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大院,我也望莲师而却步。我们之间似乎还亘着条宽阔的天河,我们似牛郎织女,只能隔河怅然相望。又是红玫瑰这只殷勤的喜鹊,穿梭于莲师与县委大院,在天河上架起了鹊桥,又一年后,我们才走进真情相爱的殿堂。最终红玫瑰这个“萧何”,帮助我完全实现了你的“遗愿”。这就是我说的“成也萧何”。早知道你还活在人世,我就不会走这漫长艰险的爱情的长征路,也就不会干背叛朋友的绝情弃义的事。对这事我耿耿于怀,新荷也戚戚于心,我们真不知如何自处。这,这也就是今晚新荷不想同来见你的缘由。现在,你回来了,这恩恩怨怨的情感纠葛应该可以了结了……
说完,尤瑜站起来,扶窗而立。望着窗外沥沥的雨,远处朦胧的灯,听着高树瑟瑟的风,下滩溅溅的水,禁不住戚戚地流泪,凄凄地长叹……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3闹新房,蔡九哥的“锣锤”有两个;读情书,鸳鸯第里恣意戏鸳鸯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35 本章(。dushuhun。)字数:2865
“哎!尤瑜,你爱情的旅程经历两次八年抗战,也够曲折够漫长的了,如山的世俗的沉重包袱,竟没有压垮你,你真是铁铮铮的汉子。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她终生幸福,几十年来,你悉心呵护着新荷,使她免遭风暴雷霆的袭击,这块晶莹剔透的美玉才得以保全,你履践了自己的诺言。我漂流异乡的这二十多年,我时时在默默祈祷上苍,望上天圣众保佑你与新荷幸福美满。今天见到自己的宿愿变成了现实,我着实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你也应该感激上苍不薄的赐予,愉悦地吮吸这甜蜜的幸福生活的蜜汁。怎么还效窗外的凄凄苦雨,戚戚长流泪?怎么还效下滩的溅溅流水,声声杜鹃啼?有句俗语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莫非这说的就是你?”竹海见尤瑜还沉浸在忧郁的苦水中,也起身抚拍着他的背,望着窗外的雨,指着下滩的水,故意揶揄他。
“竹海,你说我爱情的旅程,经历两次八年抗战,一点不假。不过,全说曲折,也不符合实际。在第一个八年里,我与新荷的情谊,与日俱增,真可以说一帆风顺。第二个八年,才算得上艰难的抗战。在这八年里,有时我的热度几乎降到了冰点,几至我不敢‘望陇’,可老天成全了我,而竟意外‘得蜀’,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只是我感到新荷因此极大地扭曲了自己的心灵,长期困锁在忧郁的围城中,如疲牛负重,终日不能舒眉,使我的心头滴血。几十年里,你的一颗心,也如刀割斧斫,支离破碎。这残酷的现实,害苦了新荷,也着实害苦了你。‘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婵娟只有是一个,这些年来,我觉得与你阴阳永隔,没有意识我们相距虽不止千里,但我们确确实实还‘与共’婵娟。苏子在困顿中抒写的这个的愿望,在严酷的现实中,也不是海市蜃楼!嘿,过去这么多年了,时间的流驶,已洗尽一切历史陈迹,我还庸人自扰,七回八章(。dushuhun。),似说书人拉拉杂杂,说这些干什么。说了这么多,你以为我们苦难的爱情历程已经讲完了,其实,还有最精彩的一章(。dushuhun。)在后头。古人说‘行百里者,半九十’,其实,翻越了九十九座山,才知道最后一道坎是最难逾越的。现在我就竹筒倒豆子,一粒也不留,把我平日最不想对别人说的,跨越最后一道坎苦难历程——我与新荷结婚的离奇而又惊险的遭遇,告诉你。”
我们的结婚的典礼,在县委大院内我的宿舍里进行。大跃进的一九五九年,你虽然在农场里劳动,但离昆阳县并不远,应该知道这么一件轰动昆阳的事。当年,县市已经分治,昆阳市建起了一流剧院。国庆日,蛮子县长,到金星剧院看戏,剧院里中央前排的座位都留给市委领导,没有他的座位。他是扛着ZY包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共和国的英雄,而那些市委领导,曾是他的部下,有的前些年还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谈爱的的学生,临近解放才参加工作,比他年龄还小一截。因此他大动肝火地说,老子打天下,不能坐前排,好座位都留给没有摸过枪杆的龟孙坐,世上哪有这个理?于是他拂袖而起,决定回县修剧院。到一九六二年剧院落成了。在修剧院的同时,还建了幢县委宿舍楼,专供县委常委们住。这楼与今天的高楼大厦比,那是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然而在那个年代,就是在省城,也是最高级的,人们都谑笑是北京的紫禁城。而高级楼中的最高级的房间,理所当然属书记。
前任书记左林回北京,亲手把这套最高级的房间的钥匙,交给了我。三间大房间一字排开,房间后面还有宽敞的厨房、厕所、贮藏室及警卫员住的小房。前任书记的家属在北京,他一个人住在里面,空空落落,大家都谑笑“皇帝”独自一人住进“紫禁城”,连个“太监”都没有,冷冷清清,还不如到深山古寺当和尚。我也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住进去也会与前任书记无二致,我想让给让给家庭人口多的常委住,常委们笑着调侃说,“皇帝的龙椅谁敢坐?要我住进去,除非让我当‘皇帝’!”他们当面说不住,背地里嚼舌头,常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特别是蛮子县长公开说,这是牛栏里关着只猫。我觉得他得指责很有理。他骂像我这样的打鬼子、打老蒋没有放过一枪而坐享其成人是小老鼠,无可厚非,一点也不过分。更有甚者,我只怕他心中更在骂,“老子打下天下儿子坐,你也与那些不知自己面长超过马脸的市委领导一样,是龟孙。”不过蛮子与我的关系还不错,他“口”下留情,没有公开指着我的鼻子这样骂。现在池新荷住进来,总算我结束了“一花独放”的格局,迎来的是“花开并蒂”的好春光,这不禁使我觉得鲁迅先生的“左边一棵枣树,右边也一棵枣树”的名句,也有偏颇,毕竟两棵枣树总比一株不孤独,而新荷又善于周旋人际关系,也许不久的将来,就可以抹去我在蛮子县长心中的可恶的“龟孙”的阴影。
这次婚礼,我与新荷都看得十分平淡,认为找几个朋友闹闹,吃上几颗喜糖,就万事大吉了。可红玫瑰却极力反对,说什么中国一个县的面积人口远远超过梵蒂冈,县委书记就是一个县的土皇帝,级别也应该远远胜过他们的教皇。何况我们十年的曲折婚恋美不胜收如画廊,取得的骄人战绩,简直与十年征战、凯旋归来的将军无二致,“皇帝”兼将军的大婚,理所当然应该大操办。她又说她既是红娘,又是结过婚的过来人,她为**办结婚事宜,一定会办地妥妥帖帖,让我们舒舒服服,风风光光。我一想,这次婚礼之所以能够举行,是她运筹帷幄,付出了十年的艰辛,她是成就我们因缘的元勋,如今又自告奋勇为我们操劳,无非是想在我的婚礼上抖抖风光。譬如苦命的蝉儿,好几年艰苦地在在黑黢黢地下掘隧洞,好不容易爬出幽暗的黑洞,飞上高枝,迎着阳光,想愉快地展示几天歌喉,谁又能不近人情地说她它的嘶鸣聒耳烦心呢?我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就将有关婚礼事宜,委托她全权操办。只是我特别关照她,如今我就只有几块钱的工资,平日又无积蓄,阮囊羞涩,要她看着办。我还特别交代,什么布置都可以不要,唯一要标明的,这里是“和平街五十一号”。而且我了解红玫瑰我行我素的性格,特别强调这是不可更改的决定。听我这么说,红玫瑰开始十分惊愕,继而十分反感,也十分生气地说:
“游鱼子,这么套漂亮的房子,却要标上过去已经破旧不堪、现在业已拆掉的根本不存在的‘和平街五十一号’的门牌号码,岂不是在龙袍上套件疯和尚的又破又脏的百衲衣?有洁癖的池新荷,居然做出了荒唐的决定,岂不让人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这是新荷为了纪念她已故的父母做出的决定。新荷还说以后她无论住进什么房子,都要标明是和平街五十一号。她的孝心感天动地,我不能不这么做。”我怀着几分凄婉的心情告诉她,红玫瑰根本不相信,她眼睛眨巴了几下,怪怪地凝视着我,又怪腔怪调地说:
“池新荷的花花肠子打了几个弯,还能逃过聪明机灵的红玫瑰明亮的眼睛?”然后他凑近我的耳朵,神秘兮兮地说:“游鱼子,她明取西川,暗取荆州,明说是纪念父母,实际是在纪念另一个人,你可不能被她的语言的鲜花掩盖了花下的污秽。我告诉你,纯洁的爱情中不能掺半粒沙子,你这个比猪还老实的直肠子,真的相信这种话?我不会听她的,我早想好了新居的芳名,叫做——,叫做鸳鸯楼!”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3闹新房,蔡九哥的“锣锤”有两个;读情书,鸳鸯第里恣意戏鸳鸯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35 本章(。dushuhun。)字数:3199
其实,红玫瑰说出了一半实情,不过这是我们共同的意思。新荷的父亲从和平街五十一号走出去后,杞天崩塌,惨死在北湖农场。当年约你竹海觉得自己衣着寒碜,不愿意到官员们频繁出进的新荷的家里住那么长一段时间,你碍于面子,又不愿接受她给你置套衣服好意,那次她约你去和平街五十一号,你没有去。谁知道以后地裂海涸,你竹海沉渊,再没有机会去和平街五十一号了。新荷还告诉我,她不相信迷信,但在你竹海‘死’后,她又希望能有迷信。她为此还通读了《楚辞》,《哀郢》中的‘魂一夕而九逝’一句,极大地震撼了她的灵魂。她说她爸爸和你竹海冤魂无所依傍,定会再受雨雪雷霆的摧残,‘和平街五十一号’现已不复存在,她不将自己的住所标明为‘和平街五十一号’,‘魂返关塞黑’,他们又怎么找到呢?这样她从北湖农场领回爸爸的骨灰盒、为你在农场厝起书画坟后,她在自己房子上醒目地标出‘和平街五十一号’,还在家里摆设起“灵堂”,夜里出莲师后门,到昆江边去为你们招魂。为你招魂时,她还效海边渔民为葬身大海的招魂的程式,扎了个稻草人代替尸体,穿上当年她为你置的那套衣服,她三晚虔诚地招魂之后,悄悄地将草人安葬在爱莲峰上的竹林之中。竹海啊,她为你这个活人,建起两处坟墓。新荷的忠贞的爱情极大地震撼了我的心灵,在红玫瑰缝合了我与新荷的感情的裂缝以后,我也曾与她一道,去为她父亲及你竹海招过魂。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
我们默念着《招魂》中的句子,心中掀起了十二级地震引发的海啸。在那种疯狂了的极度愚昧的时代,我们除了能从极度愚昧中找到这么一丝麻醉似的安慰外,还能幻想得到什么呢?我这么做,新荷十分难过,一次,她对我说,爱情是自私的,你就不要勉为其难,同她一道下油锅,让灵魂受煎熬。我说,我们之间、我们与竹海之间的无私的情谊,已远远超拔于自私的爱情,你对我的朋友之爱,应该也远远超拔于爱情。我们三人之间的情谊已不是一般的‘并蒂莲’的爱情所能局限的,我们圣洁的情谊,是高山流水,是岁寒三友——松竹梅。我的话也极度感染了新荷,她紧紧拥抱着我,一时我们悲泪滂沱。这次布置我们的新房,她虽然没有说要标明和平街五十一号,但这样做,是她的心愿,也是我的本心。可是,红玫瑰节节逼问,不说假话,这一切我又怎么能说清楚。正在我万分惶急的时候,彭芳走过来,替我解了围。她拉着红玫瑰的手,笑着说:
“我说红玫瑰,你与新荷共同生活了几天,能这么清楚地了解她的思想!我与她一道牵手工作了三年,对她思想的状况,我应该更了解,最有发言权。当年,竹海弃她而去,换上你,你能不怨恨?如今她同知心的人生活在一起,她为什么要树起牌子为她怨恨的人去招魂?尤大哥说的实话你不信,难道他说假话,你才认为是真的!红玫瑰,我们快点标明这里是和平街五十一号,好让新荷的老父亲也能辨明路径,魂归故居,分享女儿新婚的喜悦。”
听彭芳这么一说,红玫瑰便只好黑着脸、嘟着嘴与彭芳一道去布置房间,我便如释重负地离开了新房。之后,在举行婚礼之前,我不敢越雷池,踏入她们新布置的和平街五十一号。
当年,一个地方第一把手的书记权力,几乎等同“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