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乞丐们都冲上去疯抢，把整条马路都堵死了，真是够威风的，听人说呀上海滩最有钱的富豪千百个，可对穷人出手慷慨大方的只有姚先生一个人哩！”
何剑华见他深信不疑的样子，也不想和他讨论这个人物了，就转个话题问道：“今天在大街上还有没有看到什么新鲜事？”
小朝眼珠一转，快口道：“有！有！在南大门大马路上看到一群打架的，听路上人说是因为抢地盘干起架来的，两帮人有二十来个，都手里拿着砍刀砍来砍去的，那场面真是可怕，地上躺着好几个死人，远远望去浑身都血淋淋的，地上的血流了有十几米远，真的好可怕！”
母亲心里一惊，连忙停下手里活计，叮嘱道：“这世道呀可真够乱的，你们哥俩以后出门千万要小心，碰上这种事千万要躲得远远的，不要惹上麻烦，记住了吗？”
何剑华点点头道：“妈放心！在咱们上海滩这种事天天都会发生，我们注意点就是了！”
母亲叹一口气，心里放不下，似乎还有话要交代，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叹声低语道：“这什么世道呀！”
何剑华领会母亲的心情，就又把母亲的话和小朝重复了一遍。
小朝眨眨眼表示记在了心里，又笑嘻嘻地道：“哥放假了，打算假期干点什么事呢？”
何剑华不加思索道：“还是到爸店里帮帮忙吧，爸缺人手，正好这个假期好好帮爸干点活！”
“难道不打算干点别的事吗？”小朝鬼头鬼脑地问道。
“难道还有什么事？”何剑华觉得他话里奇怪，抬头瞟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问道。
“那个漂亮的姐姐呀！”小朝作个笑脸调皮地说道。
“什么姐姐？”何剑华忽地心里明白弟弟说得是谁了，懒得理他胡言乱语。
“这么快就把方姐姐忘了，人家知道了可是会不高兴地吆！”小朝点名道姓地继续笑道。
“你这小鬼头，人不大鬼不小，那个方姐姐是我认识不久的校友，你这淘气鬼又在瞎想什么呢？”何剑华不给他好脸色，斥责道。
“呵呵！刚认识不久方姐姐就对哥哥有意思了呀，哥哥魅力可真不小！”小朝调皮地笑道。
“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小鬼头你可不要看花了眼！”何剑华不承认地说道。
“哥就不要说假话了，这几天呀一放学就往爸店里跑得特别勤快，那个姐姐总是要有意地从门前经过，看你们俩瞅来瞅去的眼神都不正常，就是喜欢上了呗！我可都看在了眼里，连妈都说这叫心灵感应，看对眼了！妈也看上了这位姐姐的俏模样，说是要不是你们年龄还小的话，就让姐姐过门算了！嘿嘿！”小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说完就朝哥哥做了一个鬼脸。
何剑华让他给说到心里去了，就连妈妈的想法也扯了进来，天生害羞的他立刻满脸泛上一片红云，不知脸面往哪里搁才是。
心里羞急，就对母亲说道：“妈！连你也跟着起哄，弟弟这么小的年龄就和他说这些事儿，别把他给教坏了！”
“呵呵！妈见那个方姑娘是个本分人家的孩子，人又长得端正，见了就格外喜欢，心里高兴才这么说得！心里呀还真有过门这个想法，不过你们年龄还小，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作个好朋友可以，还是应该把心放在读书上才是！”母亲也是喜欢那个方姑娘，这就实话实说道，对于少男少女间互生情愫并不讳言。
“妈妈说的对呀！方姐姐经常来咱们家帮忙，第一次帮妈妈洗衣服的那个时候，妈妈就看上了方姐姐，拉住她的手左看右看看个没完，喜欢的不得了，偷偷地和爸说这个女孩心灵手巧，人又长得漂亮，要是配咱们阿华该多好呀！”小朝在旁帮腔道，越说越是来劲了。
又接着故作不解地问道：“哥！你说方姐姐为什么经常来咱们家帮忙呢？”
“那是因为她一个人来到上海，挺不容易的，所以我也经常去帮她……”何剑华说道。
“那哥哥为什么经常去帮方姐姐呢？”小朝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眨眨眼截口反问道。
何剑华知道小弟有意捉弄自己，就不再和他无聊地辩解了，心想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闭上小嘴的，忽地把手里拧干晾晒的衣服扔回木盆里，快步向他追来。怎奈这小朝人小鬼精不说，腿脚也是非常灵活，一时竟也捉不到他。
母亲看着他们俩打打闹闹的情景，开心地笑了，摇头自语道：“这哥俩呀，可真够闹腾得！”
何剑华停下步子，喘了口气，不和他小孩一般见识了，走回木盆前，继续晾晒洗干净的衣服。
小朝又跑上前来，站在不远处*道：“哥哥可要使劲追吆！人家方姐姐对你有意思，不追也是不行得，可要主动一点才对，不然的话落下后腿，可是就被别人追走了！”
何剑华猛一听了这话，心里一愣，手里一松，一件拧干的衣服不由地脱手掉落在地上，竟是全然没有感觉到，就一动不动呆呆地怔立在那儿。
小朝看到哥哥突然间失了神，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好奇地探脑问道：“哥！你有什么心事吗？”
何剑华听到小朝呼喊自己，突然醒悟过来，才知刚才大大失态，心中有心事却不便说出来，就淡淡说道：“没事！”
小朝嗬笑道：“在想方姐姐了吧？想的都走神了，衣服掉地上了也不知道！”
何剑华经他一提醒，才发现手里衣服不是何时掉落在地上，就弯腰捡了起来，走到水桶旁把它重新冲干净。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大声呼唤着自己名字朝院子里跑来。何剑华听出声音是黎子国，就停下了手。
大门没关掩，黎子国一溜小跑兴高采烈地跑进来，见大家都在院子里忙活，就有礼貌地都打了个招呼，而后来到何剑华身边，开心地道：“走，今晚到我那去，我俩好好喝一壶！”
何剑华见他满面春光，心里也不知又有什么高兴事了，子国的盛情从来都是不却得，就痛快地应道：“好！我准备一下！”甩甩手里的衣服，走到挂绳旁把它铺展开，摆弄好后就要跟他出门。
黎子国看到地上还有一大盆洗净的衣服没有晾晒，就道：“不急！咱俩把衣服收拾了再走！”说着挽了挽袖子，就去捣腾盆里的那些衣服。
黎子国是家里的常客，和阿华亲如兄弟一般，母亲从来不把他当外人，热乎地道：“阿国呀！你们玩去吧，我来弄就行！”
黎子国应道：“阿姨！这盆洗的衣服太多，我们帮你晒好再走，您就少干一点。今晚呀我和剑华聊一聊，在我那里留一宿，晚上就不回来了！”
母亲笑道：“去吧！去吧！放假了你们俩好好玩玩！”
黎子国应了一声，就帮何剑华干起活来。
小朝瞪着溜圆的小眼走过来，舔着舌头道：“子国哥！你们今晚又吃什么好东西呢，怎么也不叫着我呢？我也想去吃呀！”
黎子国手里一边忙着，一边扭头瞅了他一眼，道：“今晚不行，我要和你哥商量个事儿，小孩子家可不要掺乎吆！”
接着笑道：“不过你放心，大哥怎么能把我们的小鬼头忘了呢，我给你留一快香喷喷的烧猪巴子，明天给你捎过来！”
小朝一听眉飞色舞，想起那喷香的烧猪巴子，口里诞水都流出来了，使劲地拍手道：“好哇好哇！我最喜欢吃烧猪巴了，子国哥真好，有好吃的总忘不了我！”
黎子国拍了拍他脑袋瓜笑了笑，心里是很喜欢这个精灵可爱的小弟弟。小朝很懂事，也过来帮忙晒衣服，三个人手脚倒是麻利，不一会就将衣服整齐均匀地排列在院里挂绳上。
收拾妥当了黎子国向母亲道了声别，就一把拉住何剑华手腕奔出了门外。 。。
第三章 初生牛犊
二人快步跑到大街上，寻了一家熟食店，买了些白斩鸡、咸水鸭子、松饼和几个小凉菜，又来到商店拎了两瓶杏花汾酒，兴高采烈地往家里走去。
黎子国住在花园口居区，要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两人手里提了东西，街道上行人又多，就放慢了步子，边走边聊起来。
现时，正是义和团起义过后几年，老上海的建筑古朴陈旧，楼房大都两三层高矮，街道狭窄，屋宇比邻紧凑，一条百十米长的公馆马路老街上密布着茶楼、烟馆、赌坊、钱庄、花坊间等众多享乐场所，过往路人来往涌动，热闹非凡。
二人信步在人群中走着，突然前方远处人群骚动起来，乱成一团，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大声喊道：“前面跑得是个窃贼，抓住他！”喊话的人嗓门极大，整条街几乎都能听得见，显然是吆喝街上行人帮忙抓贼。
只见远处街道那头，三个粗布衣衫的瘦汉正在人群里穿梭，看来就是窃贼无疑了，三个人都是面色凶恶，其中一人头戴破草帽，手里握着一把尺长小刀，领头跑在前面，一边没命地在人群里穿梭狂奔，一边大声骂着让路，路上行人见他这般凶相，狗急跳墙来上一刀那可就要命了，那里有人敢上前阻挡，避之还唯恐不及，纷纷倒向一边给他们躲出一条大道，马路上虽是行人众多，这三人却是一路上不受多少阻碍，跑得顺畅。
不多会，三个瘦汉奔至何剑华二人前方不远处，头戴破帽的瘦汉满脸赤红，脸上流着大汗，跑在前面，脚下跑得快就嫌路人躲得不及时挡住了去路，手里那把亮晃晃地刀子左右乱划，口里骂咧咧地道：“快滚开！不然捅死你们这些挡路的白痴！”
何剑华见情势紧急，来人是个亡命之徒，连忙揣了黎子国一把，示意他赶紧躲开。
黎子国转身推了他一把，镇定地说道：“你先让到路边去，不要过来！”说着微一侧身，只是把腰弯了一下，做了一个假装躲避的样子。
破帽瘦汉顷刻抢到跟前，黎子国突然身子一直，一只脚望一侧伸了出去，破帽瘦汉奔得急速躲避不及，一个狗抢屎绊倒在地，头上草帽甩到一边，手中刀子也脱手而出，门牙几乎给呛了下来，摔得狼狈之极。
事情来得突然，后面紧跟的两个同伙一愣，止住了脚步，撒眼一看见街道当中一片空地上有个强壮的小子站在那里一只腿往外伸着，脸上毫无惧色，显然是这小子有意绊倒了自己的同伴，脸上立时都露出凶巴巴的样子，却没有冲上前去教训这小子，口里喊着：“老大！”都就跑了过去搀扶倒地之人，看来这倒地之人是他们的大哥，自然先关心老大要紧。
草帽老大是个身骨硬朗之人，这点摔打根本算不了什么，一骨碌爬了起来，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道：“兔崽子！敢在老子背后下黑手，老子扒了你的皮！”
说着捡了地上刀子一个箭步冲上来，当胸就是一刀，心里非是捅死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子不可。
何剑华早已料到黎子国会多事，躲在路边静观事态发展，离着距离并不远，眼见那草帽老大一步就飞到黎子国面前，心惊胆颤之余却是来不及上前相助了。
黎子国目光如炬，眼疾手快，等他刀子刺近胸膛，身子一歪，紧接着右手闪电般伸出准确地拨开了对方手臂，一个踢脚击中了他的下巴。
草帽老大一个仰天趔趄差点又摔倒，晃了一晃双脚站稳后，头脑冷静了一下，不想眼前这小子还有两手，身法灵活得很，但他身后有追兵，不想与之全力较劲，只想最快时间内结果了这黄毛小子，狠狠咕哝一声又持刀刺来，心里多了个神，手里虚晃一刀，腿下猛力踢向黎子国小腹。黎子国看得清楚，冷笑一声，躲过他刀子，运足力气也是抬起脚来正向迎着他的大脚踢去，两脚掌底碰撞在一起，“啪”一声响，草帽老大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飞了出去，这次可是来了个四脚朝天，重重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两只手抱着脚丫子痛的嗷嗷大叫。
此时，街道上行人见有人挺身而出和这三个窃贼干起架来，都围了上来观看，见大街中间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赤手空拳和一个手持凶器的恶汉干架，只用了三拳两式就把那恶汉打倒在地，围观人群登时爆发出阵阵掌声，许多人大声叫起好来。
观众越是叫好，三个窃贼越是气急败坏，众目睽睽下老大被一个黄毛小子整成这样那里还有体面，草帽老大刚才被黎子国踢了一脚，怕是大腿给踢得抽筋了，一时竟也站不起来，旁边两个随从见到这般情形，嘴里咬牙切齿，也不顾得去搀扶老大了，挽了挽袖子就要上来玩狠的。
正在此时，后面的人已追赶上来，只见一个圆头大脑、膀宽体壮的胖大家伙拨开人群冲了进来，此人一身花纹绸衫，身材发胖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