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夏正廷凝视着她。
“啊?”高玥楞住。
“我也病了,但是怎么没见你来找我?”
高玥好像没太明白他的话,夏正廷一把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他说:“你量一量我的体温,是不是发热发烫了,我也病了,你知道吗,我也病了。”他着重着语气和她强调他真的生病了;慢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柔软,“怎么办,我病的不轻。”
高玥将手缩了回来,夏正廷却一把将她拽到怀里,凑到她耳边轻声呢喃:“你有空管别人的闲事,还不如先给我治治病。你赶走了我的医生,现在该你来帮我消消火了吧。”话未落音,他一转身就反手将她按倒在沙发上。
从夏正廷的别墅赶到医院的时候,冰先生和曹冉都在,曹均俨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闷头抽烟。
不祥的预感然生,她知道冯媛女士已经放弃了见蓸均源最后一面的机会。
京巷码头的邮轮越行越远,汽笛之声回旋上空久久未散,海风吹得有点大,高玥楞楞站在沙滩上,望着载着冰先生和曹冉的游艇随波而行,曹冉稚嫩的小手抛洒着她母亲的骨灰,随风而飞,沉入大海。
护士在冯媛病床的枕头下找到了她的遗书,然后转交给了高玥,那封遗书是冯媛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写好了的,回国之后她把它一起带到了病房里,压到了枕头底下。
高小姐:
三年前我和均源就签署了离婚协议,只因为那时候我身体不好,他答应了我不会再婚的要求。我知道他心里没有我,但是那时候我确实不甘心放弃他。现在想起来,倒觉得是自己可笑了,婚姻如果一方没有爱情的话,那将是一盘散沙,另一方抓得越紧,散得也会更快。
我相信均源不会离开得太久,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所以我把曹冉托付给你,当他回来的时候,如果你是真心爱他,就和他在一起吧。
对了,劝告一句,请你别再单纯的听从你父亲的摆布,很多时候,你应该看清楚的。
信尾署名:冯媛。
高玥将曹冉带回了家里,面对一个陌生的小孩子,高鸣笙感到十分惊讶,他指着曹冉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高玥回想着高鸣笙对蓸均源的态度,还是决定先隐瞒曹冉的身份,于是便说:“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他父母都在国外,拜托我照顾他。”
“朋友?哪个朋友?”高鸣笙问。
“你不认识,以前生意场上,帮了我很多忙。”高玥淡淡回答。
“他要住多久?”
高玥没有回答他,牵着曹冉的手准备上楼去,这时候刘阿姨和高博买菜回来,见到一个陌生的孩子,刘阿姨显然也楞了下,但是并没有多问。
傍晚夕阳落下的时候,高玥和冰先生坐在爵士咖啡厅里,看他面色淡然,她准备一肚子话竟然不知道要如何问出口。
“小冉就拜托你了。”冰先生将脸转向夕阳映红的海面。
“我会照顾好他。”高玥低着头回答,迟疑了半晌,她终于抬起头问他:“你真的不知道曹先生的下落?”
“时间到了,他就会回来。”冰先生回答。
“朝源公司……是不是因为我爸……”高玥说不出口。
“你多保重。”冰先生起身要走。
“我爸和夏正廷先生一起对付朝源公司,都是因为我,对不起。”高玥紧抿着双唇歉意的低下头。
“蓸均源先生当初把你送走,没想到夏正廷还是把你骗回来了。”冰先生的背影在海风中屹立坚定,回头看向高玥,他继续说:“高小姐,你认为高鸣笙先生适合经营一家公司吗?”
见高玥不回话,冰先生方才转身离去。
高玥瘫坐回椅子上,她已经意识到冰先生的言外之意,似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不应该回来。
但是夏正廷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为什么要联合高鸣笙对付蓸均源然后再把她从温哥华骗回来?他为什么又要让人买下她林海城的商铺,帮她解决忧患,这到底是为什么,还是他们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银江宏和丽城佳华苑两个项目已经合并成银丽宏苑项目,规划总建筑面积扩张到三十五万平方米。由14到28层现代经典风格中高层公寓以及地中海风格联排、叠加别墅组成。项目的总负责人由李奇洋担任,高玥则负责项目开盘后的招商事宜。
高玥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抬手看了下手表,她拨动袁敏办公室的电话,没过一会袁敏就进来了。
“高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情?”
“现在是10点钟,半个小时后从京海飞往温哥华的航班就要起飞了,袁敏,你去机场帮我送送冰先生。”高玥说。
“冰先生要走了?”袁敏惊讶地问。
“对,你叫上黎流年一起吧,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机场送他。”高玥说完又埋头翻着桌子上的一叠文件夹。
“好。”袁敏匆匆离开。
高玥起身走到窗户边,遥望着京海城市上空,她的嘴角苦涩地咧了一下。
夏正廷不在高玥面前提起夏雪儿的事,以及他身边那群围绕着他转的影星名模,他也是绝口不提。
他对她算不错,她工作忙碌的时候,他便把关怀和温柔一一送到。他向来是讲究规矩,做事也是仅仅有条,尤其他是个绅士派的人,礼貌周到,天塌下来也不会失了他的风度。他高兴的时候,倒是会跟她讲一些生意上的知识,从做人到经商都会告诉她一些。
她喜欢默默地看着他做事,从他做事的言行神态中她能悟出很多东西。她也喜欢看他对手下的员工讲电话,那种杀伐决断,是外人轻易见不到的。他的口气是最寻常的那种,就像平日对她说“晚上陪我”这类的话是一样的。对于工作上,他说出来的都是一些惊心动魂的内容:“哪个小破公司又在逞能,立马给我踢出去……”他操纵着京海大部分公司的命运,踢出去一个企业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高玥在这方面看得越是透彻,她越明白夏正廷对于高氏公司的重要性。
“怎么了,又在发呆?”夏正廷刚挂断电话,他双手抚住高玥的肩膀笑着问。
高玥回过神来,淡淡地笑道,“没……没什么……”她心里想得越多就越是害怕起来。有些东西并不是心里想着就可以说出口的,尤其是在夏正廷这么精明的一个商人面前。
“你也不要多想了,想多了脑子越发愚笨了可不好。”夏正廷做着轻松的状态耸耸肩膀笑得不以为然。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夏家二子
关于银江宏和丽城佳华苑两项目合并的事情,夏正廷没有给予任何意见。当初他一得到高玥的这个提议的时候,最终也只是淡淡一笑,谁也不知道他的笑容背后寓意何在。高玥也没有去多想,就顺着自己的意思和夏正廷没有明确反对的举动,她决定银丽宏苑项目正式启动了。
事情一多起来,高玥也没时间去想其他的杂事,一个多月转眼就过去了,在她的世界里,安曲成恍若消失了一样。
她也试着给安曲成拨过去电话,但始终都是关机,后来才从李奇洋的嘴里得知,“安曲成去了彭海。”
“怎么去彭海了?”
“仁总在彭海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是帮着他父亲过去打点的。”李奇洋风轻云淡地描述了一下事情的原尾。
“那韩蕾蕾呢?”高玥询问。
“蕾蕾也去了彭海,不过才在那边呆了两天就又回来了。”
高玥有些心不在焉,李奇洋轻声问,“你和安曲成怎么了?”
“额……没……没什么。”高玥支吾。
“对了,我听安家人说曲成和蕾蕾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两个月后。”李奇洋说。
高玥回过神,僵硬地点了下头。
夏正廷在商场的行为有时候比蓸均源更加残忍,对于阻碍他利益的人他杀伐从来不眨眼,也根本容不得她说话。但蓸均源却有一点是值得高玥去敬重的,对于蓸均源来说,别人的劝告他至少能听得进去一两句,有时候也能欣然接受别人提出的一些建议。而夏正廷,十足的专权君主,整个凌音集团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说不,他的一些决策就跟圣旨一样不容违抗。
夏正廷偶尔会和高玥谈到商界中事,讲起那帮财经巨子们总是很讽刺的口气,他讽刺起人来是很毒辣刻薄的,她有时候也是这种讽刺的对象,尤其是在她表现得不太聪明的时候。跟着他在一起的日子久了,高玥多少摸到了他的一点儿脾气,所以往往她都是顺着他,乖巧得像只绵羊。到底高玥还是有脾气的人,一旦夏正廷对她做了过分的事,她还是会生气的,这个时候夏正廷倒是能放下架子去哄着她,每当这样,夏正廷也就趁机和她缠绵起来。
他从来不问她的过去,似乎很不感兴趣。倒是对她未来的一个走向极为在意,总是问她“要是有一天,你一无所有会怎么办?”
她只当他问的是笑话,于是也就开玩笑地回答他:“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未来一无所有也只不过就是把现在的日子延续到未来罢了。”
她的回答他似乎一点也不满意,于是又说:“你倒是可以想象一下未来高氏公司的下场和你自己的下场。”
她愣住,盯着夏正廷放光的眼睛看了良久才说:“听你这么说,下场似乎不太好。”
他笑了,一下子吻住她的嘴,然后才说:“我就说你笨吧,有时候你又那么聪明。”
她心里凉了一截,恐惧也油然而生,看着他喜怒难辨的脸色才发现自己又是上了他的恶当。
在夏正廷还沉睡在梦中的时候,高玥的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很简单的几个字:‘高小姐,下午2点京巷码头爵士咖啡厅见。’
这个号码是陌生的,但直觉又在告诉她不能让夏正廷察觉,于是她把手机藏得好好的,下午2点她果然在咖啡厅见到了那个约她的人。
“高小姐,别来无恙啊。”黄一豪笑容满面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朝高玥打招呼。
“是你约的我?”高玥觉得很是奇怪。
“是我。”黄一豪帮她面前的杯子加上茶水,他说,“我给你发短信,夏正廷应该不知道的吧。”
“我没有告诉他。”高玥在黄一豪面前的沙发上坐下。
黄一豪高兴得哈哈一笑,轻轻一拍桌子开心地说,“我就知道高小姐聪明。”
“有什么事黄先生还是直说吧。”高玥微微皱了下眉。
“高小姐我也不瞒你说,夏正廷这种人在京海商界已经是出了名的混球,他目无尊长,对商场的前辈直言不讳,先前的朝源集团正因为受了凌音集团的落井下石才会垮台。”见高玥不说话,黄一豪继续措辞,“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提醒高小姐千万要小心夏正廷。”
“黄先生也是从凌音集团退休出来的元老级人物,至于夏正廷先生的为人,黄先生的言语为何把他打击的一无是处?”
“高小姐,你别误会,我没有要打击夏正廷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保住你自身的利益和高氏公司未来的发展,你应该时刻提防夏正廷。我也可以很坦然地告诉你,我们这批名为退休实为被辞退的元老级人物,发誓都要让夏正廷那个混小子下台。”
“你做得到吗?”
“只要找到夏家二公子的下落,我们怎么做不到?”
又是夏家二公子?高玥想着觉得可笑,这位二公子到底身藏何许,一帮人明察暗访都没能把他找到。
高玥抬手看了下表,她歉意地告诉他:“黄先生,不好意思,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
“蓸均源先生帮过你那么多忙,难道你就不要为他报仇?而夏正廷就是摧毁朝源集团的刽子手,你跟自己恩人的仇人在一起,良心真会舒坦吗?”
她的心从来就没有舒坦过,并不是因为她有多恨夏正廷,她恨的是自己。蓸均源帮过她,夏正廷亦是如此。真正该遭到报复的人是她,是高氏公司,是高鸣笙。
夏正廷担任凌音集团总裁两年,黄一豪似乎并没有放弃寻找夏家二公子的行动。
用李奇洋的话说,“夏维海实则不想公开夏家二子的下落。”
“到底是怎么回事?”高玥问。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位二公子应该是夏家不能说出来的秘密。”李奇洋淡淡地说。
“秘密?”高玥眉头微微一皱,她想是不是该去探询一下夏正廷的口风。
高玥去夏正廷的别墅时,他刚洗完澡从洗浴池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冷不丁地瞥了她一眼,他躺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懒散地说,“说吧。”他知道她是带着问题过来的。
“我想知道一件事情,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如果问出来了,你会生气吗?”高玥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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