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眉铜鱼这东西来历不清楚,用途不清楚,效果不清楚,但就是有人为了它趋之若鹜,红了眼,玩命的要吴邪把这东西交出去。
他本来以为那伙人来偷他东西却再三提示他是为了警告他的三叔,没想到那伙人打着警告的羊头,目的却是要拿到蛇眉铜鱼。
蛇眉铜鱼在他这儿他们早都知道,再三试探都没有真正的下死手,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或者还想要点什么。
潘子以为他消息的来源是胖子,却也告诉他闷油瓶不是普通人,能巴结就巴结,巴结不上也不要把人惹毛了。吴邪心里猜测,那伙人忌惮的对象会不会是闷油瓶?闷油瓶能跟黑瞎子扛着,可不就是不简单吗?
吴邪心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躺在家里,慢慢的有些昏昏欲睡,却突然挣开眼。
吴妈妈正准备把手伸过来叫他起来吃饭,他突然睁开眼睛就这样瞪过来,她有些没缓过来,吴邪也想叹气。他这几天一直睡不好,闭上眼睛就是感觉有人要拿他的钱包,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干脆在内裤上缝个小口袋把蛇眉铜鱼放到里面的想法。
吴妈妈心里酸甜苦辣全都涌上来了,但她现在又不好表示什么,就揉了一下儿子的头发,让他起来吃饭。
刚准备动筷子吴一穷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东西,里面是吴邪爱吃的菜。
那菜味道再香,也掩不住吴一穷身上的香味,那么矫情的味道,芬芳又讲究的香味吴邪认识的这么多人里,除了二叔会用,就再也没人会那这种昂贵的香料装逼。虽然不是千金一两,但也是极为昂贵的,他二叔在下雨天焚这种香,袅袅青烟从兽炉里飘出来,跟雨天的清凉混到一起,再添上一些书香,这些味道纠缠在一起,缓缓地萦绕在吴邪鼻息间,依稀是很久以前记忆里的味道。
不过,他老爹找二叔什么事?
这种问题近乎捕风捉影,吴邪最近有点精神过于紧张,什么东西都觉得有问题,什么人都觉得有问题,什么事都觉得有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奇怪的疑问与猜测全部压回肚子里,这才有心思去应付目光灼灼、絮絮叨叨的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
☆、套话
吴邪压着心里的情绪吃了顿不知所云的晚饭,一边随意应付着他爸妈,一边在想明天怎么去套他二叔的话。
他二叔不是三叔,三叔是老狐狸,二叔是那种已经修炼成精,整天笑眯眯对着你逮着机会就上去给你一爪子掏出心脏的那种老妖精。他要是不想说什么你肯定套不出来,整天话里半真半假非常具有欺骗性。吴邪敢跟他三叔耀武扬威,有时候还能上去狠敲他一笔,对这个二叔却是出自内心的敬佩,有些欺善怕恶欺软怕硬的嫌疑在里面,虽然他三叔也不是什么善辈。
吴邪身在曹营身在汉,自然也不会发现他爸妈无数次眼神交流后的结果就是他爸叹气,他妈给他盛了一碗汤。
无论怎么否认,父母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情的称呼。
吴邪洗完澡躺到床上去,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信人的名字是小花,他的发小,就是而是在一起玩过,长大就没见了,然后就是在今年暑假的时候见了一面……草,好像什么事都是今年暑假开始的样子。
吴邪躺在床上举起手机点开短信:吴邪哥哥,你最近怎么样?
室内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照到他的脸上,可以看出是非常清秀的轮廓。他短暂的笑了一下,这时候他看上去近乎是温情的。
“吴邪哥哥”是小花对他的一个戏称,吴邪迅速回过去:还行,你呢?
小花的短信回的很快:最近这边有人不安生,你那边也要小心一点。你大学生活怎么样?
小花也不是普通人,甚至混的比吴邪还要好,他在道上涉的水太深了,可以说是左右逢源都到处暗藏杀机,不过能混到这种地步的哪个不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物。
不过小花的地界在四九城那边,怎么,蛇眉铜鱼这件事还能扯到那边去?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这边水太深了,内里老根虬结,互相牵扯,闹到四九城也是可以的。
他回:就那样吧。你也小心。行了,我才回来,挺累的,先睡了。
小花那边的事他也不好插手,虽然是发小,但是吴邪通过后来那几天的接触,也知道他的发小看上去挺好讲话的,其实是一个非常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事情的人,无论是领地感还是占有欲都是极强的。
吴邪把手机摔到一边,他烦躁的揉头发,结果揉了一手水。他的枕头也被他的头发洇湿了,全是他常用的薄荷洗发水的味道。
第二天吴邪准备去找他二叔。为了让自己显得诚心诚意,他还专门去超市买了一篮水果拎过去。
吴二白开了家茶点,虽然不在市中心,但这条街上也是热闹非凡。吴二白的店就坐落在这条街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吴邪不懂茶,他在路上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来诓他二叔的话,推开那扇木门进去才发现他二叔出去了。
吴邪顿时就有了一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错觉。
只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计在里面,还穿着长袍马褂,戴了个灰色的小布帽。那是他二叔的恶趣味,吴邪小时候也让他二叔硬套上去一件,然后站在店门口招揽生意。
伙计过来了,他是个新人,不认识吴邪:“您看看需要什么茶?”
吴邪点点头:“你们老板呢?”
伙计说:“您来得不是时候,他刚好出去了?您找他有事?”吴邪又点头:“他没说他去了哪里?”伙计笑道:“哪能呢?我们哪能管到这件事上。不过他出去不久,你现在给他打电话他应该还能回来。”
吴邪一笑:“算了,麻烦。”不在的话正好能翻翻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说:“我就在他办公室里等他。”
伙计赶紧拦住他:“先生,您还是先回去吧,我们……”他向吴邪摆出非常苦恼的表情,“我们不好交代啊。”吴邪拍了拍小伙计的肩膀:“哥们,你新来的不怪你,我是你们老板的亲侄子,我进去没关系,到时候他要是骂你我去替你兜着。”
伙计快哭出来了,拦的就是你这位爷啊喂,老板的办公室你要是进去了我就别想干了。
吴邪让人拦着心里也不舒服,看这伙计的态度就知道他二叔肯定没出去还在里面。他暗自磨了磨后槽牙:“行了,知道你也不好交代,这样吧,我给二叔打个电话你看怎么样?”
伙计求之不得的狂点头,帽子掉在地上。
吴邪这个人呢,和风细雨的跟人微笑着交谈的时候还是很有欺骗性的,那个时候的他给人一种很阳光,很文气的感觉,伙计很明显的对他放开了戒心弯腰检帽子,吴邪上去一把抓住长袍的后摆然后套到伙计头上,再拿前摆跟后摆绑在一块,还打了个死结。
伙计在长袍里哼唧呢,他弯着腰,头被蒙着看不见上面的情况,只能看到吴邪的鞋子,锃亮。吴邪拍了拍伙计蒙着灰衣服的脑袋:“我二叔那么精,怎么轮到你了就蠢成这个样子?”
吴二白的办公室在二楼,吴邪一进去就闻到了里面的熏香,跟昨天他爸身上的味道一样。吴邪不懂茶,他有时候也觉得他二叔也不懂茶,茶店里点熏香不会跟茶叶原来的味道串味吗?
他三叔的答案非常好:“反正在老二这里买茶叶的谁懂茶?你安安生生的上学去,我们供你上学就是让你在这卖这些烂叶子?”
吴二白坐在老板桌后面,他的桌上电脑屏幕上是外面的监控,看到吴邪得意洋洋的走上来笑了一下。
他这个人没有多少表情,但脸也不显得冷硬,戴了副眼睛,笔直笔直的往人前一站,儒生气息扑面而来。如今真心实意的笑了,眼里水光潋滟,乍一眼看上去不像一个已经过了四十的男人。吴家人面像都好,吴邪的五官硬气,像他爹吴一穷,但是吴二白的五官都随了他那个大家闺秀的娘,细腻而文雅,仔细品味的话甚至带着水墨画中江南仕女的温婉与柔情。
吴邪进去以后大咧咧的向吴二白一笑:“二叔,你在呢。”
吴二白微微颔首:“坐着去吧。从学校刚回来?”
吴邪心说你就装吧,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的行程。但他表面上不露声色:“不是,我先出去玩的,昨天回来。”
吴二白:“在学校你还习惯吧。”
吴邪:“就那样吧。X市跟h市没差太远,也没什么感觉。”
吴二白:“你长大了自力更生这种话应该是你爸妈给你讲,但是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都放心不下。”
吴邪顺势说:“我好着呢,不是暑假才过完十八岁生日嘛。你那时候给我的那个生日礼物我一直带在身边。”
他是坐在吴二白旁边的那个沙发上的,要从裤子口袋里拿钱包就要先把腿伸直,吴邪今天穿的是亚麻色的短裤,到膝盖,裤管下面是笔直光滑的小腿。吴二白的目光看到吴邪的腿闪了一下。
“不过二叔,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吴二白看着吴邪,目光极为真挚:“我前段时间去古玩市场淘出来的。实在想不出来送你什么东西,就买了这个。”
吴邪说:“可能说出来二叔你会生气。我刚到学校那边有一个人看到了这个东西,他跟我说他觉得这东西挺好看,就向我要过去看了几天。”他摇头,“要不是他的话这东西就丢了,我到x市遭了好几回贼,运气好到能买彩票肯定中奖。”
吴邪知道吴二白肯定清楚他的室友是谁,不过这更有用,毕竟三个室友,两个是道上的。吴二白可能知道蛇眉铜鱼还在吴邪手上,却肯定不知道吴邪有没有把这个东西交给别人过。
吴二白说:“卖给我的那个老板说这东西叫蛇眉铜鱼。戴在身上能给主人带来好运,你最好天天呆着,别给别人,沾上别人身上的生气可就不灵了。”
吴邪心里冷笑:“知道了。二叔,你知不知道三叔去哪里了?”
吴二白喝了一下水:“我怎么知道,他以前也不打招呼天南海北的跑,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人影。”他又看向吴邪,“还有几天你妈就生日了,你还记不记得?”
吴邪愣了一下,完了,这回事他还真忘了。
吴二白起来跟吴邪说:“我就知道养不熟你这个白眼狼。要是平时生日忘了就忘了,不过你妈最近身体不好,又是五十岁,也算一道坎儿。”他走到桌子那边跟吴邪招招手,“过来。”
吴二白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礼品盒,包装得很精美,像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到时候把这个给你妈吧。”
吴邪也不好把礼品打开来看,他心里有些烦,因为吴二白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简直太讨厌了,如果他直接问的话估计会让吴二白用一些分不出真假的话给哄出去。
吴邪接过礼物盒的时候还快速往里面瞄了一眼,有串钥匙在里面。
吴邪笑道:“不会又是带来好运的吧。这东西好是好,但是一离身就倒霉,你看我把鱼借给人家以后多倒霉。”吴二白说:“哪有那么多带运气的好东西,里面是个玉佛,你妈这段时间神神叨叨的天天吃素念佛,就给她买了一个。”
吴邪嗯了一声,像是有什么话又不好意思说。吴二白说:“你想说什么赶紧说,外面那个伙计的衣服到现在都没解开,来人买东西看到这个估计要坏名声。”
吴邪磕磕巴巴的开口:“我不是跟潘子他们出去了吗,然后在那边遇到了一伙人,他们跟我买这条鱼。其实吧,我觉得这东西不一定带来什么好运气,说句不好听的反倒是霉运连连。不过我就奇怪为什么他们知道我有这个东西。然后我就问他们这东西有什么用,他们说没什么用,就是以前没见过,现在想看看。”
吴二白轻飘飘的问他:“你就给他们了?”
吴邪赶紧笑了一下:“哪能呢?要不然它怎么还在我手上。我肯定不卖啊,那伙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直接就要上手抢。幸好我们这边的人都是杀伤力突破天际的,要不然我就倒霉了。”吴邪见吴二白的表情仍然淡淡的,就咬牙加了最后一句话,“不过最后我从他们带来的包里看到了另一条鱼,跟这条很像。”
吴二白镜片太厚,遮住了他眼睛刚才亮了一下:“你把那条鱼拿到手了?”
吴邪扭头:“我室友拿走了。”他故意说,“你知道的,就是那个不爱说话的,他想要我也管不了,毕竟不是我的东西你说是嘛。”
吴邪这话说的很巧,吴二白本来是不可能知道吴邪的室友是那样的,但是吴邪说吴二白知道,就在暗地里告诉吴二白他知道了一些东西。吴邪知道的东西太少了,他根本不能直接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只能从边边角角卡进去,隐秘地告诉吴二白,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