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只会说诳话来诓我,你不是什么任公子,我也不是,我们都钓不到大鱼。”
“你是任公子,只要你能舍得给鱼钩挂上最珍贵的钓饵,将长长的钓鱼线抛入东海,还不要等待三年,你定会钓到奋鳍扬波的大鱼的!”
“表哥,什么是‘最珍贵的钓饵’?什么是‘奋鳍扬波的大鱼’?你越说越玄,我一点也听不懂。我鲁钝,你就别绕弯子,明明白白告诉我吧。”劳昆打破沙锅璺到底,急切地逼问道。
“既然你能‘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可见‘孺子可教’也,那么,我就捅破窗纸说亮话。现在你可以钓到的‘奋鳍扬波的大鱼’,是当今昆阳的‘皇帝’——地委书记高达,你的‘最珍贵的钓饵’是欧晴。如今皇帝看上了她,你顺水推舟,将欧晴让给他,她就是‘皇后’。朝中有人好做官,今后你当个把区长局长,还不是坛子里抓乌龟。如果能这样,你岂不是钓到了大鱼?如果你肆意阻拦,欧晴不会听你的,那时,龙颜大怒,恐怕你这个校长的小红帽也戴不牢。陪了夫人又折兵,屙屎打喷嚏,两头都折本,这样的蠢事你不能干。究竟怎么做,还要你自己好好斟酌斟酌。”
姚令闻机关算尽为自己,可他偏偏倒装着犁,反说这一切都是为劳昆。劳昆听了,犹如五雷轰顶,即刻眼前金花四射。他胡搅蛮缠追欧晴两年多,眼看就要搂到怀里的宝贝,又要打水漂,即将成真的美梦,又似肥皂泡破灭了。他不禁丢下钓竿,如丧考妣,抱头伤心伤意地号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什么?看你这副熊相,真丢人!”姚令闻觉得让他这么哭闹下去,这事告吹,他不好交代,就严词厉色斥责他,“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放不下美人就得不了江山。历史上,楚霸王一心厮守虞姬,丢了江山,最终自刎乌江,保不住虞姬;刘邦为了江山,将妻子留在家里,一次兵败脱逃,居然将儿女孝惠鲁元推堕车下,虽然他因此彻底暴露了流氓的嘴脸,可他保住了命,夺得了江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江山美人,与鱼和熊掌不一样,如果你暂时能忍痛割爱,送出美人,日后得了江山,如云的美女全都可以收入囊中,如果一毛不拔,失去了江山,日后就一个美人也别想碰。刘邦功成名就的辉煌,项羽可悲的下场,不是很能发人深省么?这次你若能懂得‘得’与‘失’的辩证法,放出长线,钓到了大鱼——升了官,还怕找不到娇妻?‘大丈夫何患无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们家的幸福,就是你爸爸也会觉得,你只能学刘邦,决不可以学项羽!”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19穷途痛哭,无奈劝弟戴绿帽;长线钓鱼,只能以“妻”为钓饵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33 本章(。dushuhun。)字数:1672
劳昆知道,姚令闻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实际上是挖空心思为自己。他要将欧晴当作钓饵,自己去钓高书记,他的那颗路人皆知的司马昭之心,他怎么不知道?可是他仔细一想,要是他硬抗,他给的那些甜头都会收回去,今后对他的咒骂,就会像暴雨淋、大水冲;要是顺了他的意,他得到了封赏有肉吃,他也不会忘记丢块骨头给他啃!毕竟他是他的亲表弟。这么一想似乎思想全通了,可还有两个疙瘩没解开。一是他做王八不打紧,可古往今来从来也没有几个王八,亲口说把自己的情人送别人。他,他,怎么能张开这张放臭屁的嘴对欧晴说?其次,他刚刚与家里人定下婚期,又怎么好向他们说明这件让他们头痛的事。他向姚令闻诉说了自己的苦衷,姚令闻吃吃一笑说:
“这些年来,你诓人骗己的话,说得还少吗?只要你将脸皮再增厚点,心再抹黑一点,难道这么几句还说不出口?好好好,谁叫我是你的老师?我只好再给你上一课。欧晴那里我替你去说,至于对你家里,你就说组织上决定调欧晴离职进修两年,婚期只能推迟到两年后。我也给你去封信,舅舅舅母一定不会再怀疑。两年后,你升了官,我再给你找个好对象,你家里人怎么会知道她是欧晴还是欧雨?”
姚令闻的这些话,如一阵狂风,吹散了劳昆的满天愁云,燥热的心头顿时感到阵阵清凉。皓月早已隐没在西山背后,蔚蓝的天幕上亮晶晶的繁星眨着鬼眼,有如缀着的熠熠生辉宝石。劳昆仔细琢磨,反复权衡,照姚令闻的说法,失却小鱼,日后能钓大鱼,那也很不错。日后的天气是阴是晴还是雨?他们都不是刘伯温,谁又能算得准?远在西天美极了的漫天彩霞,他裁不下,含在口中的一颗小小的糖珠子,使他心头甜,要失去欧晴这块到口的肥肉,他实在舍不得。但是这‘肥肉’是表哥给的,他要拿回去,易如反掌,也只能由他。他心中惆怅万分,已无心再钓鱼,便催促姚令闻回去:
“时候不早了,天气凉了,我周身起了鸡皮疙瘩。表哥,我们也该回去了。”
“急什么?要钓大鱼,光放长线还不行,还得有耐心等。任公子等了三年,我们才等了不过三点钟,你就心烦气躁,怎么能钓到大鱼?你看你看,大鱼咬钓钩了,你再等一等。”
劳昆循着姚令闻指点的方向,只见他将丝纶慢慢提起来,平静的水面着泛起环状的细细波纹,沉在水底的一潭星星晃荡起来,好像都被丝纶牵动了。劳昆见到这一前多未见的奇观,禁不住惊叫起来:
“表哥,你真行!把满天的星星都钓起来了。”
“星星太小,我不要,我要钓月亮。”姚令闻猛地将钓竿一提,“拨剌”一声,一条尺许的银亮的鱼,从水中突然蹿出来了,悬在空中,尾巴‘泼哧泼哧”,不停地掉动,确实如半轮月亮,姚令闻也忘无所以地惊叫起来,“这不是把月亮也钓上来了?劳昆,只要我们能耐心等待,不只是月亮,就是太阳我们也能钓上来!”
人的感情也与水一般,风生涟漪起,风静微波息。激动涟漪平息后,夜深了,他们眼皮就有些撑不开,也就只想似平静的水,停歇下来。他们就收拾钓具往回走。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姚令闻就将他的新想法告诉了欧晴。欧晴本来迫于无奈,才答应与劳昆的亲事。能摆脱劳昆,她已十分惬意,如今又能独占地委书记这样的高枝,她更是喜出望外。周末经姚令闻引见,她就走进了地委大院。此后周周周末,她像时钟那么准时,到地委大院去喝那一杯可口的水。姚令闻、劳昆也在下面紧张工作,到“六一”,欧晴的入党材料,就已整好;“七一”,她就在旗下宣誓;“八一”,欧晴就被任命为过虎岗中学的副校长。“十一”前调入地委宣传部,任命为不需管事的宣传科科长,因为管事的自有别的副科长在。事隔一年以后,姚令闻调地委任宣传部任部长,劳昆也当上了县文教科的教育股长。姚令闻又帮他物色到一位标致的女干部做妻子,劳昆真的一箭双雕,“江山”与“美人”都得到了。只是劳昆的父母始终不知道媳妇是过去的欧晴,还是现在的“欧雨”。此后,池新荷才算过上了无人问津的清贫而又孤独的宁静的生活。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0红玫瑰戏谑解读无字书,游鱼子错将“杭州”作“汴州”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33 本章(。dushuhun。)字数:3975
尤瑜噙着泪水,把竹海“死”后,他与池新荷的种种情况,平静地向竹海作了交代。然后定定地望着暗沉沉的夜空,十分伤感而又很有几分气愤地说:
“二十多来,每当夜静更阑,我心中总是默默地祷念,竹海啊,我总算没有辜负你的重托,于水深火热之中把新荷拉出来了。不过,恶狗怕蛮棍,这些张牙舞爪的恶狗,主要的还是靠池新荷的蛮棍打跑的,我也不能贪天之功为己功。几十年过去了,我认为,你当时你采取的你认为是果敢的行动,何等太草率!你以为是帮她,其实是辜负了她,造成了她长期巨大的伤痛。如果你真的死了,生者没有权力苛责死人,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你没有死,我真为你这种临阵脱逃的懦夫行为,感到羞耻。我们虽然是情场上的夙敌,但我主张公平地竞争。逐鹿中原,鹿死谁手,应该由各自的实力决定。决斗中,对手不发一枪,拱手将情人赠于对手,那是对对手的无情的羞辱。竹海,我敬重你,我十分爱你,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如今想起来,我还十分恨你!”
听着尤瑜的平静叙述,竹海流着眼泪,心中在翻江倒海。他当年以为只要堵塞了自己的情爱的洪流,池新荷思想就会如月下无风的湖面,耀着银样的波光。谁又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竟然风波迭起,衍出如许的泪流成河的悲剧。竹海从秋爽阁的窗口,定定的地望着昆江城,原来穿线串珠的灯光,似条条火龙腾骧,光华夺目,如今它们隐匿在茫茫雨雾中,黯然失色。秋爽阁下一点摇曳不定的渔火,似乎经不住风雨的侵凌,就要熄灭。世事被重重雨帐雾幕遮掩,即使是光焰万丈的红日,也会隐踪潜形,何况自己还不如行将熄灭的渔火。他觉得自己与尤瑜、新荷的爱情三角角逐,在雨雾茫茫的天地间,现在这种格局这应该是最理想的一种结局。于是,他破涕为笑,尽情地揶揄尤瑜道:
“游鱼子,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改旧时江山,不移当年本性:又要屙尿,又要睡干床,世上最味美的佳肴,让你品尝个够,还要叫嚷肚子痛。你江山美人都得手了,还不放过我这个可怜的败走麦城的人。现在我问你,池新荷用蛮棍赶走了恶狗后,你这只面善心慈的巴儿狗,又是怎样向她摇尾乞怜,赢得了她的芳心的?特别是你当年在昆师时向池新荷传递情书的事,当时我逼问你,你像黄花闺女瞒私崽,撬口不开;今天红玫瑰要说,可是练气功的时间早到了,我没有时间听。现在你就从这里说起,把你摇尾乞怜,赢得新荷芳心的全过程,一丝不漏地供出来、”
“你冤枉我了,你冤枉我了!你怎么也这么不理解我?”听到竹海的不切实际的指责,尤瑜收回了远望的视线,瞪着眼睛,怒视着竹海,“竹脑壳,在你的心目中,我的‘旧时江山’、‘当年本性’,就是不择手段,如巴儿狗摇尾乞怜,去骗取她的芳心?你真是门缝里看人,将我看扁了。事实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件事嘛,其实成由萧何,败也萧何,我就从你提示的张红梅传书的事说起。”于是,尤瑜又从头说了他的黄河穿越崇山峻岭的九曲十八弯一般的情爱故事来——
竹海,你说得不错,当年我离开昆师前,我天天给池新荷写信,有些天一天我还写了两封。开始,我每天写一封,你还笑话我:要是我天天这样,像虔诚的老和尚起五更,睡半夜,拜佛诵经,将聪明才智押在学习上,早筑成学业上的万里长城。果真如此,她的一张张或粉红或翠绿的信笺,就会像一只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载着她的芳心,翩翩飞到我的城堡来,又何需我用一封封的信做荆条,去编织那围不住蜂、困不着蝶的藩篱?你真的说对了,那时我自己也不知写了多少信,以后继续写了两三年,可那些信连荆条都不是,根本没有织就藩篱,因为它们压根儿没有送到池新荷的手里,恰似泥牛入海无消息。偶尔也收到三两封信,那是红玫瑰烽火戏诸侯,无情地嘲弄我。
今天中午,你大概见识到了仇夫人张红梅了,她就是我说的萧何。她家离我家不远,她与池新荷同在莲师读书,两人感情似鱼水,正像你与我一样,可以说砍掉脑袋能共疤。而在昆师就读的仇虬,就住在她家的近旁。后来,我去了白浪湖,张红梅也跟随仇虬到了那里,我写的那些信,就交给仇虬,仇虬交给张红梅,张红梅再传递给池新荷。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我一心想与池新荷正经八百谈恋爱,却落得劳燕分飞,张红梅仇虬给我传信件,通过我的信件穿针引线,他们却敲定了美因缘,后来张红梅居然对我玩起了猫戏老鼠的游戏!在传递信件的后一阶段,我从仇虬的眼神里,察觉了某种蹊跷,为了使自己不至于上当受骗,就决定把信亲手交给张红梅。谁又料到越陷越深,被张红梅这个“萧何”捉弄,在情场上我彻底败阵走麦城。
现在我就先说“败也萧何”吧。在情场上我败就败在被张红梅诱骗,一个劲儿地给池新荷写信。
你知道,自从我从膳食费里,为李师傅贪污了给他妻子治病的那笔医药费,引起同学的怀疑后,我就意识到脓包总是要穿的。池新荷如果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