叛又有何区别?”前半句说的好像对容无影多么的情深意重,后面一句却又好像是对念晏的谴责。但深知彦无殇性格的容无影与念晏却深知,这个人究竟有多么阴险狡诈诡变。
“说的可真好听,如果不是你想害死玲珑,她怎么会偷跑出来?”念晏怒气冲冲的道。
彦无殇表情十分无辜:“玲珑,你说我害死你了吗?”
容无影回应的是沉默,一副懒得与彦无殇辩驳的样。
彦无殇见此十分受伤,跟着解释道:“如果不是我帮你,你能够开窍?还有当年,我不故意让你招,你能占上杀的位置?你要知道人心险恶,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随时都有可能会背叛你,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帮你看清现实!”
“最亲近之人的背叛,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容无影冷笑着反问。
“我呸,将玲珑打下悬崖还是帮她?如果不是她命大,早就死了!”念晏也当即骂道。
念晏说的却正是容无影穿越来这世界之前:原来那次特训,彦无殇偷袭了这个身体的本尊,导致本尊坠落悬崖。后来她穿越过来接收伤重的身体,被念晏从崖底找到救了上去。但身受重伤的她有好长一段时间神魂不稳,做事颠倒四,出任务拖后腿。
这个时候,七杀成员之一的千玑,提议让西越摄政王将她送往北滨和亲,企图以她唯一还剩的容颜价值祸乱北滨皇室。
另外,她这个身体残存的记忆让她大约知道,本尊应该是心仪彦无殇的。而彦无殇对本尊的态虽然一直存有几分暧昧外,可从来没有明确表过态。
彦无殇看向容无影:“玲珑,你知道我从来不喜啰嗦。如今都费口舌你解释了,你还是不信我?”这话里分明含着几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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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居心良苦
容无影笑道:“不如你让我推一次看看,再来问你自己信不信我!”
彦无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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