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并授银指环一见,以缅怀先人。
「晓易做事凭心。先生倾毕生绝学传我兄弟六人,又待晓易如亲生女儿。晓易在中原没有半个亲人,先生便是我的父亲,两位兄长就是我的哥哥。日后两位若有事情吩咐晓易,自当赴汤蹈火。」叶晓易再次还礼。她心情较之刚才,平静了许多。感动归感动,追忆归追忆,最重要的事情总是要做的。看来郭嘉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她进入陈家,打上名士招牌,现在只看陈家兄弟跟老头这双生弟弟如何想了。
「晓易奉养之恩,陈家没齿难忘。既然家父认晓易为义女,还望晓易在陈家家谱上留下一笔,也需劳烦叔父为晓易正名。」陈纪知道无名无姓的女子很难在当世立足,他明白父亲陈寔的深意,便请叶晓易暂留陈家,好让他们为她破例宴饮,让天下士子都知道陈寔有个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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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老头的秘密(5)
「恭敬不如从命,一切有劳两位哥哥和叔父了。」叶晓易一听正中下怀,就非常高兴地点头赞同。
旁边郭嘉见事情大致说妥当了,就把话题引到了轻松的方面,「叔父、元方兄、季方兄,晓易这次前来,还带了些礼物。你们都是名士,晓易不敢弄奢侈之物,只挑风雅的,请务必笑纳。」
「客气,客气。」陈家兄弟不贪身外之物。
「哎呀,这位兄长,您是不是身体一直不舒服呢?」待在旁边闲得发霉的华佗见陈家兄弟不贪礼物,便趋步上前,故技重施,很不客气地替陈谌把脉。陈谌不明就里。叶晓易瞧华佗的脸色,明白他是又找到了一位病人。
华佗看过后汉书,记得陈谌有病早逝,不似他哥哥陈纪活到古稀高龄。他也不管陈谌面上尴尬,拽着陈谌的手腕,便呼喊下人拿笔,然后用拉丁文大书特书起来,美其名曰写病历。
「仓促间没有介绍。他是华佗华元化,堪称医中之绝顶高手,虽然性格有点……咳咳,总之,兄长放心让他看病就是。」既然华佗喜欢出来显摆,就助他一臂之力吧,也算帮自己了。叶晓易替华佗吹嘘,把陈谌哄得乖溜溜。
衣服、鞋子、书、画、乐器、装饰品……不知道陈家兄弟跟陈老头都喜欢什么,叶晓易指挥下人把所有的礼物都堆上来。
陈纪、陈谌先是目不暇接,接着是适应,最后发现了陶瓷瓶上的众多诗句。
「这……虽然格式怪异,但气度不凡。敢问这是何人手笔?」
「这个也是,韵调奇特,可含义深远,不知是哪位所作?」
陈家两兄弟捧着陶瓷瓶,不住赞叹。
「咳,这个。」郭嘉看了眼叶晓易,「这是晓易远在海外的一些远亲所作。」
「是的是的。我和那些远亲虽然多年未见,但依然记得他们的些许诗词。」叶晓易指着瓷瓶,挨个介绍:「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李白。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杜甫。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李清照。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柳永……他们喜欢隐逸,所以晓易自幼就很少见到他们。回到中原后,我更是和他们不通音信了。」换句话说就是,你别找我介绍他们给你。他们还没出生呢!叶晓易笑得灿烂。她讨好地拿起精致小礼物,拼命往陈家叔父手中塞。
汗啊!
华佗在旁边整理拉丁文病历记录,他听到叶晓易的发言,发现在关键时刻,自己的厚脸皮功夫绝对败落下风。
「哎呀,怪不得家父跟晓易一见如故。晓易家族中多此高远之士,令人佩服,改日也要见见晓易的手笔。」陈谌看了这些诗词,有点想考叶晓易的念头,但碍于刚刚认识,不太好意思。
听了此话,叶晓易头冒冷汗,庆幸还有「叶王勃」、「叶李商隐」、「叶白居易」等一票人的诗词可以挪用,不然日后就惨了。
「呵呵,对了,群儿,过来见过你姑姑。」陈纪叫过一个跟郭嘉差不多年纪的青年,把他介绍给叶晓易:「群儿,奉孝叔父你见过了,这位是晓易姑姑,爹爹的义妹。」
「群见过姑姑。」青年跟叶晓易施礼,态度认真,没因为叶晓易的年纪而有所怠慢。
群?陈群?
晕倒!听华佗说,曹操手下有个叫陈群的古板家伙,特别喜欢弹劾郭嘉行为不检。不会就是他吧?喵喵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下子自己又挖了曹操的墙角了!不过还有一点就是,无论是郭嘉、戏志才,还是眼前这陈群,长相都顶刮刮。啧啧~~清秀小男生一只,可惜太严肃了。
叶晓易看着陈群古板的面孔,觉得老头简直就是死硬派陈家的另类突变……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八卦。
颍川陈太丘有一义女的事情,透过盛大的宴饮,在颍川地界内迅速蔓延,又在叶府八卦传播者的口中,以无法阻挡之势传向了四面八方:并州女子叶晓易,家有财产万贯,是大儒陈寔视若掌上明珠的义女,深得陈纪、陈谌兄弟宠爱。其家祖上乃秦代太守,族中人虽然皆远避海外隐逸,但有备受陈家兄弟称颂的诗文传世……
第六章 老头的秘密(6)
从此,颍川士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再是书法、音乐、经书,他们迫不及待地赶起了流行,把陈寔和郭嘉、叶晓易的师徒、父女之情传得神乎其神,催人泪下。更有甚者,听说叶晓易已过嫁龄却无夫婿,便都找理由上门探看,或委婉或直接地跟假陈寔提亲,想为自己的子侄、学生保媒。
叶晓易可没有嫁人的意思。她请陈纪、陈谌两位兄长找了理由推辞,说要侍奉陈寔几年,暂且不论婚嫁。于是,这番拒绝之词经过叶府狗仔队的渲染,又贴上了叶晓易乃至孝之人的标签。
「惆怅啊惆怅。」叶晓易貌似哀怨,把华佗的举止学了个十成十。她想到了数日前提亲踩破门坎的盛况,决定再为陈府买个结实的门坎。
「提亲者中有很多名人的,虽然比先生的名声差了些。」郭嘉笑话叶晓易表面惆怅、内心暗爽。
「切!名人又如何,你等着看,这帮名士在大乱的时候,绝对携家带口跑得比兔子都快。」叶晓易想到黄巾之乱时颍川名士的「大迁徙」,感叹受苦的总是无财无名的百姓。
「奉孝,你不要羡慕晓易,你的好事也快来了。」华佗不怀好意地笑着,白皙的手指在郭嘉的脸上滑过,激起郭嘉浑身战栗。
好事?什么好事?
郭嘉这些天忙于打点往来,根本没顾得上看叶府下人送上的情报。可见叶晓易和华佗露出白牙嘿嘿一乐,他便明白肯定不是好事。不过,郭嘉这次预感错了。因为来的是好事,而且是大大的「好事」──颍川各家见叶晓易不嫁人,便把主意都打到了郭嘉身上。
年少有为,才华横溢,是陈寔的关门弟子,是陈寔义女的结拜弟弟,背后有大商贾资助,为人略显倨傲但乐善好施,喜欢广济宾客,结交天下朋友……这样的郭嘉已经够让人垂涎的了。更重要的是他上无高堂父母,下无弟妹拖累,人长得极其帅气还文武双全。可以说,他的存在,简直成了全天下未婚女子的最大幸事。
于是乎,还未冠礼的郭嘉比叶晓易更有人气,迅速火爆了整个颍川,成为了无数少女夜晚的美梦,成为了无数少妇白日倚门的憧憬,成为了无数中老年妇女心中隐隐的痛。
陈家的门坎接连被踩坏两个,叫苦不迭的陈纪、陈谌只好在叶晓易的提议下,故技重施,说郭嘉矢志游学,并要花数年侍奉陈寔,以尽弟子心。于是,叶府狗仔队迅速把郭嘉也「死会」的消息放了出去,让众家待字闺中的女子芳心碎落满地。
眼见没有人提亲了,郭嘉悬起的心才悄然落地,叶晓易也表功一样拍着他的肩膀,整天大呼小叫要他感谢自己。华佗见两个人像没事人一样,不禁摇头,暗叹这两人孩子气重,不知道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有多么伟大。
「十分敏锐、有洞察力、善于辨别的华佗我已经发现……」你们马上就会郁闷了,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华佗看叶晓易有踹过来的趋势,就将纵声大笑憋回肚里。
「这家伙怎么了?」叶晓易吃着西域品种的大粒葡萄,眼珠子转来转去。
「谁知道。啊,陈群来了!」郭嘉眼尖,看到陈群正从外面进来。
陈群?
叶晓易听到这两个字,慌忙端正坐姿,又把面前一堆垃圾──葡萄皮给推到华佗面前。飞快地整理好装束,她做出大家闺秀的表像,微微低头面向郭嘉,好似在请教什么一样。
「姑姑好,奉孝叔叔好。」陈群进来,他见华佗面前狼藉一片,就皱着眉,不屑地看了华佗一眼,又恭敬地跟叶晓易、郭嘉打招呼。他虽然跟郭嘉年纪相仿,但郭嘉是他爷爷的弟子,跟他爹爹同辈论交,又是叶晓易的拜把弟弟,他只好委屈一辈,尊称郭嘉。
冤枉啊,这不是我干的啊!为什么我要背黑锅被人嫌弃?
华佗很哀怨地捂住脸颊,满怀惆怅地瞪着叶晓易。他软软地倒在了榻上,拎起葡萄往嘴巴里塞去。
「群儿好。」大侄子啊,呵呵哈哈……叶晓易想到箱子中还有个东西,便对陈群道:「你去把那个箱子拿过来,里面有样东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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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老头的秘密(7)
「是,姑姑。」陈群依言过去拿箱子。
「你把它打开吧。」真是个老实孩子,不吩咐都不动弹。叶晓易陶醉地看着陈群的侧脸,发现自老头以下,陈家兄弟跟陈群都基因突变了──长相俊秀得很。当然,不排除跟他们母亲长得像的原因,估计老头是把「郎才女貌」这政策贯彻得好。
「是,姑姑。」陈群打开,见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维尼熊,熊背后还写着: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汗!
华佗不忍看陈群的表情,捂住眼睛别开头去。陈群却惊叹于诗中含义,很严肃地低头拜伏道:「姑姑,这是勉励群的言辞吗?」
「是啊。」其实是想多听你叫两声姑姑呀……声音真好听啊,就是人太古板了点。先生,你的孙子没你可爱,非常需要调教。叶晓易偷偷捏了捏郭嘉,要他发话。
「先生当年跟奉孝说过,如果日后能见到你,最好带你一起游学天下。所以,我让晓易烧制此物,写这诗词来勉励你。」没办法,叶晓易需要,你就上贼船吧!郭嘉继续诱拐陈群,他已经跟陈纪提过带陈群走的事情,陈纪也有些松动,想让陈群跟叶晓易等人去洛阳会会天下士子。
「姑姑之勉励,群此生不忘。」陈群捧着温尼熊,犹豫片刻后道:「敢问这句话是何人所写?」
「呵呵,吾家远亲叶李清照。目前她在西天极乐之地游学。」尚未转生到人间呢……叶晓易看陈群肃然起敬,发觉拐他很有希望。
「怪不得祖父肯收姑姑为学生!姑姑家世果然不能小觑,都是世外高人。」陈群想到了正事,便跟叶晓易道:「姑姑,前几日,您让侄儿所办之事已妥。不过,那许子将不肯来见叔祖父,为何姑姑和叔叔偏要去见他?」
「群你日后便知。」叶晓易露出诡异的笑容。
许劭许子将,亦是颍川之行的重头戏。当年曹操无名,被他评了,感觉甚爽,跑了回去四处显摆。如果郭嘉和自己被评,无论如何,都可以天下传名,等于在现有的光环上又打了层油,看起来更加闪亮。
叶晓易想罢,也不和陈群多解释。叫上郭嘉、华佗、陈群,她准备去会会素有识人之名的许劭。
出了陈家门,街上人来人往一如往常。可叶晓易总有不对劲儿的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带刺的丝线缠绕,裹得全身都是,逃都逃不掉。
「你们谁听到了什么?」叶晓易看有人投射过来怪异眼神,就低声问一个叶府家丁。那家丁看了眼叶晓易,又看了眼郭嘉,没说话。
嘿,竟然敢不回答!喵喵的,太嚣张啦!
「群,你知道吗?」叶晓易看向陈群,他知道陈群是老实人,不会撒谎。
「禀姑姑。」陈群听到这个问题,竟然也压低了声音,面上露出微红,把听到的流言解释给叶晓易听。
原来自从叶晓易、郭嘉分别拒婚后,便有无聊人士把这两件事情综合在一起讨论,最后竟然得出了个结果:叶晓易、郭嘉不嫁娶,就是在等伺候陈寔到百年之后,再嫁、娶对方。
「所以……」所以提亲的一个都不来了。大家都知道陈寔的女儿和陈寔的关门弟子有百年之约。陈群看了眼郭嘉,不明白为什么祖父会看上郭嘉这个举止不羁的人,他记得从前祖父最为守礼,不喜欢郭嘉这种有些狂狷的家伙才是。
「所以……」所以街上的女性,从八岁到八十岁,都用箭一般的目光瞪我。叶晓易这次弄明白了,她猛地回头,发现不及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