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然是很危险嘛!那些人不怕受伤吗?”瑰若看着就为那些人担心了。
“来,我们到下边看!”洛森又牵着她从山顶般高的位置往山脚的位置走去,她心里有点不愿意,却仍然跟着走,她就是不懂得跟他说不。
二人在最贴近地面的一行坐子上,靠着安全围墙观看,那时一群穿上小丑服的表演者跑进了场,他们跟野牛彷佛是早已排练过似的,牛角好像总向小丑的大屁股撞,小丑也总能被撞得飞上天,倒下后在地上装死的模样竟又滑稽得叫人忍不住大笑。
“噢,那些小丑是怎么做到的,身手真敏捷啊!”瑰若一面看一面忍不住笑,却说,“这种不要命的游戏,克莱一定会是第一个跳进场的傻瓜!”
又是克莱,洛森的兴致全扫了,他亲了她的指尖说,“那么,你认为克莱那傻瓜可以平安无事又跳上来吗?”
“我想他可以吧,他也是个身手敏捷的人,而且只要是冲着玩的心态,完全不会考虑安全的事。”瑰若笑说,“他就是那么一个贪玩的大孩子,他以为那就是很英雄的事。”
看着瑰若微笑的嘴角,洛森心里妒意横流。
“让我证明给你看,我比克莱跑得更快,身手更敏捷,我比他更勇敢,但我不是为了贪玩,我是要让你知道,我比他更好!”洛森把话说完即跳出围墙向野牛走去。
“你干什么?回来,回来啊!”瑰若尚未把他的说话听清楚,他一跃而下,她的心像也一起的掉了。
洛森跑向一头全身黑压压的野牛,牠的角上插着一顶趣怪的小丑帽,是刚才某位小丑拿来挑衅野牛的,洛森一心一意要把那帽子抢来送给瑰若。
“看我的吧,瑰若,我不再是从前的洛森了,我可是从大漠回来的不死之鹰!”他眼看着黑牛,眼里却只有瑰若。
“回来,回来啊!”瑰若急得哭了。“都是不好!我不应跟你在一起的!”
她在心里痛骂自己,“洛夫人说得对,都是我在连累他,他从来都不是如此要强﹑没理性的,是我让他走进危险,都是我!我不应跟他在一起,我早就答应过的,我竟然想反悔,对不起!”
只见洛森轻巧地跃起,他竟跨坐在牛身上,速度之快叫全场也尖叫拍掌。他两手紧握牛角,那牛已疯狂地跃动,洛森一手把小丑的帽子抽出,身体却被野牛甩出丈外的地上,瑰若的尖叫彷佛也传到了他的耳朵,他兴奋地弹起身来便往瑰若的方向跑去。
“快!快点啊!”瑰若附身到墙外伸手给被黑牛狂追着的洛森,她怕得要心藏病了。
“瑰若!”他高兴地把帽子高举的跳上围墙,黑牛我角已赶至。
“回来啊!”瑰若大喊,终于拉到他的手了,她猛力用尽全身的气力向后拉,他整个人砰的一声从围墙掉下来正正地倒在瑰若身上,轰的一声,野牛的撞墙声响起,瑰若惊慌的大哭起来了。
“没事,没事,我回来了!”洛森把惊慌大哭的她抱在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怎么可以干这样的事?”瑰若紧抱着他,泪如雨下,声音从喉间颤抖而来,“你若发生了什么事,我跟小森要怎么了?太过份!”
她的心魂却被自己不小心说出来的话拉扯回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洛森说,瑰若心里却在为别的事而再次害怕起来。
“没,没什么。”她擦着眼泪,呆呆的坐在地,她在想着自己竟然跟洛森来了这,她差点忘了要跟他分开的所有理据,她后悔极了。克莱知道,他一定不高兴,若被安琪知道,她会更不高兴,若被洛夫人知道,她更会非常生气。“我究竟在干什么?”
“我们玩得很开心啊,不是吗?”洛森看见她脸上的笑容退去了,他不禁再次紧握她的手,“来,我们再到别的地方玩去!”
“不!够了。”她呆着,心里想念着儿子,脸容变成他不熟悉的阴郁,她缓缓的站起身来,“不应玩这种危险的游戏,有人在家等着我回去!你也是。抱歉,我要走了。”
没半点转弯的空间,她变脸的速度叫洛森没法接受。
“不,不要走!”洛森不知所措,“我知是我不好,我吓倒你了,我发誓……”
“我要走了,我答应过不会再跟你一起的!我……”她说得太多了,要尽快离开,否则她要守不住所有的秘密了。
“你答应了克莱跟我分手吗?”他生气了,“他比我更重要吗?”
“对不起。”
她真的走了,连再见也不说心句,本来大好的一天,他以为一切可以从新开始的一天,最后他得着的,只是更伤重的心。
“克莱,我不会原谅你!”
他把刚才几经辛苦抢回来的帽子再次甩入围场之内,看着它被野牛的脚踏在上面,他跟自己说,“背叛我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待续)
####原来如此
接着的两天,瑰若没看见洛森的人影,他似乎生气了,她却没打算去安慰他,既然是没将来的,她实在不应该再让他存有空的希望。但奇怪的是,克莱跟仙迪也没一个电打来,好像忙着什么似的。小森在连夫人的细心照顾下,也没有哭太多,这叫她安心了。可是,她面前的问题仍叫她非常苦恼。
“瑰若,投入多一点感情于舞步中!”艾特的两眉几乎要连在一起了,“现在就只剩下你的比赛了,你即管把问题说出来吧,不会再影响他人了。”
“呃?你早就知道了!”瑰若才知道原来艾特早就发现她的心事了。
“我毕竟是你的团长,我怎会不知你的为人?”艾特微笑说,“我看见你的表现,技巧仍然是无懈可击的,可是,你情感去了哪?我真奇怪!”
“很对不起,我也不知为何,真的完全感觉不到半点兴奋!我的芭蕾舞鞋好像没法跟这个舞台擦出火花。”瑰若苦恼之极,“我从第一天就没法感受到这剧院,它好像也不察觉我的存在!”
“对舞者来说,舞台是活的,这个我也有同感,可是,剧院也是活的,这说法有点诡异啊!”小丁说,“好像在说恐怖小说。”
“以你这么低层次的舞者来说,这是太深奥的事。”费朗笑说,“年轻人是不会领略得到的。”二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揶揄去。
“现在急也急不了,几个小时后就要比赛了!”玛丽莲拍了拍瑰若的肩膀,说,“所以,你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让心情轻松下来。”
“赞成。”候活说着,一面按了电视来看,“嗨,今天有大新闻呢!”
“是,那么大的老牌欧洲银行竟然挤提,幸好我不是它的客户,你们有人用这克拉尔银行吗?”艾特随意的说,瑰若被此消息吓了一跳,她却只是静静地把新闻听毕。
她一面听,脑海里浮起上星期的一个画面,那天瑰若的爸爸把小森抱在膝上,那时候小森一直拿着一个计算器当玩具来着,爸爸看着就高兴,他跟画像里的妈妈微笑说,“夏兰,看来小森将来可以继承我家的克拉尔银行了!那可是我太祖父的心血来啊!”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瑰若终于明白克莱一直没打电话来的原因了。
“怎样,瑰若是克拉尔的客户?”费朗说,“我可以伴你去银行的。”
“不。我想回去休息,今晚见。”她跑的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打电话找克莱,可是电话等了一个小时,他都在会议中,但更叫她忧心的是,秘书小姐说多年没回董事会的父亲竟也在会议中,事情显然是到了非常严峻的地步。
“为什么发生了事也不告诉我?”她心里生气,可是,自己又可以帮什么忙?是什么也帮不了!
她又拿起电话,她知道仙迪一定知道什么,所以一直不跟自己联络,怕自己说漏了口风吧。
“仙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听见仙迪的声音即急迫的问,那却是电话录音。
她留了口迅,心里乱成一遍。她让新闻台在不停的播放,克拉尔银行的最新消息又在播放,出现在镜头前的有关人物竟然是数日不见的施律师,瑰若立即端坐在电视之前,细看施律师的访问片段。
施律师:“我们黑蜂集团愿意以每股63元的价值入股克拉尔,成为最大持股股东,我们愿意提供实时的现金予克拉尔银行,协助它渡过是次的经营危机。其他的,无可奉告。”
只见施律司在保安人员保护下离开现场,身后的记者仍紧追的问,“有说克拉尔银行是次的经营危机是由黑蜂集团早前的恶性收购引起的,你有什么响应?每股63元会否是个过低的股价?”
施律师消失在镜头之前,但她的说话和被进问的题目似电击一样劈向瑰若的心,她呆滞地再也思考不了任何事。
此时,电话终于响起了,里面是仙迪急赶的声音。
“瑰若,你听我说,没事的,克莱的事,我会帮他处理,我向你保证,你家的银行可以平安无事。”仙迪的声音少有地凝重。
“是他!是他!”瑰若哭了,“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是因为我吗?他究竟想怎样?”
“不知道!”仙迪也很恼怒却不可以让瑰若知道,那只会让她更难过,却说,“瑰若,不管如何,你暂时不要见洛森,我怕他要挟你!记住,不要找他,我会帮克莱的,你,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仙迪挂了线,她也急着赶着的要为克莱寻求财务协助,在挂线前仍一再的提醒瑰若──“不要去见洛森!”
但瑰若可以不去吗?她怎能忍受自己连累了家人?
“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私生女,我没理由要家人为我遭受无理的攻击!我要保护我的家人,那是我的哥哥,我的父亲,还有,一直希望我叫她一声妈妈的连夫人!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我不可以再连累他们!”
她看了看腕表,尚有一小时就要出发到比赛的剧院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法感觉到那台板的热情,为什么那剧院一直忽视她的存在,“原来,我根本不会出现!原来如此!”
她擦去眼泪直跑到洛森在酒店顶楼的房间,她的指尖在门铃上犹豫,仙迪刚才说的话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不要见洛森,我怕他要挟你!”
“要挟我?”大滴的泪珠从眼底下涌来,“我还有什么没被他毁了的?他要什么都可以,由他吧!只要他放过我的家人!”
泪珠掉到了地上,门铃响起了。
####自甘堕落
门打开来了,洛森微笑地看着瑰若,他一直在等待小鹿自动走来他的地狱之门,猎物终于来了,她终于要把自己送上来了。他发出从心底溜出来的笑声,还满欢喜地迎接,“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呢!”
她心里是一股寒意,他的微笑没有平日的暖意,却是渗透了阴险的寒气,她知道此刻的洛森不再是他爱着的那个男人,面前的是活在他心底的那个恶魔,波利菲莫。他一心要捕获她﹑折磨她,使她跟真正的洛森永远地分开。
她站在门外迟疑着,她知道进门之后,可能再也没法离开痛苦。两年下来,她努力要逃避这恶魔,可是,她终究失败了。她不单逃不了,更叫她难堪的是,他逼使她自动送上门来。
“进来吧,你不是要找我吗?”他的微笑像刀一样插入她的心,一切也在他的计算之中!这恶魔为了这天究竟筹备了多少日子?他机关算尽了,就只是为了这天?
“你不是为了克莱而来的吗?”他唯恐猎物在最后关头逃掉,她可是个逃跑的高手来啊。
“嗯。”她垂下头,声音低得没法听得见,美丽的脚尖终于选择了下地狱的路。恶魔笑了。
她感到将要被处决的恐惧,但她已没有选择的余地,门关了。他坐在沙发上,等候颤抖中的小鹿缓缓走近。她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就像他私有的艺术雕像,他大乐了,心里在吶喊,“克莱,想抢走我的东西?我毁了也不会给你!”
他一派落落大方似地,“说吧!你想要什么?我什么也可以给你。”
“你!”那装模作样的脸让她气结得想转身走,可是不成。她的眼睛红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对克莱?”
“嘿,问得真好!”他生气了,到了此刻这女人仍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她不肯承认自己背叛之罪。他几乎想动手教训她,就似教训另一个背叛者克莱一样。可是,他是不会打女人的,尤其面前这个叫他爱得不要命的女人,他舍不得。
他走到雕像的面前,肆意地欣赏着,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她的耳边愉快地说,“因为我喜欢!我就是要把他打到遍体鳞伤,让他跛着脚来求我放过他!就是这样!你却自愿代替他走来了,真伟大呢!”
“你疯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是你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