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萧锦可不是喜欢同妃嫔们走得过于接近的性子,更何况她出身高贵,向来只有嫔妃们去向她请安的道理,何时有她身为皇后之尊,竟然屈尊降贵到一个小小贵人的帐篷的道理?
更何况还是容家女。
萧锦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妥,恐怕就是因为觉得有疑点,所以望帝才打着寻皇后的名头过来。
话说回来,难不成夏望之一直在盯着她究竟打算见什么人?
若是当真这般,那内里的心思也未免有些过于可怕了。
萧锦福了福身便站起身来,“皇上今日回来得倒早,可是有什么大收获?”
一闻及此,望帝登时龙颜大悦,一把拉起萧锦的手,“朕今日猎着了头白狐!来跟朕瞧瞧,回去就扒了皮给你做披风!”
萧锦:“……谢皇上。”
这周围本就是后妃云集之处,夏望之声音又大,一时间登时将周围女人的视线统统吸引过来,表面上还不显,可内里的羡慕嫉妒却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
原本皇后不与她们争宠,只是统领六宫时便已然有人红眼,此时皇上春狩打下的第一只狐狸竟然就要给皇后做披风!
这还让人如何能忍!
在后妃们如同针刺般的目光中萧锦面容平静,夏望之却还全然不觉女人间的波涛暗涌,一眼瞥见萧锦身后的容晴,笑道。
“对了,容贵人也一起来吧。”
……这是要把萧锦身边人和萧锦一块统统把后宫中人得罪干净才算?
“谢、谢皇上。”容晴全然没想到会叫上她,一时间神色有些怔忪。
容晴在临出帐篷前,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在容恨水平静的目光中总算略微安下了心,拢了拢头发,跟了上去。
在这整个过程中,打扮成中年妇女的容恨水一直立于帐篷最阴暗的角落,低着头,望帝的目光也不过是从他身上一扫而过,什么都没有察觉。
“还站着发什么呆,”夏望之状似无意地靠近萧锦的耳畔,轻声道,“这可是朕特意为你打的,你还记的幼年时那头白狐不曾?”
萧锦瞳孔骤然紧缩。
那还是他们幼时之事,彼时,夏望之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秦端也只是一个被家人推出来的所谓皇子伴读,萧锦也便蹭着这两人的顺风跟着萧雒徘镝鳌�
那时……似乎也是在杜若围场。
按理说皇子身边都是有侍卫守着的,可那日不知为何,三个小鬼竟然轻而易举的甩脱了侍卫,翘着尾巴兴奋地骑着小马在林中兜兜转转,半晌才发现竟然好像……迷路了。
即便是皇家园林,可周围却还是会有贫苦的猎户冒着风险悄悄摸进来设套。无他,皇家围场中不但猎物众多,更兼之无人敢猎,个个肥硕无比,便是论起皮毛来也比外边的好上不少。
若是走运,猎上一头狐狸或是鹿什么的,拿出去可能卖不少钱!
利益驱动之下,自然便有人悄悄进来布下捕兽的陷阱,为了不伤及皮毛,猎户多半都是挖的陷阱,罕少有使用捕兽夹之类的物事。
而幼时的萧锦三人,看见的就是这样的陷阱。
“好像有声音?”秦端耳朵尖,猛地一拉马,似模似样地把马给停住了。
另外两个小鬼照猫画虎,可惜学艺不精,险些从马上栽下来。不过不管怎么样,总算有惊无险地落了地。
萧锦是个女孩也就罢了,秦端和夏望之两个男孩子正是七岁八岁狗都嫌的年纪,好奇心简直旺盛到无以复加。
没了马蹄声的干扰,这会方才若隐若现的声音才明显了起来。
似乎……是动物的鸣叫声。
三个小家伙都是胆大包天的主,顺着声音鬼鬼祟祟地摸过去,越靠近,声音便越是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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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鼓着包子脸指挥秦端,“你先去前面看看。”
秦端登时不乐意了,“为什么是我去?”
萧锦打鼻子里哼了一声,鼻孔朝天道,“因为他是皇子啊,你身为皇子伴读不是你去难道我去?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也好在后面去找人,万一一次被包了饺子怎么办?”
说到这,牙尖嘴利的萧小锦还不罢休,补了一句绝杀,“这么娘们兮兮的,是你是小姑娘还是我是小姑娘?”
这一下正中红心。
秦端和萧锦从小关系就好,反倒是夏望之关系略一般,毕竟两边大人都谆谆告诫夏望之乃是皇子,要尊重,要如何如何……
这样被多番限制下来,自然关系也便生分了。
秦小端挽起袖子撅着屁股摸上去,一旁萧小锦和小夏望之紧张地蹲在草丛里朝外望,眼瞅着秦端不见了踪影,萧小锦按捺不住道,“你说……那边会是什么东西?”
小夏望之看了她一眼,皱眉想了片刻,不确定道,“应该不是什么大动物吧,听起来声音娇娇弱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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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望之嗤之以鼻道,“你听过狗叫和狼嚎的区别么?”
恼羞成怒的萧小锦:“你!”
“你们快过来!”秦小端兴奋的声音远远传来,“是只白狐狸!”
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上拌嘴了,朝着秦端声音传来的方便便奔了过去,夏望之动作快,可跑不了几步便听得萧锦“哎呀”一声,她的裙子太长,在林子里不小心就被树枝给绊了一跤。
萧锦再怎么也是个女孩儿,登时有些红了眼睛,正赌气打算自己爬起来,却见面前伸来了一只手。
小夏望之别扭地移开头,“你怎么那么笨!”
萧小锦:“你才笨!”
犹自在状况之外的秦小端,“哎呀你们俩慢死了,怎么还不过来!”
等到三个小家伙聚拢在一处,团团围着那陷阱争先恐后探头,“诶,还真是只狐狸。”
“看起来好像好久没吃东西了,你看它肚子都饿扁了。”这是吃货秦小端。
“可皮毛好好看,带回去养着吧……”这是眼冒精光的萧小锦。
唯独小夏望之盯着那母狐瘪瘪的腹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正当此时,一个娇弱的声音传来,原本已经不大动弹的白狐狸登时拼命挣动起来,朝着那娇弱声音的方向发出凄厉的嘶鸣。
那小声音倒是还算中气十足,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白狐狸的叫声也越来越凄厉,仿佛要把那小声音赶走。
三个小家伙这时候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了,萧锦死死攥着秦小端的衣服,小夏望之看了他俩一眼,皱着眉头想伸手去拉萧锦,可伸到一半,还是气鼓鼓地把手收了回来。
她、她都不拉我,我干嘛要拉她,早知道林子里不扶她了,哼!
明明紧张得要死,可好奇心作祟,愣是没一个人后退一步。
突然草丛动了动,一个毛茸茸的小白团子从草丛里滚了出来,朝着大狐狸的方向呜呜的叫着,蹒跚地跑了过来。
大狐狸紧张得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生怕他们伤害小狐狸,眼见得那小白团子越来越近,萧锦刚想伸手,却被那大狐狸骤然一声尖叫给吓了一跳,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小白团子瞅着这个空隙,跌跌撞撞滚进了大狐狸的怀里,发出娇弱的呜咽声。大狐狸怎么把小狐狸朝外拱都拱不出去,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似乎是预料到了母子一起被抓的结局,将那小白团子努力团在怀里,不善地朝三人发出低吼。
“这……这是它的孩子?”萧小锦当先同情心发作,“不然咱们把它们母子一起带回去?”
“带回去肯定死定了,”秦小端皱着鼻子道,“我家里以前有过这种野狐狸,抓回去根本不吃东西,几天就饿死了。”
“那……放了吧?”
“好吧……”秦小端恋恋不舍地盯着那只大狐狸。
正当两人伸手打算去解那狐狸的绳子的时候,小夏望之的声音忽然响起,“为何要放?”
萧小锦还没反应过来,“它有孩子了呀。”
“母狐有子又如何?”年幼的夏望之仿佛受了什么刺激,面上露出的是不符合年龄的讥嘲,“若是今日我们不来,这小狐狸注定是饿死的结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又有什么好可惜?”
萧小锦鼓着腮帮子道,“你太没同情心了!”
秦小端也连声附和,“就是!”
小夏望之冷笑一声,打算阻止这两人的动作,结果小皇子在宫里娇生惯养,被秦小端一个猛虎落地式压住,回头冲萧锦喝道,“你还发什么呆,快放它走啊!”
萧小锦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伸手去解绳子,那边秦小端和小夏望之打成一团。
“你给本皇子放手!”
“不放!萧锦你这个蠢货快点啊!我压不住他了!”
“别吵别吵,就好了!”
……
当天晚上,被惊慌失措的宫人找到的三个小家伙都是一身泥土,其中以小皇子尤甚,气冲冲推了秦端一个跟头,红着眼睛走了。
夏望之看着她的眼睛,内里却是和当年如出一辙的讥嘲,“那时,你在朕面前放掉一只,现下,朕就要在你面前生生杀掉一只。”
“你看,一饮一喙,莫非前缘。”
夏望之的笑容看起来爽朗,可萧锦却从他眼中看到了浓重的灰暗。
夏望之在恨她,这是为什么?
她,抑或是她萧家,可有半分对不起大夏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童年旧事揭秘XD~我肿么觉得写他们小时候更萌QAQ
第77章 魏风骨
众人原本都是跟着夏望之过来沾沾喜气的;可不想竟然看着看着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了,而当望帝命人将那只被一箭射穿眼睛,皮毛半点没伤的白狐提过来放到萧锦面前时;就算再迟钝的人;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
皇上不是明明是过来讨皇后娘娘欢心;怎地看起来这反倒成了兴师问罪?
“皇后,这可是朕特意为你猎到的白狐,”夏望之面上的表情格外真挚;萧锦却没来由感到一股寒意。
难不成十多年前的事他竟然记到了现在;若他当真是个如此记仇之人;那有些事情说不定便得从长计议了。
帝后之间的气氛登时冷凝了起来,一个明显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小太监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战战兢兢把那只死狐狸拎过来摆在萧锦面前。
他一放下那狐狸登时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这两边任是谁他都得罪不起,他也怕啊……万一要是被迁怒了可不得了。
他有几个脑袋能经得起这帮主子们砍?
气氛一时间凝到了冰点。
若是论毛色,那狐狸倒是当真是顶顶好看的雪狐,萧锦面上笑容不见了,“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她和夏望之挨得近,众人都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以为皇后娘娘是深宫内眷见不得血腥,眼下这是正闹别扭不乐意呢。
“朕亲手猎来狐狸打算送皇后礼物,”夏望之却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好像受伤的人是他一般,“可皇后竟然是这般反应,当真是教朕伤心。”
望帝有意环视了周围一圈,将苦情戏码更演到了极致,“怎么,皇后不喜欢这礼物?这可是朕狩到的第一只猎物,还是春狩拔的头筹呢。”
周围众人自然忙不迭给皇帝捧脚,萧锦皱了皱眉,这人当真翻脸如翻书……竟然用和她当时送他出行时一模一样的方法将她架上了高台。
是接,还是不接?
萧锦悄无声息的磨了磨牙,随即在夏望之饶有兴味的目光中冲他嫣然一笑,“谢皇上,臣妾很是喜欢。”
萧锦注意到,她这句话一出,几乎周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夏望之似乎并不意外萧锦会这么回答他,他执起萧锦的手,几乎带了些温情脉脉的意思,“皇后整日里为朕操持后宫当真辛苦了。”
萧锦垂下眼,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讥嘲,柔声道,“能为皇上分忧,乃是臣妾的福气。”
“皇兄。”夏衍的声音打破了这帝后间虚假的鹣鲽。
夏望之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何事?”
夏衍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谦恭,“方才王太监来报,说宫中有加急奏折送来,请您批示。”
一听到奏折,望帝的脸瞬间就黑了,方才的好心情登时成了过眼云烟。
他烦躁地甩了甩手,悻悻道,“真是……”
“那皇后便先好好休息,”毕竟国事要紧,望帝只能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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