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退位……不过胤禛也知道后面这个方法是不可行。且不说乾隆会不会相信，就是相信了又如何？父子亲情能比得上万人之上地位吗？当了那么多年皇帝，是人都会变吧？就算当初弘历对自己恭敬有加，但现在弘历能吗？胤禛不敢冒险去赌。
“朕去跟她说！”乾隆大手一挥：“她肯定不会在意！”
皇上，这件事是个人都会在意吧？站在一边当透明人宫女太监们集体隐晦翻了个白眼。
八弟不会在意？开什么玩笑！胤禛觉得他这个儿子当了那么多年皇帝真是连脑子都当傻了。估计现在把这小燕子送到八弟面前，八弟能亲手把她千刀万剐！他八弟可不是什么善良人。可以说，他们二十几个兄弟都信奉一个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灭他满门！
“行了，皇帝！”康熙厉喝一声，把乾隆吓了一跳：“传哀家旨意，还珠格格顽劣不堪，撞伤五福晋后还不知悔改，重则五十大板，禁足半年，并降为固山格格！”
“皇额娘！”小燕子这个当事人还没说什么，乾隆就先跳了起来：“您怎么能这么冷酷！这么无情！小燕子一个弱女子，怎么受得了这五十大板？还有，她是儿子亲生女儿，不能把她封为和硕公主已经很对不起她了，您为什么还要降了她分位？！”
“启禀老佛爷，皇上，令妃娘娘求见！”乾隆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就匆匆走了进来。
“令妃？她来干什么？”康熙冷哼一声，瞥了一眼乾隆突然变得欣喜样子：“让她进来！”
“嗻！”
“臣妾给老佛爷请安，给万岁爷请安！”不一会儿，令妃就摇曳生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焦急。
“起吧！”康熙目光深沉，如刀子般眼神让令妃觉得自己心里所有想法都被摊开放在了阳光下，下意识抱紧了胳膊。
“给令妃娘娘请安，令妃娘娘吉祥！”胤禛淡淡向令妃行了个礼。
“五阿哥不用多礼！”令妃脸上露出了柔柔笑容，眼底深处却有着掩饰不住焦急：“老佛爷，小燕子她是从宫外来，不懂规矩，如果有什么冲撞地方您就大人大量饶了她吧！”
“不懂规矩？”康熙瞥了一眼乾隆感动样子，冷哼一声：“她已经进宫半年了，难道还不懂规矩？合着永琪福晋不是你孩子，撞死撞伤了你不心疼，是不是？”
“臣妾没有！”令妃泫然欲泣跪了下来：“臣妾知道五福晋伤很重，可是小燕子还小啊！而且她也不是故……”
“都十八岁了还小？”康熙声音平静，语气却冰冷让乾隆和令妃都不敢再接话：“你也不用给她求情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照顾小十五。皇帝也是，小十五名字不是还没取吗？你也赶紧回去想想要取什么名字吧！”
“可是小燕子……”令妃还想继续在乾隆面前留下好印象。
“你是不是很喜欢小燕子？”康熙突然打断了令妃话，淡淡开口。
“是啊！”令妃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臣妾都把小燕子当成自己亲生女儿！”
“既然这样，那就把小燕子放到你名下养着吧！”康熙转动着手上戒指，目光冰冷：“七格格和九格格就分别交给庆嫔和豫嫔来养好了。”
令妃愣住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她是想因为小燕在乾隆面前为自己形象加分，但因为这个失去自己两个女儿……是不是太得不偿失了一点？
“皇额娘，应该没这个必要吧？”乾隆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陪着笑。
“怎么没必要？就这么定了。”康熙一锤定音：“小燕子今天就搬到延禧宫去吧。既然令妃给你求情，就打三十大板，降为多罗格格好了，禁足也不用了。”
“真吗？”乾隆显然很高兴，亲手上前扶住了令妃：“令妃，谢谢你！”
“臣，臣妾不敢……”令妃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放心，庆嫔和豫嫔都是不错，她们肯定不会亏待小七和小九！”现在在乾隆心里，“活泼可爱”小燕子完全超过了七格格和九格格位置。为了小燕子能少受一些罪，把小七和小九送到别处去怕什么？反正那还是自己女儿不是吗？
“好了，永琪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康熙扫了一眼令妃牙疼似笑容，阴郁心情略微好了一点点。
“嗻！”
小燕子明显看出来了自己在乾隆心里地位超过了七格格和九格格，很是兴奋。就算令妃因为自己女儿被送出去事记恨自己又怎么样？她表面上还不得乖乖讨好自己？
“令妃心太大了。”康熙冷眼看着令妃渐渐消失背影，淡淡开口。
“皇阿玛说是。”现在慈宁宫里连伺候宫女太监都走光了，胤禛自然恢复了对康熙称呼：“只是那个还珠格格……”
“你现在势力还不足以跟弘历抗衡。”康熙垂下了眼帘：“要尽快发展自己势力才是正经，弘历皇位，坐太久了。”
“都是儿臣选错了继承人！”胤禛恨恨咬了咬牙，早知道会有今天，他绝对会在弘历那个死小子刚出生时就掐死他！
“不关你事。”康熙叹了口气，淡淡挥了挥手：“你去跟胤禩说，先委屈他一段时间，等将来……随便他怎么处置小燕子都行。”
“儿臣遵旨！”
兄弟进宫
景阳宫里，胤禛走后，胤禩睁开双眼，眼睛虽然漂亮，却是黯淡无神。
胤禩死死地咬着嘴唇，只觉得自己心跳是越来越剧烈，脑海中不停回响着胤禛刚才说那句话——四哥，也是爱他吗？
要是在昨日从胤禛口中听到了这句话，胤禩必定会拉着胤禛问个明白。只可惜，现在他什么也看不见，而胤禛又到慈宁宫去了，所以只能一个人在这儿干着急，心里对小燕子怒意又上升了一层。
“福晋，您醒了？”惊喜声音传来，胤禩认出了这是胤禛贴身太监小安子。
“五爷在哪儿？”可能是因为看不见关系，胤禩听力一下子上升不少，那些宫人们脚步虽然都放极轻，但胤禩也听出了房里现在不止小安子一人。
“回福晋话，五爷在慈宁宫呢！想着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小安子恭敬开口。
“这样啊……”胤禩抿了抿唇，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门外响起了一阵杂乱脚步声：“安公公！万岁爷身边高公公前来宣旨了！”
“宣旨？”胤禩愣了一下，怎么这个时候来宣旨？虽然很疑惑，但胤禩也知道圣旨不能怠慢，刚想叫小安子服侍自己起来，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一个略显尖细，但很温和声音：“福晋不必起来了，万岁爷说了，您在床上听着就好。”
胤禩淡淡点了点头，心下疑惑——他怎么觉得这个高公公语气里有着怜悯之意呢？虽然高无庸掩饰很好，但却是瞒不过胤禩。
“圣上口谕，荣郡王嫡福晋西林觉罗氏身体抱恙，宫内一切事宜全权交由侧福晋索绰罗氏处理，并解除其禁足令，钦此——”
小安子脸色微变——这是要夺权啊！只是，皇上怎么会管这种事了？
“……儿臣领旨谢恩！”胤禩在心里把乾隆骂了一百八十遍，面上却丝毫不显。
“那……福晋就好好歇着吧！奴才去跟万岁爷回话了！”高无庸笑着向胤禩欠了欠身，后退散布，向门口走去。
“高公公请等一下！”胤禩柔柔开口：“皇上日理万机之余竟然还会想到这些事，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呢！请高公公替我向皇上表达谢意。”
“五福晋要谢可是令妃娘娘啊！”高无庸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若无其事开口：“要不是令妃娘娘提醒，万岁爷恐怕不会想起来呢！”
“是吗？”胤禩抿唇一笑：“小安子，替我多谢高公公！”
“嗻！”
“你们也下去吧！”胤禩重新躺了下来，淡淡开口。
“嗻！”
令妃吗？胤禩闭上眼，唇角勾起了一抹冷意。她还真以为把这景阳宫事交给索绰罗氏，自己日子就不好过，就有可能被五阿哥厌弃了？虽然这要给在以前说不定确实有可能，但现在这个人，可是他四哥呢！令妃这算盘，怕是打不响喽！不过，这令妃手伸太长了，而且对弘历影响力也很大，在四哥未登基前，还是要避避她风头比较好……或者，让粘杆处人把她杀了？胤禩躺在床上，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可能性。
景阳宫偏殿。
在派人把高无庸送走后，索绰罗氏和她贴身宫女珠儿都是一脸喜色。
“恭喜侧福晋了！”珠儿一脸喜庆恭贺道。
索绰罗氏一脸得意抚摸着自己已经挺起来肚子：“咱们还真是多亏了令妃娘娘呢！那个贱人最近得宠又怎么样？现在这景阳宫大权还不都是在我手里？”
“可是，侧福晋……”珠儿犹豫了一下：“等五爷回来时候会不会不高兴啊？”
“就算他不高兴又怎么样？这可是皇上圣旨！而且，那个贱人现在可是变成瞎子了，有谁会喜欢一个瞎子？就算爷今天怜惜她，那明天，后天呢？还不是都腻味了？”索绰罗氏冷哼一声：“而且，我肚子里孩子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出世了，这可是爷第一个孩子呢！爷肯定会喜欢！到那时，再把爷宠爱夺回来不是轻而易举事吗？”
“侧福晋说是！”珠儿笑着恭维道，压下了心底一丝不安——五阿哥，真会喜欢侧福晋生孩子吗？真会再宠爱侧福晋吗？
延禧宫。
令妃坐在床上，眼神阴冷，腊梅战战兢兢站在一边。
“七格格和九格格东西都收拾好了？”良久，令妃才沉声开口。她虽然都是把孩子当成自己争宠工具，但不管怎么样那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孩子啊！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感情，现在莫名其妙就要被送人了，这让她怎能不恨？
“收拾好了。”腊梅轻声答道，大气也不敢喘。
“该死小燕子！”令妃脸骤然扭曲，一掌拍上了床头矮柜，眼里是满满怨毒之色——要不是因为这个小燕子，她需要把自己两个亲生女儿送出去吗？！此时，令妃完全忘了，是她自己要上赶着去给小燕子求情。
“娘娘，您别气了！”腊梅犹豫了一会儿，大着胆子劝到：“虽然两位格格被送到了庆嫔和豫嫔那儿，但还珠格格可是深得圣宠，这样一来，皇上来延禧宫时间不是更多了吗？”
令妃怔了怔，火气消下去了一些：“你说也是……”
“娘娘，您想想看。”腊梅细声细气劝着：“皇上来多了，您也可以努力再生下一位健康小阿哥来。而那个还珠格格，顶多在宫里呆一两年，马上就会出嫁了，到那时，您可以再把七格格和九格格接回来嘛！”
“你说得对！”令妃沉思了一会儿，脸上终是有了几丝笑意，但随即又阴沉了下去：“我只是不服气，那小燕子只是一个私生女罢了，我小七和小九可都是正经皇家格格，没想到在皇上心里，小七和小九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小燕子！”
“娘娘说这是哪里话？”腊梅笑道：“皇上那天不还因为九格格事打了还珠格格四十大板吗？这哪有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挨板子？这说明万岁爷啊！还是疼两位小格格！”
“也是。”令妃展颜一笑：“毕竟是亲生女儿嘛！哪有不疼？皇上对那个小燕子估计只是一时新鲜罢了，毕竟宫里可没有那种泼猴似格格。”
“娘娘说是！”腊梅笑着附和道。
“不过哪，皇后就没有本宫看得透。”说到皇后，令妃眼里划过一丝不屑之色：“小燕子虽然得皇上喜欢，但横竖只是个格格罢了，又不是阿哥还有可能继承大统，也不知道她整天费尽心思对付小燕子是为什么？白白累十二阿哥也惹皇上厌。”令妃现在是很得意，想当初，自己不过是孝贤皇后身边一个小宫女罢了，而现在皇后却是高高在上娴妃娘娘。但是现在不过十几年时间而已，自己已经成了宠冠后宫令妃娘娘，娴妃虽成了皇后，却事事矮上自己一截，坤宁宫都快成了冷宫了。
“皇后哪能比得上娘娘？”腊梅笑着恭维道：“总有一天，娘娘会成为母仪天下皇后！”
“就你嘴巧！”令妃嗔怪瞪了腊梅一眼，眼中却满是笑意。
“启禀娘娘，高公公已经去景阳宫宣过旨了！”一个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利落朝令妃打了个千儿：“侧福晋让奴才带话给娘娘，以后一切为娘娘马首是瞻！”
“很好！”令妃满意笑了。
她看好这个索绰罗氏，并不是因为索绰罗氏聪明，而正是因为她目光短浅，自己才好掌控。这个索绰罗氏，就等于是她放在五阿哥身边一个棋子，并且是一个即使知道了也不能除去棋子——五阿哥总不能无缘无故杀了自己侧福晋吧？
胤禛一回到景阳宫，就听小安子说了高无庸前来宣旨事，心里对乾隆恼怒与失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