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朔东慢慢地开着车子,怕错过她,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巡视着人行道上,开了五分钟,竟然没有看到她的影子,心下莫名慌乱,踩下油门,车子飞速而过时,余光瞅见一抹幽青色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奔跑着。
眉头一锁,是她。
方向盘往左边一打,黑色奔驰稳稳地停在飒飒的身旁。赤着一只脚的飒飒被突然而来的车子吓了一跳,脚步打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顾朔东从驾驰室上大步走下来,沉着一张冰冷的俊脸,漆眸似坠碎冰般泛着阴沉的寒光。
“顾朔东你怎么在这儿?”看到他那一刻,她非常的吃惊。
“我送你去。”他瞅着她赤着的右脚,紧锁的眉头打成了结,究竟是什么事让她如此的狼狈?
她睁着不置信的大眼睛,眼底的泪光在路灯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顾朔东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狠狠刺了一下,瞬间敛眸,语气很是不耐烦,“尹飒飒,我的耐性很有限,你考虑清楚到底上不上我的车?”
她不知道说什么,心中刚有一点点的感动,却被他不耐烦的声音消灭在萌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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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他对你真的很重要?
飒飒堵气,不想坐他的车,突然想起自己出门仓促,竟然没有带钱。
她非常怀疑顾朔东表面上出于善意的举动,可是,此刻她根本没有时间返回去,无奈之下,只能看他脸色行事了。
瞪他一眼,方迈开脚步,飒飒吃痛叫了一声,赤着的右脚频频传来剧痛,她此刻才发现自己的脚崴了。
顾朔东冷冷地盯着她的脚,沉默地走向她,突然打横抱起她,低头看着一脸惊愕的她,冷哼一声,“这么不要命的跑,你赶着去投胎?”
顾朔东冷酷的外表本就套了一层疏离的隔膜,尤其在夜色中那冷漠的气质越发的森然。他就是这样一个时时处在冰雪中的人,脾气火暴,性格冰冷又霸道,嘴又毒。所有恶劣的性格他都有了。
若是换作别人这样抱着她,飒飒一定会说声谢谢,可是,这人却是性格恶劣的顾朔东,飒飒心底恨啊恨,无名火无处发。
“顾朔东,我只是瘸,还走得动,不用你好心。”说话间,她被顾朔东塞进副驾驰室,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顾朔东用力的关上车门,砰的一声巨响,用行动回答了她的话。
“地址?”他简言意赅,阴沉着脸,好似她欠了他几千万一样。
飒飒报出医院的地址,顾朔东微微有些意外,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一路上沉默地开着车子,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展平过,直到医院。
他为她打开车门,很自然地把她抱在怀中,落落大方的从停车场迈进医院大厅。
见他走的方向不对,飒飒挣扎道:“你抱我去哪儿?”
“急诊室。”他冷冷道。
“我不去,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飒飒气极,不顾周围投来的惊奇目光,在医院内大声抗议着。
“你走得动?”他扬起声音,冷笑着。
最后,飒飒一路抗议无效,被顾朔东强行带到急诊室。
在医生的妙手下,她的脚还是肿成了包子,医生说,扭伤了筋骨,估计一个星期右脚不能正常行走。
她心念着简辰的情况,上完药包扎好,她立刻下地向门外奔去。
没走两步,飒飒痛得惊呼,立刻蹲在地上。
医生看着她摇头,对着沉着脸的顾朔东说道:“你妻子这急性格也够呛的,刚刚说了不能走路,要是再崴伤,估计要一个月才能走路。”
“最好是瘸了,看她还走不走。”他的声音冷酷无情,一旁的医生摇头感叹,估摸着这是一对正闹着脾气的夫妻。
飒飒闻言,冷哼:“我瘸了也不用你管。”
咬牙拖着那包子脚往外走,全身冷汗直冒,好痛,真不是一般的痛啊,干脆单脚跳跃,这样或许走得快些。
见她像只瘸脚的兔子蹦蹦跳跳的,顾朔东嘴角一扯,没想到她的性子这般的倔,大步走向她,从她身后打横抱起她,无视她的反抗,淡淡说道:“你连自己的伤都不放在心上,儿子也不管了,难道这个人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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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他像个傻瓜
飒飒完全震愣在顾朔东的话中,眸子里泪光涌动,即使她极力地压抑着痛楚,她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在她的生命中,曾经有一个人占据着她的心。
而如今,这个人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开,而她却依旧心念着他,可他却不知道。
顾朔东心思缜密,看到她这个样子,怎会不明白这个人在她心中的位置,他冷笑一声,沉默地抱着她赶到四楼手术室。
见到许桐,飒飒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像路边一棵枯萎的小草,整个人无力地坐在凳子上,低垂着头,双手捂着脸拼命地抽泣。
她挣扎着下地,顾朔东双肩沉下,顺了她的意,却是执意扶着她的手臂,把她带到许桐的面前,像座沉静的大山默默无闻地立在她的身侧。
许桐察觉到有人立在自己的面前,她缓缓抬起头,看到飒飒时,溢满泪水的眼睛陡然一闪,泪水决堤奔落,张开双臂像找到了救生圈一样,紧紧地抱着飒飒的腰,痛哭道:“飒飒,都怪我,若我不叫简学长出来吃宵夜,我们就不会遇上歹徒,若不是保护我,简学长也不会受伤。”
她哭得凄厉悲凉,全身不停的颤抖着,飒飒心头一恸,泪水悄然落下,顺着她的脸颊滴在许桐的头发上。许桐感觉是有什么湿湿的东西落在头顶,她心下微震,思绪却乱得一塌胡涂,无心去想,抱着飒飒痛哭。
那哭泣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掏出来,听得顾朔东头一阵的剧痛,他最讨厌哭声,尤其是这种悲凉揪人的哭泣声。
飒飒挣开顾朔东的手,双手回抱住许桐,声音略带沙哑地安慰道:“许桐,简辰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她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那一堆安慰的话在这一刻成了浆糊,只能紧紧地抱着许桐,心脏如泡在冰水里,一点点的凉透。
听到简辰的名字时,顾朔东明显一怔,原来,是他。
他阴沉着脸走到墙边,懒洋洋地背靠着墙,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紧紧拥抱的两个女人。他看到飒飒眼角边闪亮的泪光,那么的晶莹剔透,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是格外的刺眼。或许是脚痛得厉害,她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儿混合着她的泪水潸然而落,一滴一滴,如断了线的珠帘,在她柔美的侧脸留下凄楚的印迹。
眸光瞬间暗下,顾朔东烦燥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包装精致的雪茄盒,拇指轻巧地打开盖子,正要拿出一只雪茄,手顿了一下,利落地合上盖子,把烟盒放回口袋,抬脚朝着楼梯通道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呆在楼梯转道有多久,移动步子时,发现自己的双脚微微发麻。回到手术室门前,发现那两个女人不见了踪影,抬头,手术室的灯早已经熄灭了许久。
找到飒飒时,她正坐在病房的门口,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僵坐着,两眼空洞无神,嘴唇发紫,白皙的脸颊上有淡淡的泪痕。
他立在她的面前,而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顾朔东腾地怒火涌上心头,双拳紧握,眉眼泛着戾气,他等了她几个小时,最终,他在她的眼底就像一个隐形人。他很生气,气自己为何没有离开,像个傻瓜一样,等待着她的召唤。
第五十章 为他值得吗?
他想起与她打赌的事,胸口的怒火又颓然的消了下来。若想赢得美人心,牺牲自己的一点点尊严与耐性或许是值得的。
打赌一事纯粹是他心血来潮,而他却并不后悔与她打赌,甚至有些期待,半年后,她会不会爱上他。
听谁说过,若两个人把爱情当成赌约,那么,这场游戏只有一个结果,双双会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信,他会输。
“尹飒飒,你打算坐在这里多久?”张口说话时,顾朔东一怔,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喉间粘乎乎的拉扯着,真怕再大声点,嗓子会破掉。
听到他的声音,飒飒茫然地抬起头,一张疲惫又冷酷的俊脸甫然映入眼底,一双漆眸困意倦倦,坚毅明朗的下巴上冒出黑乎乎的黑刺。只是几个小时,那个干净英俊的脸孔竟然变成这副委靡的模样,飒飒还真是一时认不出眼前的人是顾朔东。
“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我走不动。”她迎上他恶劣的眼神,苦笑。
他望进她的眼底,探究性地寻找着什么,而他却看不到她眼底该有的伤痛,只看到一片坦荡的明亮。或许,悲伤过后,留在眼底的只剩下这种表面上的坚强。
“果然女人是嬗变的动物,好心抱你,你拒人千里之外。这回,你又像个乞丐一样祈求我带你走。尹飒飒你很矛盾。”想起什么,他冷笑道:“哦,你不是很担心那个人么?你怎么会坐在这里?难道你不敢面对他?对,你就是一个懦弱的人,不敢面对现实。”
顾朔东像似在自言自语,他轻哼一声,迈开步子走近病房门前,目光透过探试玻璃窗望进病房内。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摆设样样俱全,洁白的病床上躺着晕迷不醒的人,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容颜上,仿佛覆盖上一层薄冰。床头前坐着之前看到的女孩,她紧紧握着那个人的手,脸上神情沉重而悲伤,目光执着深情的望着病床上的人,仿佛全世界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他受不了医院的消毒药水的味道,蹙起眉头,转过身,走向飒飒,弯下身,动作优雅的打横抱起她,凉薄的嘴唇凑近她的耳旁,讽刺道:“你曾经那么爱他,而他却为了简雨放弃了你,而你为了他弄得如此狼狈,你觉得值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飒飒在他怀里猛然挣扎了一下,只是一下,便颓然无力的靠在他的肩头,扯着嘴冷笑,“顾朔东,你还是想起了简雨。”
“你们以为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我就查不到我与她之间的关系?”顾朔东咬牙走到电梯前,抱着她的情况下动作依旧灵轻松地按下按钮。
飒飒不明白他说什么,也不想去明白,她好累,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想起在病房时,简辰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孔,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听到医生说他脱离了危险后,她紧绷的精神如洪水般顷刻崩塌,像似松了一口气,却更像似被抽走了灵魂。
她用沉默回答着他,顾朔东自嘲一笑,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打开,意外的,方雨一张急切美丽的脸孔生生的撞入他的眼底。
“方雨,你是来看简辰的?”他语气深味而难测,卷着冰冷,回荡在电梯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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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把孩子丢了一夜不管
这世上,最令人痛苦的不是与爱人分离,而是爱人眼中根本没有自己。
方雨此时正是这样的心境。
看到顾朔东泰然自若地抱着飒飒,丝毫没有一丝局促,好似怀中的人是他最亲密的爱人。方雨眸色悄然灰暗,表情有一瞬停滞。
“你们也是来看简辰的?”迈出电梯,即使神情微微有些变化,良好的修养让她看起来依旧端庄优雅。
“不是。”顾朔东绕过她,大步的迈进电梯,迅速地转过身,按下一楼按键,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刹,他清楚的看到方雨的背影仿佛秋天里枯萎的柳树,落寞而凄凉的僵立着。
看到方雨的那一刹,飒飒似曾在哪儿见过她,那双明亮动人的凤眼太像一个人,脑海訇然闪过简雨的眼睛,她们虽然眼睛相似,相貌却是大相径庭,然而,她们却又那么的神似。
“简雨、方雨。”顾朔东喃喃的念出声。
电梯内只有他们俩,他的声音不大,却把她吓了一大跳,她刚想的事,他的嘴立刻就念了出来,也太巧合了。
感觉怀中的她微微颤抖,顾朔东垂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四年前,警方在海里只搜到简雨的衣物,没有找到她的尸首。而方雨是方振豪四年前认回的女儿。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顾朔东,你意思是简雨就是方雨?”她怔了怔,顾朔东怎么能这般平静的谈论简雨的事,当年,因为简雨的死,他恨不得杀了她,因为恨,他对她所做的一切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你觉得她们像不像?”他见过简雨的相片,他们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人,可是,眼神却出卖了一切。有些证据虽然被消灭,但天网灰灰,终有一天,他会查清楚她们真实的身份。
“像又如何?不像又如何?不管我的事。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她倏然清醒,想起来当年的事,她完全无法坦然的去面对,更无法淡然的渥在他的怀里。
“女人,你又来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