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影轻轻摇头,然后轻轻叹气,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出门的时候,他们正巧遇上急匆匆敢来的叶至谦。
可傅小影没看到叶至谦。
第一次他从她正面走过,她却没有看到他。
她满脑、满心,甚至满眼都是叶家和傅家的纠葛,数不尽的年岁,道不完的事情。她好像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她和叶至谦的事情,赵云翎一句话都插不上,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傅远喜欢水仙,而赵云翎唯独对花房墙角的那一盆山茶花另眼相看。既然爱不了对的人,那么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突然觉得难过,为了赵云翎,也为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叶荣跃,甚至还有傅远。
温睿要送她回去,她拒绝了,自己拦了辆出租车。
这城市的霓虹与北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天空都像是被点缀的失去了它原本的颜色。
傅小影开了车窗,风吹进来,一路飘到了她的心里,空的可怕。
她让司机停在了路边的便利店。
店里没有她平日抽惯了的牌子,她就随便拿了一包,拿到收银台。
收银员认真看了她一眼,问她:“是要买烟么?”
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大概还是不合适这么清纯的打扮。
一块钱的打火机不太好使,傅小影坐在路边的木椅上,打了几下才终于把烟点着。
她有点急,一口吸的深,又没注意呼吸,一下子就呛住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慢慢缓过来。
偶有路过的老人家好心提醒她,小姑娘别学抽烟,对身体不好。
她咯咯笑,嘴角两个细细的酒窝都显现出来了,可眼眶里是湿热的,盈盈的一汪泪水。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也懒得接。
只是那人实在执着,她不接,他就一个劲儿的打。
她终于耐不住,说话的口气也不好。
电话那头的范黎绍被吓了一跳,隔了好半天才问:“谁这么大胆子把你惹毛了?”
傅小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低了声音:“没谁。”
范黎绍倒也不追问她,只说:“明天我们一大帮子人准备去水库钓鱼,你有没有空?一起去玩?”
“我在上海。”
范黎绍长长的“哦。”了声。
傅小影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可他却难得这么少话,只说了句“那就算了。”。
我绝对不说我爱你(5)
傅老太太虽然说了不强迫傅小影和甘劲文凑成一对,可甘家要请吃饭,她却是一百二十个愿意。
傅小影和甘劲文都不想扫了长辈的兴,所以一顿饭下来,倒也演足了窈窕淑女和谦谦君子的戏码,只是临分道的时候,淑女和君子一点眉来眼去的态势都没有,上了各自的车就扬长而去了。
傅老太太这才明白刚才不过是看了一场戏,忍不住叹气:“小影啊,你能不能告诉奶奶,究竟喜欢什么样儿的?”
傅小影笑呵呵的说:“奶奶,您还真担心我嫁不出啊?”
傅老太太说:“奶奶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只是觉得要找个称得上我们家,又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不容易,是怕你受伤。”
傅小影觉得傅老太太这话意味深长,长到足以将她整个人像是木乃伊一样紧紧包住。
夜色明明才刚降落不久,可这世界像是早就被无穷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一样。
傅小影在家老老实实过了几日,无论谁来请,都给回绝了。
直到第六日,来电的人是甘劲文,而接到电话的是傅老太太,她才打起了精神去应付这一桩邀约。
甘劲文倒也不是约傅小影去共进烛光晚餐,是因为临时要参加个晚会,碰巧这事又让甘之前知道了,所以这女伴的人选自然而言落到了她的头上。
甘劲文一等傅小影坐上车,就给她解释,就怕她误会了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傅小影听了之后就呵呵笑,一副自尊心很受挫的表情:“甘先生,我就真的那么入不了你的眼啊?”
甘劲文倒也不觉得尴尬,笑了一阵子,才说:“只怕是我入不了你的眼。”
傅小影连连摆手:“罢了罢了,你生的这么玉树临风,又是本年度最受关注的青年才俊,我还想过几天清净日子呢,就不给那些小姑娘们当箭靶子了。”
甘劲文接上话头:“你生的这么明艳动人,又是京城里最受关注的世家小姐,我初来乍道,可不敢和那些公子哥们争风吃醋。”
傅小影咯咯笑:“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
晚会是挂着地震筹款的名儿,可到场的人依旧是免不了要在穿着打扮上斗一番。
傅小影每年都会到上海住,虽然时间不长,但出席晚会的人她也认识的七七八八,所以哪怕是没有什么珠宝傍身,依然有名媛淑女围着她讨论她手上戴着的那支并不怎么起眼的三金单环手镯。
她有些疲于应付这些无聊的话题,及时赶到的乔绯把她救出了苦海,劈头就问:“你怎么来了?不是不想出门么?”
她随手从侍应生的托盘上端了一杯香槟,一口饮尽了,才说:“老太太想要我来,所以我就来了呗。”
乔绯瞥她:“几时变得这么听话了?”又问:“和谁来的啊?”
她故意略去乔绯后边的问题,只笑嘻嘻系的说:“我一直都很听长辈的话!”
可谁知温睿竟然和甘劲文一同走到了她们跟前。
乔绯看了看甘劲文,又看了看傅小影,最后恍然大悟,连连感叹:“我当谁有这么大面子呢!原来是甘先生呐!”
最后那四个字还故意拖了长音,一听就是话里藏着别的意思。
傅小影倒是见惯了乔绯这德行,可怕甘劲文尴尬,就说:“你别理她。”然后拉着甘劲文往别处走。
甘劲文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停在落地窗前,接过傅小影从餐桌上拿来的香槟,说:“乔小姐为人还挺风趣的呢!听说,她和温总以个人的名义捐了八百万,差一点就是今天的无冕之王了。”
傅小影笑了笑,问:“那个一会儿要上去讲话的人不会是你吧?”
甘劲文摇头笑:“我这才刚在上海扎根,哪儿能有那么大手笔。是力天集团的叶至谦,不但公司捐了一大笔,个人也不落后!”
傅小影怔了一下,然后把整个宴会厅都扫了一遍,可没有看到叶至谦的身影,她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对甘劲文轻轻叹了句:“反正他有钱。多买几套房子就赚回来了。”
叶至谦还没现身,叶至信倒是来了,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傅小影,走到她跟前,就开始批评她:“这酒有这么好喝呢?一杯接着一杯的?”
傅小影抬眼看他,影像竟是有些模糊的,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叶至信啊?”
叶至信见她双颊都红了,明显是喝了不少,就说:“这儿可不是酒吧!你喝这么多干嘛?要闹出了什么笑话,就真把人丢大了!今天来的目的你还记得不?”
傅小影呵呵笑,说:“我当然记得啦!募捐嘛!”
叶至信甚少见到傅小影喝酒喝得这般迷迷糊糊的模样,又问她:“你和谁来的?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儿?”
傅小影窝在沙发里一个劲儿的笑,随手指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甘劲文。
叶至信先是惊了一下,又见到叶至谦已经进入宴会厅了,于是朝甘劲文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傅小影喝的有点多了,然后自己向着叶至谦的方向走去。
甘劲文一回来就见着桌上那一大摞空杯子,直倒吸冷气,皱眉看着傅小影:“这些都是你喝的?”
傅小影迷迷糊糊点头,说:“不用担心,我酒量很好,这些是小意思。”
甘劲文可不觉得傅小影这样窝在沙发里又笑又不笑的样子是她所描述的小意思,弯腰扶着她的肩膀,说:“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傅小影一个劲儿的摇头:“叶至谦还没上台讲话呢!”
甘劲文哭笑不得:“又不是非要他上台讲了话,我们才能走。”
傅小影还是不同意:“我不走,我不走。”
傅小影这么一闹腾,立马有离得近的人朝两人这边看。甘劲文没办法,只好先放开傅小影,帮着她坐端正,然后说:“那就听完他讲话我们再走。”
甘劲文这话刚落下,司仪就开始发话了,三两句就把今天晚会的主旨高度概括了一下,然后立马引出今天晚上的无冕之王,叶至谦。
叶至谦平日里就不怎么笑,这回遇上这么正式的场合,说的话就和表情一样严肃了。
甘劲文有点吃不住这么严肃的气氛,转头去看傅小影,却发现她看的很认真,不像是喝多了的人该有的专注。
他想着是不是自己的感情太不投入了,只是放眼望去,和他一样心不在焉的大有人在,可他再次去看傅小影的时候,她的目光没有移动分毫,甚至眼里还有盈盈的泪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联想到了那些在地震中遭遇不幸的同胞。
我绝对不说我爱你(6)
捐款晚会结束之后,傅小影又开始了更长一段时间的‘闭关’,连傅老太太出去应酬的次数都比她多得多。
连其白离开上海之前带了一大袋子的十字绣来看她,说是要实在闲的无聊了,就用这个打发打发时间,虽然不能和古代大家闺秀的刺绣相提并论,但好歹也算是做女红了。
她一个一个翻出来看,好不容易找了个小猴子图样的挂件,忍不住感叹:“我看就这个工程小一点!”
等连其白一走,她就开始动工了,穿针、拉线,照着给的图案,一针一针的,还挺认真,坐在沙发上,一个下午都没动过身。
叶至信给她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往小猴子的身体里塞棉花。
她料到叶至信八成是找她出去吃吃喝喝,没等他开口,就给回了。
叶至信大叹气:“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别人找你当女伴都行,我却连生日也请不到你了。”
“你生日?”
“是啊!过了今儿可就二十六了。”
这下,傅小影还真没有不应约的理由了,只是生日礼物没准备,她只好拿了刚做好的猴子挂件充当一下,礼轻情意重嘛!
结果叶至信一看到这小猴子,一脸的不满:“我说你就算是随便买个东西打发我,也不用挑这么个小玩意儿吧?”
傅小影瞪他:“这是我自己做的!”
叶至信狐疑的看了她好几眼,然后哈哈笑:“你做的?不是吧?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了?做这个?”
傅小影伸手要把他手里的小猴子夺回来:“不要拉倒!”
叶至信连忙把小猴子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要要要,怎么能不要呢!我还得找个玻璃箱子把它框起来,放在客厅,逢人就说这是傅小姐亲手做给我的生日礼物,肯定倍儿有面子。”
傅小影瞥他:“你要真敢把这儿摆你们家,就算你本事!”
叶至信只得笑。
傅小影拿了菜谱看了一遍,然后斜眼看他:“你不会这么凄凉吧?过生日就请了我一个人?不是你作风啊?”
叶至信看了看手表,然后笑嘻嘻看她:“这不是还没到时间么。就你心急,来的这么早。”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傅小影只觉得心跳的格外厉害,抬眼一看。
却是温睿和乔绯。
她心里说不尽的失望,可转眼又开始厌恶自己刚才萌生的念头。
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朋友,一桌坐的满满的。
傅小影近来喝酒不多,叶至信想起上次她喝多了的样子,干脆让人给她拿了新鲜的椰汁。
乔绯和她坐在一块儿,别人拼酒的时候,她们就在一旁聊天。
也不知道怎么就提到了地震救灾的事情,乔绯告诉她,蒙玮和海一都到前线去了。
傅小影有些惊讶,问乔绯:“蒙玮不是快要结婚了吗?”
乔绯耸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大家喝的高兴,傅小影却觉得包厢里太吵了,所以拿着要上洗手间的借口出来透气。
餐厅环水,倒映出古香古色的花雕长廊和在一阵阵热风中摇曳着的大红灯笼。
傅小影想起多年前和叶至谦一起去苏州玩的事情。
也是这样刚踏入六月的天。
她还在上课,他不停的给她打电话,还发短信让她马上出来,火烧火燎的,她没办法,只好举手谎称自己肚子疼。
叶至谦就在教学楼底下等着,她一下楼,他二话没说就把她押上车。
傅小影觉得自己像是被绑架了,嚷嚷着问他是这去哪儿。
他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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