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见她如此,心中也极不是滋味,毕竟十指连心,她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但又想到城外的局势,只能咬紧牙关,将心一横,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亲自将她送上南行之途一样。
“宝儿呀!如今国家动弹,北方局势已不容得乐观,这吐南联军又趁机滋扰,今日我等被围,若再想不出法子来,会同也将危险了呀!”
宝儿一怔,蓦然抬头凝视着自己的父亲,早年留在她记忆中的那一幕,再次浮现于眼前。难道父王又不要自己了吗?就好像当年将自己塞入马车之后,便是一走了之,从此咫尺天涯,再也无法相见了。
王爷也看出了她的疑虑,努力牵动着嘴角,想要对她挤出一个慈爱的微笑,然而却没料想到会是这么难,一想到城外的数万大军,这笑又怎能笑得出口。“唉!”他最终放弃了,苦楚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心中充满了愧疚。可即便是如此,那该说的还是应该要说,该做的事情,还是应该去做。
再次狠下心来,对着宝儿无奈地问道:“宝儿,你可还曾记得他么?”
“谁?”宝儿惊诧,心中的不安更加明显了,“父王口中所说的他,可是城外围城的那土匪小子?”
王爷眉头一收,轻喝道:“哎!什么土匪小子,那可是南诏的太子。你可还曾记得他,当年若非你的任性,如今他可就是你的夫婿啊!”
“什么夫婿,他完全就是个混蛋!当年的事情,其实也并非宝儿任性,而是他为了一只野猫与竟敢对宝儿动手。如今又带了大队人马前来滋事,此等混蛋小子,宝儿真恨当年没有好好教训他!”咬牙切齿地怒斥着,仿佛恨不得再次回到当年,将他狠狠教训,而不是如今那个帅得让她暗自后悔的英俊小子。
见她目光闪烁,表现得极为反常,王爷反而心底一沉,似乎看到了一丝光明,肩上压力也无形中的轻了些,但依然不敢直接进入主题,只是话题一转,旁敲侧击,试探地问道:“宝儿,为父知道你是为父的乖女儿,可如今为父有难,不知宝儿可愿意助为父脱困呢?”
宝儿听闻,心中已然明白了些许,轻咬唇角,皱起那一点黛眉,略思片刻,看似艰难地点了点头,“父王有难,宝儿自当马首是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宝儿的一切都父王给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宝儿也不会推辞!”
“好!真不愧是本王的好女儿!”王爷听闻此言,忍不住地大声叫好,拍案而起,用那肥厚的大手,兴奋地拍着宝儿的肩头,“既然宝儿如此通情达理,那为父也就不客气了!”
宝儿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明白父亲此计定然不会是什么好的计策,但事到如今,已没有别的路径能够让她去选,她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唯命是从了。
王爷却是喜上眉梢,一身肥肉也在晃悠着,谨慎地向着屋外望了望,随后才从墙上暗格之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书信。将其交到了宝儿手中,刻意压低着声音,神秘地说道:“宝儿,如今也只有你才能救得为父了。所以一会儿天色全暗之后,你就换上便装,替父王前往南诏大营一趟。切记此信一定要亲自交到那南诏太子手中,他曾与你有婚约在前,想必此行也是非你不可了!”
宝儿接过那信,只觉那信封格外的坠手,正要仔细打量,却被王爷挥手制止了。神情变得十分紧张,目光似乎还有些怪异,至于怪在哪里,一时半会儿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万分奇怪,却又不敢忤逆于父亲。
“切记一定要交到南诏太子手中,千万不可疏忽大意!切记!切记!”
此刻,宝儿已完全明白了父亲的用意,即便不看那信中的内容,她也已猜到那信中将会说些什么。不禁含泪而笑,心中有种看破红尘的超脱。不言不语,也不去回应父亲的交代,默默将那信封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衣袖之中。
多少年了!上次与父亲如此交谈,已记不清是发生在多少年前的事。只是隐约记得那时的自己还是名孩童,被父亲抱在怀中,指着天空中飞过的大雁,告诉自己它们带来了家乡的消息。
没有泪水,其实这是早已注定的命运。自己原本就是圣上赐予他的礼物,做了多年的逃兵,最后却还是得回到主人的身旁。不知如今的他,是否还是憶猫成狂,却也听得他早有妻室,只是不知那是怎样的女子,竟然能够全盘接受那样疯狂的他。
与此同时,南诏大营帐内,紫陌已然卸下了身上的盔甲,一身轻衣便装地伏在竹席之上,手握毫笔在一张一尺见方的宣纸之上勾勒着什么。
身旁,太子手持酒杯,带着审视地目光,欣赏着她的大作。忽然“扑哧”一笑,扬起手掌便“啪”一声拍在了她的肩头,“哈哈!小拾妹妹想孩子了吧!连画儿都画得跟牟儿的尿片似的,真是太失水准了。还不快快将那攻城计划书做好,咱们早些攻下会同,也可以早些回去呀!”
紫陌缓缓抬起头来,满面怒颜,一脸黑灰,“凤迦异,我忍你很久了!说过不要叫我妹妹,你难道就听不懂吗?自己就那么丁点儿大,还敢……”忽然被他放倒,直接按在了席上。他带着玩世不恭的淫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什么叫丁点儿大?不叫你妹妹,难道叫你婆娘吗?”
“你……”紫陌微嗔,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桎梏,然而他却忽然骑在了她的腰间,压得她根本无法动弹,“凤迦异!!!”
“嘿嘿,叫声相公我就饶了你!”他一脸痞相,与日间那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完全无法同日而语。
与此几乎是同时,帐外忽然有人禀报,“启禀殿下,宁江王使者求见!”
太子顿时一愣,惊诧中还未回过神来,正要回答,却听得帐外一声娇媚地轻呼,“相公,既是如此,那您就放过会同城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事与愿违
更新时间:2010…3…11 18:38:57 本章字数:3236
乍见紫陌,李宝儿脑中“嗡”一声响罢之后便是一片空白。k小说wàp。κxs。c0m文字版'}虽说如今与那南诏迦异太子已然没有半点儿关系,然而初见此景,心中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紫陌则惊愕地瞪着美目疑惑地凝视着她。多年不见,如今她也已是小荷初露,一张圆脸,略点粉黛,显然都是来时的精心装扮。一身七彩锦衣,更显华贵身份,身后则跟随着己日见苍老的奶娘,和惊惶失措的侍从。
宝儿显然也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了,杏目圆睁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停地敲击着她的心脏。扶手于胸,却难以平静怦然地心跳,面红耳赤,暗自悔恨着方才那句惊世之言。
“谁准许你进来的,你是谁呀?”太子怒斥着,缓缓放开了紫陌,却依然扣着她的手腕不许她离开,“小拾别走,这一定是误会了,我不认识她的!”
紫陌莞尔,起身整理着衣裙,轻柔地拨开了他的手腕,“你真的不认识她了吗?可是我认识啊!这么多年你们都长大了,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谈。至于我,你也不必紧张,我的一切都已经是你的了,就算是你赶我走,我也会死皮赖脸地赖定你的。”
“你是谁?”李宝儿终于忍不住了,听闻她言下之意,也的确曾与自己相识,但为何总是想不起她是谁呢?看她那娇弱的身体,却长得令人羡慕的五官,特殊那双眸子,似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这难道就是他那传闻中的太子妃?今夜一见,实在让她都深感自惭。
可是今日不比平时,若是退让,将如何向着父王交代?更如何向着城中众子民交代呢?她踌躇了,紧锁着眉头,进退两难。
“东昌郡主李宝儿。”紫陌背着双手踱到了她的身旁,对着她客气地笑了笑,“我没记错吧!”侧目打量着她,“多年不见,你貌似也收敛了许多。这些年来还过年好吧?”
“你到底是谁?”宝儿慌了,惊觉地瞪大了双眼注视着她,本能地对她防备着,倘若不是身负重任,或许她会远远避开她的目光。
“哈哈!小拾,你太调皮了!”太子爽朗地笑着,起身来到了紫陌的身后,对着宝儿客道地抱了抱拳,“原来是天朝的东昌郡主驾临,真是有失远迎了。方才本太子正与内子交谈些事情,若有失礼之处,还望郡主见谅。只是不知郡主深夜来访,是否有何要事呀?”说着,侧身让到一边,对着帐内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着她有事儿入帐再谈。
紫陌识趣地望了他们一眼,狡黠娇声一笑,“你们慢慢叙旧,我先出去走走。”说罢快步向着帐外走去,临隐门后前,不忘回眸一笑,似在挑逗,又似在警告。他则浅笑摇头,作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宠溺之感,使得宝儿为之惊异,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够将他驯得如此服帖。
对于她的好奇,由此也下更甚了。心中暗自揣测,拼命在记忆中搜索,却依然没能找到与她相识的印象,反而是特别的感觉却愈加强烈了。
“咳咳!”太子轻咳两声算是提醒,俯首整理着衣饰,踱步走向了案几,“郡主深夜来访,定有要事相商吧!不妨有话直说,内子可还在帐外受着蚊虫滋扰之苦呢!”
宝儿心头一紧,似有种酸楚的感觉,渐渐侵蚀着内心,“她真是你的妻子?”乍问出口,她却又有些后悔。这原本是属于她的位置,当年是自己不要,如今让人占去,她却又感觉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他却含笑地点了点头,“正是!”见她满脸惊诧,他不禁又道:“此事有何惊奇?牟儿都快两岁了,不过此次路途遥远,未能将他带在身边。改日郡主若能有兴故地重游,本太子定然带他一同与郡主问安。不过今日你我敌对,还望郡主能够传话于王爷,大唐多年以来一向一意孤行向我南诏用兵,如今我王不过是以牙还牙,要点儿赔偿,若是王爷愿意开城投降,我军也不愿滥杀无辜,尽我所得之后,便也就此时折返。但倘若王爷不愿投降,想要做那英烈,此事也并非不可,本太子定然成全王爷一番豪气,成全他为大唐尽忠。”
宝儿大震,惊恐地瞪着南诏太子,想不到多年不见,他不仅外表长大了,内心也再不是当年那闷声不出气的土小子了。
黛眉轻锁,花容失色,略微有些局促。偷偷窥探了下四周的情形,见此帐中已无他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掏出了那封厚实的求和秘信,握在手中凝视着,若有所思问道:“太子殿下此言可是真话?若是我军投诚,是否真能饶了我父王与我城中子民呢?”
“那当然,君无戏言啊!”太子莞尔,脸上带着客气地微笑,目光却早已被她手中的信函所吸引。其实方才见她闯帐,他便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她为何要深夜前来?又为何要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且那入帐之前那一句媚言,到底用意何在?宁江王又是否真有诚意投诚呢?
见他如此说来,她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忧伤,眼眶之中噙起了泪水,将那信封缓缓呈了上去,声音也变得颤抖,“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宝儿就姑且一搏。此信乃家父亲笔所书,也是家父千叮万嘱让宝儿亲手交给殿下的密函。”然而话到此处,她却略微一顿,点眉轻锁,似有些为难。
太子则并没理会那么多,伸手将那信函接了过来,“哗啦”一声撕开了信封,却见得一本厚实的书稿从那信封之中掉了出来。拾起一看,却惊得他一头冷汗。只见那书信并非只是求和之言,开头便是怒斥了玄宗的荒淫无道,接着笔封一转,直接道明了自己的心思,竟然是想借着吐南联军之力,一举功入成都,杀了玄宗自立为主。
看罢此信,迦异太子深知此事已并非当初自己所想,事关重大,也不敢妄自答应于她。紧握着那本书稿,心中已是一片茫然。
“郡主,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等……”许久,他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可刚一抬头,却被眼前一切惊得顿时傻了眼。只见不知何时,宝儿竟然悄无声息地退去了身上的华衣锦裳,此刻上身已然只着抹胸,而下身也初显水红色的底裙,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正微微地颤抖着,一张圆脸更是涨得通红,紧张得兀自喘息。
“殿下,宝儿临行之前,父王曾一再叮嘱,说自皇上赐婚之日起,宝儿便已是殿下的人了。如今殿下兵临城下,这可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哪!父王还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宝儿任性的造成的恶果,所以今夜务必要宝儿来此负荆请罪,以弥补当年宝儿犯下的错误!”
“你……”太子惊讶得微微一颤,猛然背过身去,厉声喝道:“出去!本太子如今已有妻儿,不必要你来弥补什么,这自家人之说更是无稽之谈。你且回去告诉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