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街五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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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 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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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就要像火山一样爆发,他捶着自己的脑袋,心中恨恨地说:
    妈妈的,那么多泥鳅鳝鱼用来喂狗,狗还会摇尾巴;给你吃了,等于丢到粪缸里。老子要你说媒,等于引狼入室,我真糊涂,真糊涂啊!
    他后悔自己过去胆子太小,畏缩不前。不然,姚令闻今晚干的事,他早就干过了。如果那样,木已成舟,筵宴早散,今天,他姚令闻今天就只能捡几块骨头啃,弄点残羹剩汤喝。他想站起来高声骂,可一道闪电的强光突然划破了漆黑的夜空,他昏昏的头脑清醒了。他不能,没有姚令闻,他又怎么能到学校里教书?他又怎么能结识柳沛云?饮水思源,他不能忘恩呀,何况今后他还需要姚令闻的权力之水,来灌溉他的干涸的前程的土地。千万不能卤莽!此时他又想起了姚令闻在上周星期六吃鳝鱼泥鳅时说过的我吃鳝鱼,你喝汤,的话。现在他正在津津有味地品美味佳肴的时候,你怎么能搅扰他的雅兴?他只能在姚令闻甘肥餍足了,五味尝腻了,然后再去喝残羹剩汤。姚令闻啊姚令闻!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柳沛云?怎么能这样对待对你一贯忠心耿耿的我?你怎么能这样心狠手辣,跋扈飞扬?我又怎么能这样软弱窝囊,让你欺凌?他这么一想,又不禁五内俱焚。恨不得马上破门而入,挥起武二郎的铁拳,打翻姚令闻这只凶残的吊睛白额老虎,演出一出英雄救美的戏,让如花似玉的柳沛云免遭摧残,投入他的怀抱。可是又一寻思,他能吗?他既无法破门而入,更无力打翻姚令闻,那又怎么能救出柳沛云?更何况他即使能做到这样,柳沛云也不会领他的情。因为他姚令闻是校长、**员;自己算什么,癞痢头一个。一碟是熊掌,一碟是苦菜,她柳沛云吃哪一碟,不是不言而喻吗?对他来说,煮熟的鸭子都会飞,更何况她远不只是一只煮熟的鸭子!此刻,他记起了古代有的少数民族女子结婚、头人享有初夜权的事。如今姚令闻有权有势,是头人,今晚他不过是在行使初夜权。他没有资格品尝美味佳肴,他只配喝姚令闻吃过肉后的残羹剩汤。今晚如果他节外生枝,胡作非为,闹出个好歹来,那么,不仅美味的熊掌全被姚令闻吃了,而且他连残汤也喝不上。今晚的事,他只有全力促成姚令闻,才能从中分到一杯羹。
    他思想通了,眼,视若无睹;耳,听若罔闻,甚而至于把自己也当作姚令闻,当姚令闻肆虐施暴时,他也觉得异乎寻常的快意。他见到姚令闻撕破她的短褂,扯掉她的内裤,听到柳沛云说要寻死、并呼喊救命时,他也丝毫不顾。他以为男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勇气,自己如果也能这样随心所欲,让女人恐惧拜倒,那才够刺激;当他听到柳沛云害怕地说轻点轻点、姚令闻说对不起。饿昏了头的人,得到美味佳肴,狼吞虎咽,难免重一点时,他觉得自己也好像在啜美酒,吃海鲜,晕晕眩眩,飘飘欲仙。
    他看了又看,听了又听,可惜明灯灭了,语声歇了,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到了,可他还是睁大眼睛,伸长耳朵,仔细看,仔细听。只是泥地实在太冷了,他穿着单衣躺着直哆嗦。他只好悻悻地走回寝室里,和衣睡在床上。可他刚刚见到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刚刚听到的一切,犹萦回耳际。他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想着,兴奋渐渐消逝了,失落慢慢涌上心头。是别人在尽情地欢乐,你只是在';担黑皮箩(当黑陪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简直是莫大的耻辱!有什么值得你兴奋的。他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数落自己,思前想后,自言自语,一个新问题又横在他的脑际:在一旁陪着别人干那个事,这与担皮箩有什么联系?为什么这皮箩一定是黑的?他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明白。想着想着,到天快亮的时候,他囫囵地睡着了……
    天刚微微亮,尚文推开门走进了房里。他一身湿漉漉的,其实早晨并没有下雨。他连忙推醒鼾声大作的赖昌,大声问:
    赖老师,你醒醒!我问你,姚校长到那里去了?





    第四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中) 8昌癞子趴地真〃担黑皮箩〃,〃要接吻〃被逼假意配鸳鸯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25 本章(。dushuhun。)字数:2431

    赖昌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睁开红丝牵连的眼睛,看了看尚文床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怪腔怪调地说:
    谁知道呢。昨天晚上,他说去找柳老师谈工作,要我不闩门。莫不是,莫不是他谈完工作回去了?尚校长,你从家里来,碰到了没有?
    其实这一晚,尚文也没有有睡。还在吃饭时,他就看出了姚令闻那饿狼的绿眼光像水波一样在周沛云全身上下流淌,就觉得姚令闻居心叵测;后来大雨滂沱,又非支使他回家不可,更觉得事情蹊跷。他想姚令闻想得到柳沛云的欢心,如果出自内心的爱慕,想排除别人干扰,好两人在世外桃园似的温馨环境里,单独亲热,可以理解,也无可厚非。就怕他是那种淫狎之徒,仅仅是为了寻欢作乐,窃玉偷香。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不出面制止,岂不害了柳沛云的终生?他曾许愿她作她的大哥,他就要负起作大哥的责任,不能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因此,他冒雨才走到校门口,就返身回来,躲在暗处监视着。他看到姚令闻蹑手蹑脚走到柳沛云房里去了,紧接着赖昌弓腰猫脚溜到柳沛云门前,趴在地上向内窥视,心里不禁好笑,原来开口革命、闭口斗争,以冠冕堂皇自诩的布尔什维克,竟如此下作地偷鸡摸狗!他这才弄清了姚令闻一定要支使他回家睡的真正原因。他想,他姚令闻要是正正经经地谈恋爱,柳老师能找到这样的好归宿,他这个作哥哥的应该为她高兴。他要密切注意事态的发展,于是,他也绕到柳沛云房后,爬上了对着窗口的那棵桂树。他原想居高临下,看个清楚。可没料到,这儿位置高了一点,方向又偏东了一点,视线被墙挡住了一半,只能看到窗下的书案,靠东墙的床,根本看不到;距离远了一点,雷声、雨声太大,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点,他无法听清楚。
    他侧耳谛听。先听到什么走进图书馆,夸她是金凤凰,觉得姚令闻在与她谈学习工作,十分正常。接着,语声低了,但偶尔跳出几个词来,诸如好妹子、我爱你、我配不上你等,他猜想他们是在谈恋爱,他虽十分嫉妒,但又觉得正常,因为姚令闻不管哪方面,都远胜自己十倍。柳沛云能与他花开并蒂,能有这么个有能力的人呵护她,也算是找到了好归宿,他应该为她高兴。要是赖昌对柳沛云这么说,他早就冲出去,骂他个狗血淋头,打断他的脊梁骨。不过,后来似乎听到了周沛云喊';救命';,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像琴弦一样绷紧了。不行,姚令闻在欺侮她了,他要立刻出面制止。他准备从树上跳下来,可是黑灯瞎火的,虚踩一脚,双手吊在一根树枝上。啪的一声,树枝折断了,他掉到了地上。此时,劈啪一声炸雷,风雨大作,淹没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尚文怒不可遏,正准备破窗而入,此时却传来了柳沛云的声音,过几天,我们就结婚,我要你亲笔立个字据。人家柳沛云自己都同意了,他还瞎操心干什么。接着他们便黑灯上床,尚文只好若有所失地离开了。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全身已经被雨淋得透肉湿,虽然中秋才过,可他却感到了隆冬的奇寒。到处都黑黢黢的,有如沉重的千斤闸从高空直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自己房间里虽有一点如豆的灯光,可他还不是丧失理智的飞蛾,当然不能飞回寝室,盲目地去扑火。因为,如果姚令闻知道他晚上没回家,躲在学校里,一心要戳穿自己的西洋景,定然会火冒三丈,给自己穿玻璃小鞋。何况自己言行不符,也不是君子所为。于是他仍旧躲在暗处等天亮。
    过了好一阵,赖昌蹑手蹑脚走回自己的卧室,随即把门关上。原来赖昌这晚,也只穿了内衣,像狗一样趴地大半夜,已经冻得浑身像筛糠似的发抖。他忍不住暗笑起来了,真是一条货真价实的癞皮狗!但一想到自己也一身透湿,牙齿不由自主得碰磕,又觉得自己是五十步笑百步,不也值得可笑么?就这样,尚文又乱七八糟地想来想去,天麻麻亮,他才推门走进卧室。
    他们都知道姚令闻睡在柳老师房里,只是都心照不宣,谁也不想捅穿。尚文还故意申斥赖昌:
    你难道是死人!同睡一个房里,一个人彻夜未归,你却不知道?昨夜横风暴雨,我张着伞回家都被雨淋得透肉湿,他没有伞,怎么回去?你真是头蠢猪,怎么连这点也没想到?尚文想逼赖昌说出实情,可赖昌就是装聋作哑不直说,故意支支吾吾:
    这个,这个,我怎么知道。他是领导,我不能,也不敢跟踪他。我一觉睡到大天亮。他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你去问问柳老师,自然就知道了。
    好!我们去问柳老师。尚文拉着他就走,本来赖昌死命不想去,可他怎么能敌得过尚文那骚牯背犁的蛮劲。
    他拉着赖昌走的时候,赖昌发现他全身湿透了。他马上意识到,尚文昨天晚上大概也没回家,躲在柳沛云房间的窗后某个地方淋雨,同自己一样,也在看西洋景。他想讽刺尚文几句,忽然记起了刚才想到的担黑皮箩的话题,于是便冷笑着问尚文:
    尚校长,解放后禁止赌博了,可有些人偏偏要赌。有个人告诉别人,在一个朔风凛冽的冬夜里,这些人把小划子停在湖里赌钱。别人问那个人:';你怎么知道?';他说:';这事千真万确,因为那天晚上,我就站在水里看。';另外,农村里还有人说,别人干那个好事的时候,如果有人看见了,人们就说他';担黑皮箩';,你不顾一身淋得透肉湿,是不是也担着黑皮箩!那么,你真与冬夜站在水里看赌博的人,不谋而合。还没说完,赖昌就哈哈大笑起来。
    尚文知道他在讪笑自己。心想,你懂得什么,也配来笑我?随即他笑着就问赖昌:
    ';担黑皮箩';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能把它与干那个事联系起来?
    赖昌原以为自己的挖空心思的讽刺,给了尚文致命的一击,尚文受重创后再也无法还击。没想到他的回马枪竟这般凌厉!他曾想了半夜,担黑皮箩是什么意思,他没想出来,现在怎么能回答?他只好哭丧着脸摇摇头,讪讪地答道:
    不知道,这个,这个,我,我不知道。





    第四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中) 8昌癞子趴地真〃担黑皮箩〃,〃要接吻〃被逼假意配鸳鸯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25 本章(。dushuhun。)字数:2538

    那我就告诉你。古时皇宫里佳丽三千,可真正的男人就只有皇帝一个。皇帝看上了哪个嫔妃,那个宫女,太监们就让她彻底沐浴,一丝不挂,晚上抬着送入皇帝的寝宫,叫做';进玉';。';玉';送进去后,太监们立即关门退出,让皇帝老子在寝宫内从容做那个你梦寐以求的云雨好事,太监们就齐唰唰地跪在寝宫前面,轻声诵念;';圣驾保重!圣驾保重!';这就叫';当黑陪奴';,意思就是黑夜里,陪伴着皇帝做那个事。因为';担黑皮箩';与';当黑陪奴';谐音,而';担黑皮箩';又形象生动,这事传到民间,时间久了,就讹传为';担黑皮箩';。赖昌,昨晚我就看到你跪在门前。你念没有念';圣驾保重';,我没有听清,但我估计,你那贼眼,穿过板门上的那个小洞,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与黑陪奴毫无二致。你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陪奴';!你还愣什么?现在我们快点找到姚令闻!说着拉着赖昌就走。
    走到柳沛云房门口,尚文就砰砰地打门,似乎十分焦急地大声叫道:
    柳老师,柳老师!昨晚姚校长失踪了,没有回房睡觉,你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吗?
    里面没有人回答,只能听到些悉悉嗦嗦的声音。尚文再敲门喊时,门开了,柳沛云低下乱发蓬松的头,趿着鞋子站在门口,满脸红晕直漫到耳际。他羞愧难当地小声说:
    他,他,他在这里。说时,她看都不敢看尚文一眼。
    原来姚令闻想在云雨梦后,仍回房睡觉。可他觉得枵腹尚未吃饱,欲壑还未填满,没想到再经几番云雨之后,疲惫已极,便昏昏入睡了。直到尚文敲门时,才惊醒过来。他没想到尚文竟来得这么早?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现在,他们被尚文在床上双双拿住,还有什么可说的。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懵懂一时,竟栽到在这个乡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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