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居然跟她说对不起。
杜晴烟承认,她放在月钧华身上的注意力少得可怜,但是,她还是被这利剑一样的三个字狠狠刺到了。
杜晴烟的身子摇了几摇,便要软倒,月钧华一个健步冲上来揽住她的腰肢,焦急紧张地问道:“烟儿,别吓我,我真的没有法子,但将来,皇后之位一定是你的!”
杜晴烟浑浑噩噩中听到“皇后”两个字,脑内的乱息渐渐平息下来,心脏处空空的极是难受。
当她失去了所有,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精神支柱,忽然又有一个女人来要跟她分享,这种难受,令她呼吸都极其困难。
“来人,快去请太医!”
月钧华大声呼叫。
杜晴烟的身体因落下病根,总是很虚弱,所以他担忧极了。
好,好,只要有月钧华这句承诺,将来他当了皇上,自己还收拾不了一个崔珍珠吗?
杜晴烟缓缓平静下来。
而皇宫里,官寒烦乱地将那些女子画像扔到案几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选亲一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见他突然失去了兴趣,和月帝无所谓地吩咐道:“都收下去吧。”
官寒心中知道,他所做这一切的目的,不过是逼月钧华开口要娶崔珍珠,他也就顺水推舟,对和月帝说,将崔珍珠给月钧华。
而崔珍珠,这会儿才是真正地高兴坏了。
她从来没想到,落云曦办事竟然如此神速,昨晚才刚合作,今天就接到宫中圣旨,定了她和月钧华的亲事。
公主殿,四周长长的窗帘紧紧拉起,隔住殿外骄阳,屋内沁着丝丝凉意。
落云曦甩手将一个药纸包反扣在桌上,看着对面的崔珍珠,勾唇一笑道:“第一个目标完成,这是给你脸去除疤痕的药,效果么,你也看到寒王的脸了,以前他的疤痕比现在要重得多。”
崔珍珠的呼吸都紧促起来,一把攥住她手心里的药包,恨不得立刻拆开了全涂脸上。
她的美貌还有希望是不是?
她拿了几次,那药包却紧紧握在落云曦手心中,丝毫不放手。
崔珍珠抬头,脸有惊色地看着她,难道她要反悔?
落云曦眼中划过笑意道:“前两件事我给你办妥了,后面一件事,合计对付杜晴烟么……”
“怎么?”崔珍珠疑惑地挑挑眉。
“我只说过,咱们一起对付她,但并没保证立刻就能打倒她。等你嫁进皇子府后,有关杜晴烟的消息,风吹草动,全部报给寒王知道,明白吗?”
“好,我答应你。”崔珍珠一口应下。
寒王和落云曦是亲姐弟,她自然信得过。
落云曦思量着,她即将离开和月,并不急着处理杜晴烟,但怕的就是杜晴烟暗中对官寒下黑手,有崔珍珠这条眼线,自然要好提防得多。
而杜晴烟么,月钧华倒台的时候,就是她灭亡之际!
也许,要不了这么久。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
三天后,八月初八,真是个吉利的好日子。
一大早,和月帝为首,月钧华与官寒一左一右相伴,带领大批人马,直赴重岩崖。
重岩崖便在郊外,待大家到达时,天色已经大明。
经过落云曦、官寒与和月帝商量,他们决定到崖下去摆设香台。因为当时月钧华和颜容倾两人便是坠崖而亡的,虽没找到尸体,但重岩崖又高又陡,滚落到哪群山脉,被狼叼走,找不到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么多年来,重岩崖一带不知被翻找过多少次了,早就从崖上修了一条道下去,下面更是被嶙峋的石头占满,幸亏御林军们提前清扫出一片空地来,容纳几十个朝臣还是可以的。
所以今天能来的,都是朝中重臣。
和月帝幼时便出征过很多次,为月天手握兵权,这么多年也爱好骑马,故而身强力壮,从崖上下去毫不费力,反倒对官寒嘘寒问暖,好像不扶他一下,官寒便会从崖上直接摔残。
落云曦索性眼不见为净,窜到前头当先开道,君澜风一直追在她身后跑。
有关和月国公主落云曦和天夜国中山王君澜风的新传闻,便在他们身后的人群中悄悄地传播开来。
到得崖下时,太阳虽然已经高高升起,可却被重峦叠障的群山遮蔽住了,崖底渗着凉风,带着远处溪流的清凉,十分舒爽。
自从到了崖下后,和月帝也不管官寒了,木讷讷地站在原地,看着群山发怔。
官寒上前几步,远眺一望无际的碎石阵,眉头轻皱,叫道:“先着人去寻找吧。”
他来此,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再搜一下崖底,确认是否有新的线索。
和月帝负手站在他身后,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快要掘地三尺了,哪还有什么新线索?
御林军们四下搜寻了整整一个时辰回来,果然毫无消息。
和月帝闭着的眼眸终于睁开,大手一挥道:“开始吧!”
落云曦亲自上前,分了香,递了三柱给和月帝,自己与官寒、月钧华一人三柱。
礼仪官带着六名得道的高僧跪在香案前,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良久,他才起身道:“皇上,可以上香了。”
落云曦双手擎着烟雾弥漫的香支,目光扫向苍凉的群山之脉。月天,她此生的父亲,颜容倾,她此生的母亲,就埋在这里吗?
她低低在心中祷告着:父亲,母亲,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们。也许你们知道,我压根儿就已经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女儿,她早已去了。但我会代替她活下来,为你们查明真相,保护小寒。
而后,她轻移莲步,将香支插在了香炉中。
礼仪官继续说道:“皇上,接下来洒酒水。”
因为不确定月天和颜容倾到底掩埋在了哪里,所以,按往常惯例,这酒水,必须得洒满方圆数里地,好使所有的孤魂野鬼都能享用得到,不跟月天夫妇二人抢夺。
而去洒酒水的必须是月天的晚辈。
以前,这个任务都是太子或月钧华代劳,今年,肯定要换成月天的亲生儿女官寒和落云曦了。
落云曦正要动身前去取酒水壶,和月帝忽然淡淡开口:“曦儿是女流之辈,身上阴气太重,还是留在朕身边吧。小寒,你去。”
他说着示意礼仪官将另外一只酒壶先递给官寒。
落云曦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乖乖地站在了他身边。
阴气太重?这只是借口,他是害怕自己和官寒另有阴谋吧?
官寒接过酒壶,神情忽然间变得有些伤感,看着远方说道:“父母生了我和姐姐两人,而今却叫我一人去献酒水,太过冷清了。这样吧,让华皇子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月钧华忽然被点到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直觉地认为,这是官寒在向他挑衅。
官寒最近受尽恩宠,只要长着眼睛的人谁都看得出来。
和月帝点了点头,恩准了。
官寒瞅了一眼左右两边,一指左边的空旷地儿,说道:“华皇子,你去那边,我在这头,咱们分路行事,会很效率。”
月钧华用怀疑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再扭头看向官寒所指的地方,心中微喜。
左边地势较低,山山洼洼看得清清楚楚,他带着一群御林军过去,还怕遭人暗算不成?就算官寒真有什么阴谋,和月帝在这边也能看得清楚,谅他也不敢!
月钧华带着一批贴身劲卫,快速朝那边行去。
落云曦微微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里面一片寒意。
月钧华……走好!
和月帝并没有关注月钧华那头,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官寒去的方向。保险起见,他将自己身边不少龙虎卫都调派给了官寒使用,便是为保他安全。
官寒与月钧华两人殊轻殊重,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落云曦倒是没有看官寒,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月钧华的背影上。
月钧华走了很远,仍能感觉到一道刺芒一直打在后背之上,颇觉不舒服,他不禁回过头朝这边瞥了一眼,正看到落云曦那冰凉如蛇的目光。
寒风自山脉空隙处呼啸而来,挟带着丝丝凉意,他不自觉地感到周身一寒。
(今天两万字大更,第一更一万字,第二更在早上八点后。)
336、生死未卜
难道因为这是死人的地方,所以他感觉不对劲吗?月钧华暗暗思忖着,想极力将这种古怪的感觉驱赶走。
可他又多疑地在地上来回张望,不放过任何可疑点。
不得不说,月钧华相当敏感。
蓦然间,耳边传来“咝咝”的古怪声响,他浑身的神经立刻崩紧了,朝声音来源处的石缝一看,头皮顿时发麻。
他不知道地上是什么东西,但却能看到一缕白烟冒了出来。
完全是本能,他惊呼一声“不好”,转身,拔足飞奔,动作快得连转身之际的衣衫都被扯破,一头墨发更是“哗”的一声散开,脸色狰狞,好似后面有魔鬼在追索性命一样,发足狂跑。
落云曦的眼色立刻就暗沉下去了。
跑?你能跑得掉赋?
仅仅就在月钧华两步飞奔出七、八米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惊彻崖底,“啪啪”连声,无数巨石被炸成了碎砾,抛洒至半空。
和月帝震呆了。
御林军们也只是来得及将皇帝团团围紧,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呆愣地看着崖地左边。
那里已经腾起阵阵白雾,烟雾笼罩中,碎石漫天,尘沙飞扬,恍若在战场之上,千万马蹄扬起尘埃无数,场面竟有些许的壮观。
落云曦只来得及看一瞬,身体便被一道巨大的身影挡住。
“不怕?”君澜风低头看她。
女子脸上不仅没有害怕,反倒流露过几分津津有味的神色。
君澜风轻叹,凑过嘴,在她耳边低语:“曦儿,你说你是什么妖怪变的,这种神奇的手段都能想得出来!唉,你说你不害怕,我保护谁去?”
落云曦微微一笑,故意将头往他胸膛上蹭,故作惊慌道:“我怕,我好害怕!”
其实,她后面两句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了。
因为那声巨响和尘石之后,四周便响起哭喊之声:“华皇子!华皇子!”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样子,应该是山崩之类的可怖现象。
月钧华一行人还能有命在吗?
皇帝也是百般震惊,扭头,冲官寒的方向果断地大声呼喊:“快叫寒王回来!”
他眸中的忧心忡忡显而易见。
有人看到了他眼中的神色,不禁为月钧华叫了声屈。
月钧华生死未卜,皇帝最担忧的反倒不是他的生死,而是寒王,生怕寒王也遭遇了不测,这可真够偏心的!
但有人却不以为然。
人死不能复生。如果华皇子真的殒命了,寒王更加不能出事了,否则,和月江山,还由谁来继承?
“这到底是什么现象?这么可怖!我们这里到底安不安全?”有人乍舌,开始担忧起脚下土地来。
“保护皇上!”御林军首领终于高呼了一声,单膝跪到和月有帝面前,一脸正色地说道,“敬请皇上移驾,这里太过危险,还是去崖上等候华皇子的消息!”
和月帝并没有为其所动。
而此时,左方的烟雾已经渐渐散开了,烟雾之下,一片狼籍。
“去搜。”和月帝眼底也出现了惊骇之色,低低吩咐一声。
御林军首领不敢怠慢,大手一挥,便带着一支小分队冲了过去。
此时山崖下面无比寂静,偶尔听到的一声抽嗒低泣更衬得四周幽静无比。
随着月钧华去的十八名御林军无一归来,不用说,肯定是殒命了。
落云曦已经站离了君澜风,默默地盯着那边的动静。
她就不信了,她制作了五个炸弹绑在一起,由君澜风亲自带人布在石缝里,又找了亲信卧底在这十八名御林军当中,点燃导线,产生的巨大力量还炸不死那十八个人 ?'…'
至于那亲信,由于提前得知讯息,自然在放火之后迅速远离,会受伤,但不至于死去。
而那些御林军即便发现这人不对,他们也已经无法活下来指证他了。
而其他人,从未看过炸弹,不会想到这是人为,而只可能是某种自然现象,也怪不到他身上去。
御林军首领带着人冲过去,不一会儿,便从一摊碎石下挖出了第一具尸体。
鲜血染红了他黄色的衣衫,即使站得这么远,大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那是穿着黄衫的御林军,都不禁低头默哀起来。
落云曦轻轻吁出一口气,心中暗叹,别怪我。皇权时代就是这么残酷,我不杀你,你必杀我。今天不除掉月钧华的人,哪天,他就会带着他的忠信之士来对付自己和小寒。
不多时,一具具尸体被抬了回来,那边的情况也传了过来。
“皇上,四周都是爆裂的石头。”
“这些御林军都没救了,看他们的伤势,都是被重物击伤而致。”
“刚去的时候,空气中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石头的味道。”
一个接一个来报。
落云曦感到很好笑,石头的味道?那分明是琉硝的味道好不好?
好在崖底风大,这种气味一会儿就被吹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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