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街五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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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 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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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渲芯陀薪夥耪秸械淖罡呷儆拢āushuhun。)——一级战斗英雄勋章(。dushuhun。),和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颁发的共和国勋章(。dushuhun。)。还有一颗县政府的大印。“梁大胆,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就再搭上我这条不值钱的命!梁大胆,现在,你就将我吊边猪吧!”说着,就把一双手伸出来。
    解放这些年来,一提到阶级敌人,就像碰上了臭狗屎,谁都绕道走,梁大胆从来没有见到过成大山这样的人。为了救一个对自己有恩的**,居然把自己的前程、荣誉、身家性命全搭上。他又觉得成蛮子肝胆侠义,知恩图报,确实是条好汉,他的心灵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但随即他又想到,成大山用他的荣誉、地位、权力来压他,逼他就范,分明不把他看在眼里,他不能咽下这口气。何况对**仁慈,那是领导说的,那是农夫对冬天冻僵的蛇的怜悯,对革命极端的不负责任,那是对人民的极大的犯罪。眼前怎么对待洪鹢,是个能不能站稳阶级立场的大是大非的问题,他一个县长,怎么能这样感情用事?于是,他就把自己沤的一肚子气全宣泄出来:
    “成县长,原来你是个敌我不分、是非不明、恃强凌弱、以大欺小的小人!你这种人怎么能当县长?我老实告诉你,我不是糯米坨,也不是砧板上的肉,可以任人搓圆搓扁,任意让人宰割。你大,你当县长,高高在上;我小,普通一兵,地上的蚂蚁。可是,公安部门垂直领导,独立办案,莫说你是县长,就是专员省长,也无权干预。大炮难打死蚊子,狮子抓不住蚂蚁。你胡搅蛮缠,大叫大闹,又有什么用?只要老子坚持原则,你就是猪八戒遇上了孙悟空,永远占不了上风。”他一边摆着手,一边很不耐烦的说,“去去去!别耽误我破案是宝贵时间。”
    由于成大山功勋高,到昆阳工作后,就是书记专员,都对他礼让三分。没想到梁大胆,居然这样大胆,不给他丝毫面子。他气得面色变青,颈上的青筋条条凸出。他知道梁大胆说的是公安部门的工作原则,他无权干涉。不过他也清醒认识到,目下不当机立断,保护洪老师,任梁大胆这蛮子来宰割,那么,那么,不出三五天,洪老师就非死即残。怎么办呢?难道真的是自己黔驴技穷,事情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当年洪老师能冒着极大的危险救他,今天他怎么能看到他受折磨,甚至有生命危险,而置之不顾呢?梁大胆赶他,他没有走。他弯下腰,流着泪,痴痴地望着洪老师色如死灰的脸。心里像沸腾的水在翻滚。他嘴唇颤动着,想说什么但终于说不出来。洪老师见他这般痛苦,便苦笑着安慰他:
    “成县长啊!我能遇上你这个交情不深的生死交,我也不枉到这世上走一遭。你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不成乃是天意,你也不必苦苦自责。我一生光明磊落,我想如果我的命不该绝,老梁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党的阳光一定会照彻我周身的。办事需实事求是,需凭理智;不能靠眼泪,凭感情用事。你可不能为了我,贻误了党的工作,断送了自己的前程。”洪鹢实在油尽灯枯,力竭精疲,他奋力悠着口中如游丝般的气息,说出这几句话。说完,就倚着书桌,垂头伸颈长舒气。见到他这般光景,成大山痛心地感到,他真像一支风中光焰摇曳的残烛。
    想到蜡烛,他突然从黑暗中走出来了。觉得与他争吵没用,扬汤不能止沸,必须釜底抽薪。他站起来,转身对着在房中傲慢地踱步的梁大胆庄严地说:
    “我不能具体干预你办案,但作为一县之长,**着这个县的人事任免权。”他随即记事本上撕下一张公文纸,认认真真写了张免职令,掷给梁大胆,“如今,我免去你的公安特派员职务,立即回交河乡乡政府报到。”
    听说成大山要免去他的职务,梁大胆的怒气,顿时冲上了九重霄。他怒目横睁似铜铃,络鳃胡子根根张开如劲箭。他把免职令搓成一个坨,狠狠地摔到成大山脸上,发疯似的怒吼道:
    “成大山!你,你凭什么撤了我的职?你***徇私枉法,包庇阶级敌人,我一定要告你!”成大山见他如此气急败坏,便暗笑起来,觉得他这一着棋走对了。他轻轻松松,不紧不慢的说:
    “梁大胆呀梁大胆,我不凭什么,就凭我是一县之长。官大一级,如压泰山,你们的局长我也可以撤。何况我比你大了好几级。认命啊,走人吧!”成大山随意摆摆手,示意梁大胆走。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4成大山怒吼如山崩,梁大胆闻声丧了胆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10 本章(。dushuhun。)字数:3689

    梁大胆是个宁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莽汉子,怎么能受这种窝囊气?他桌上一猛拳,义正词严地厉声嚷:
    “成大山,你这王八羔子!你凭借手中的权力,胡作非为,简直就是gmd!难怪你和右派分子、**同唱一个调子,共穿一条裤子?不过,我要老实告诉你,你不是局长,我的任职调动,不由你直接管,你要行使这个权力,还隔着一座山。你可以任免局长,可对于我,你这王八,哼!就是有再长的鞭子也抽不着我啰。”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霸道,我这个gmd,还是向你那个gmd学来的。在这间牢房里,过去gmd酷刑逼供,残杀了我们多少同志,错杀了多少革命群众。我们**人早就废止了这些酷刑,可你却把它奉为破案的至宝,还自我吹嘘为什么敬酒罚酒,哪里还有一丁点**人的气味?至于说我行使权力还隔着座山,那好,现在我就打通这座山。”说着,他又撕下一张纸,刷刷地写下了对公安局长的免职令,并慎重地盖上公章(。dushuhun。)后,十分严肃地说,“这下局长也免了,我自己当公安局长,这大概顺理成章(。dushuhun。),可以免你的职了吧。现在你走好了,顺便把这张免职令,送给你们的局长。”他顺手把免职令塞给梁大胆。
    梁大胆没想到成大山竟然比他还大胆,一下把局长也撤了。可他就是个倔脾气,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他满肚子憋的怨气无处泄,就一把抠住成大山前胸,愤愤地说;
    “姓成的,你***做得出,干得绝。连局长说撤就撤。任意胡来,个人说了算。这是什么组织原则?你还不是天,你的头上还有青天在。告诉你,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成大山为自己制服了一匹烈马而高兴,焦躁愤怒痛苦的情绪一扫而空了。他轻轻地把梁大胆的手拉开,笑着说:
    “老梁啊,你说得对。我是你头上的天,我头上确实还有九重天。我的权力也是上级领导给的,今天他们任命我当县长,明天也可免去。我今天擅自这么用权,当然不符合组织原则。也许,明天等待我的也是免职。不过,今天我能用上这个权,帮助我的恩人摆脱苦难,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明天嘛,不当县长回家种田,不也很好嘛。如果因此判上几年刑,我也无怨无悔。因为我这条小命本来就是洪老师给的。不然,十年前我就惨死了,我哪里还有今天的一切。过去他老人家能彻底解救我于水火,今天,我却不能改变洪老的厄运,我欠他老人家的情,怎么也还不清。知恩图报真君子,忘恩负义是小人。我当然不是君子,不过,我也不想做小人啊!老梁啊,你是从国民军里解放过来的。gmd的敲骨打髓的酷刑,你都亲眼见过,可那种让人撕心裂肺的痛苦,你没有亲尝过。因此便把这些统统地接受过来,粗暴的对付别人,其中包括许多好人,甚至是我们的同志。老梁啊!人命关天,我们这些操重权的人,处处要小心谨慎啊!当然,今天,我对你之所以很霸道,那是因为你太粗暴的,不以毒攻毒,兵来没将挡,水来无土掩,岂不让你把一切都搞乱了套?”
    听到成大山以显赫的荣誉和操重权的官位作筹码来救他,洪鹢真是激动万分。那悠着的游丝般的气息变得急粗了,从来不流泪的他,今天也热泪滚滚。他艰难的站起来,拉着成大山的手,激动地说:
    “老成啊!有你这几句话,我心里也就亮堂啦,满足啦。你和老梁,都是为了工作,我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老成啊,我老了,已是煎熬过三遍的药渣子,还有什么用。你又何必因为我而伤害同志啊!”
    梁大胆听了成大山的语重心长的话,已感动不已;洪鹢身受自己的戕害,却没有丝毫怨怒,使他也有几分愧疚。他也是穷人的儿子,是党教育了他,立志救穷人脱水火。洪鹢能甘冒一切风险救护穷人,怎么会是助纣为虐的**?他深恨自己卤莽,伤害了好人,冒渎了县长。吃了感冒灵,高烧降温了;碰上了拦河坝,泛滥的洪水安澜了。他眼里也第一次饱含着泪,心情十分沉重地说:
    “洪老师,我是头野牛,我是条疯狗,乱撞乱咬,您不怪罪,反而为我说情,使我简直无地自容。成县长免我的职,是为了终止我的犯罪,也使我受到了一次深刻的法制教育。成县长的决定,我坚决服从。我这就走。明天一早,我就去交河乡报到。”说完,他提着袋子就走。成大山急忙拉着他,笑着说:
    “老梁啊,你是野牛,我是劣马;你错半斤,我错八两,彼此彼此,谁都不欠谁的。只是我们都欠了党和人民的帐,我们只有加倍努力工作来偿还。快把免职令给我,洪老这案子还是由你来审。实事求是,没问题,还洪老以清白;有问题,查清了,他也会心服口服。一句话,重证据,轻口供,严禁逼供信。”他又转身面向洪老师,“洪老师,关于这件绿地白梅花旗袍,您是不是可以向老梁说明白?”
    洪鹢听说要他说清旗袍的事,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他浑身战栗着,嘴唇不停地颤动,极度的悲痛折磨着他。他哽哽咽咽地诉说着:
    “老成啊!不是我说不清,而是我不想说。这伤心的往事早已被我埋入心灵的坟墓,我不愿意掘墓开棺,让那些有恶意的或者无恶意的闲人,来亵渎这永远散发着芬芳的木乃伊,甚至让那些怀有敌意的蟊贼来鞭尸,并因此而伤害那纯真圣洁的心灵。我没有别的办法说清自己的凄楚而又复杂的情怀,我只好用那我们都不相信的古老的方法,来表白我此时的心迹。”说着,他郑重地举起右手,像庄严地发誓那样,说,“我当着天郑重地说,这绿地白梅花旗袍以及穿这旗袍的人,都与长风同志的遇害,没有丝毫关系。如果此话不实,我甘遭天打五雷轰。我切望组织查出另一个穿绿地白梅花旗袍,而又出卖了长风同志的女人来。如果查不出来,我情愿违心地自认自己是**。我已是被黄土壅埋了大半截的人,又无子女,是革命还是**,对我个人来说,都没有意义。我是不是**,那就请组织认定吧。”说完,他不禁忘无所以,伤心地恸哭起来。
    成大山去年还在地区人代会上见过洪老师,才一年,他头发苍白了,原来红胖的脸已黑瘦不堪,直挺挺的背驼了,似乎矮了一大截。严酷的岁月像风暴雷霆摧残着人,瞬息就变得不可认识。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潸潸泪下。梁大胆也深深被感动了。他深恨自己行事卤莽,让这个垂暮可怜的人,受到不应有的伤害。他鼻酸心楚,热泪盈眶,十分激动地说:
    “洪老师,不想说就不说吧,哪个没有点不想说的伤心的事。经历了这次折腾,您老说的我信得过。成县长,我的免职令还是我拿着,过去我的所作所为,确实不适宜干公安工作。不过,洪老师这案子,还是由我来办。我一定实事求是地进行调查,调查不清,如实地向领导汇报。现已收审了几天,没证据,按规定明天只能放人。成县长,你的意见怎样?”
    “我还是那个意见,公安部门独立办案。按程序,按法律,守纪律,要实事求是,务必求得公正。一切具体事情,都由你们公安局决定。只是你的那三杯罚酒,此后应该倒掉。如果能这样,你应该还是一个很好的公安干部。那免职令就当作一张废纸,扔掉吧!”
    梁大胆立刻把那根麻绳,那碗辣椒水,还有自己的那只打火机,通通扔到窗外的河里去了。他感绪万端地说:
    “成县长,gmd反动腐朽的那一套我扔掉了,今后你给我敲响的警钟应该长鸣,你的这张免职令就是我的工作证。说的是软豆腐,做的才是硬铁石。成县长,洪老师,你们就看我的行动吧!”
    夜已深了,滴滴答答的檐水声停了,想是已凝成了冰。打开的窗户没有关,寒气的袭来,让人战栗,可他们心里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成县长关好窗户,梁大胆熄了煤气灯,又点燃一支蜡烛。他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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