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对马秀英笑道:“我昨儿在老太太那边,见老太太是这样喝茶的,也不知合不合礼数,就依样画葫芦了。”
马秀英笑笑:“原来是跟老太太学的,怪不得呢。我见妹妹这样,便知断不是第一次喝茶的,却原来还是妹妹聪明,只见了一回就会了。”
周芷若昨日见到郭母时,郭母正托着碗茶,只是却没有喝。不过这时周芷若也只有赌一赌了——赌就算马秀英去核实,郭母也是年纪大了,记不清那时到底有没有喝茶了。
第卅七章 为他按摩
不过不管怎么说,马秀英总算是没有起疑,沐英也只是看了看周芷若,并没有说什么。马秀英又拿了点心,让周沐二人吃。周芷若也挺佩服马秀英的,明知朱元璋危在旦夕,却仍然不急不慢,能够在这里与自己吃点心。
吃了一块小糕,马秀英忽地把手一拍,笑道:“我怎么忘了,北厢那边的彭大师也是爱吃这东西的,需得送他一份才是。”
马秀英想了眼,对周芷若笑道:“彭大师是贵人,虽然住在北厢房,但不能让书文书语两个去,需得你我二人亲自去,方显得尊重。”
周芷若心道——好哇,终于到正题上来啦!
当下微微一笑:“是哪个彭大师?”
马秀英笑道:“就是彭莹玉彭大师啊,那日在席上你曾见过的。”
周芷若作恍然状:“啊,是那位穿白色衣服的和尚叔叔啊。”
这彭莹玉乃是十年前白莲教起义的周子旺的军师,与他结为师兄弟,却着有师徒之谊,而那次也是明教与白莲教第一次深度合作结盟的起义,虽然周子旺战死,但是彭莹玉却逃了出去,一面派人寻访那周子旺的遗孤,一面继续寻求与白莲教的合作。
马秀英道:“他可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他。”
马秀英说着让书文又倒了些龙井来,然后用自己刚绣的帕子包了起来,再起身牵着周芷若的手道:“北厢房那边可是住着不少奇人异士呢,我也曾跟着这些江湖豪客学过几手功夫,可惜我年纪大啦,骨头也硬了,学不得什么高明的功夫,妹妹和英弟年纪尚幼,倒可以去向那边的人讨教讨教。”
周芷若笑道:“女孩子家的,成日里舞刀弄棒的有什么意思,我可不喜欢。”
马秀英道:“原是如此呢。妹妹如此娴静的人,怎么会去学这些儿,原是我失错了。”说着把裙角略略提起,对周芷若道,“我却是闲不下的性子,前几年跟一个叫邹普胜的学了一套八卦腿法,倒把我的脚给练大了不少,真是后悔死了!”
周芷若看看她露出的脚,的确是比常人大上不少,心想大户人家的女子,不裹足就少见了,长这么双大脚,的确像是江湖女子了。
周芷若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道:“姐姐朴实刚健,倒教妹妹好生佩服。我爹常说我被我娘娇纵坏了,连提个水也不行,哪里能比得上姐姐。”
马秀英领着周芷若和沐英,一边说一边走,也不带丫环,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所谓的北厢房,却是一大片连着的屋子,围成一个半圆,其中还有几条小道通向后面——想来这只是第一排,后面还有更多的房子吧。
在这前院里,有七、八个人站着,或在交谈,或在练拳脚,也有在院子里打坐的,见到马秀英来,都没有上前打什么招呼——看来这些人都有些自傲,以为自己是郭子兴的宾客吧,所以不会来主动与马秀英打招呼,好像这会有损自己的身份一样。
马秀英指着左侧的一个房间道:“那边的房间,便是你那朱元璋大哥的住处了。”
周芷若点了点头,心想你说得这么大声,不是摆明了要让他出来么!
果然马秀英这话说了之后,那间屋子的门便打开了,里面走出面如月牙铲的朱元璋来——如果光从长相上来看,马秀英嫁给他,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周芷若见朱元璋出来,也只得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唤了一声:“朱大哥。”
——“和尚哥哥”这个称呼,是不能再叫的了!
朱元璋见到周芷若,也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对马秀英道:“小姐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朱元璋是第一个与马秀英打招呼的人,或许就因为他这不做作的态度,才让马秀英对他另眼相看的吧。
马秀英却笑道:“我是来找彭大师的,却不知他可有空呢。”
这时从后面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两个,正是彭莹玉和说不得,彭莹玉见到马秀英和朱元璋,便上前唱了个喏。朱元璋如今已经拜在他门下,自然也上前见过座师。
马秀英笑道:“前些儿日子有个客人,送了些龙井给我,我恰出了门,丫环替我收了,我却也吃不出好歹来,听说彭大师也爱吃茶的,便包了来给大师品一品。”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那个小帕子包的茶来,却“哟”了一声,道:“这帕子何时破了个洞,倒有这样的缺口,把这龙井也散了出去。”
彭莹玉笑道:“那看来是上天不愿让我喝这茶了,佛家说一切随缘,看来这就是你我的缘份啊。”
朱元璋在旁边却是沉吟了一下,然后笑道:“这算不得什么,小姐不必担心,大师是不会在乎的。更何况下个月咱也有笔生意要做,想来也有进项,到时再看看有没有好茶叶吧。”
马秀英却叹了口气,道:“本来下个月重阳节天香妹子会回来,我们也派了采买的人出去,本想着他会带些茶回来的,今儿上午却得了讯,听说他在那边得了病,得等上个一两年才能再来了,除非再找人去重新采买了,却不知彭大师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了。”
这段话说得虽然合情合理,但却有些不伦不类,看来马秀英也是急了,才会这样不顾一切。周芷若在一旁听得却是直想笑——这帕子破了,包的龙井散了出去,是暗指朱元璋你这条龙要被困起来了,要求朱元璋赶紧冲突这包围冲出去。虽然朱元璋目前还是个小人物,但是马秀英慧眼识人,定然视他作人中之龙,朱元璋自然也对对心知肚明。
当然了,这个帕子上的洞,自然也是马秀英故意弄出来的了,只是不知她怎么做的,周芷若居然都没有发现。
而朱元璋在那之后所说的话,意思是自己有彭莹玉护着,下个月起义后,白莲教应该与明教更要合作,自己不会有事。
但是马秀英接着却说下个月重阳起事的事,只怕会因为某人生病而推迟一两年,要朱元璋和彭莹玉都快走,以免事有不测。至于借口,可以说是去招集人手。
朱元璋与马秀英暗中定情,各种隐语和暗语不知说过多少次,自然一听就懂,当下便沉默不语。马秀英也不多说,只是把剩下的龙井交到朱元璋的手上,然后对彭莹玉道:“这些东西虽然少了些,但也聊胜于无,彭大师若想多要些,便去找我义父吧,可能他那里还会有一些儿。”
彭莹玉这时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便点了点头,马秀英便又拉着周芷若对朱元璋道:“芷若妹子刚刚教了我刺绣,这块帕子上绣的小黄花,便是我刚学的,很是与众不同呢。”
朱元璋惦了惦手上的小包,看了一眼周芷若,笑道:“小妹子真是心灵手巧,这样的绣法,的确少见,却也好认。”
周芷若心中暗笑——这是想说用我的绣法做暗记联络么?
不过既然提到了自己,周芷若也不好默不作声,便道:“是呀,以后我绣些好看的东西给朱大哥吧。”
心中却想——我这绣法便就是与众不同,他一个大男人,会懂得这些么?各种不同绣法的差别,他真的能分清?
又一想,可能用自己的绣技做联络暗记之用,本就是马秀英提出来的,她和朱元璋可能早就谈论过怎么做暗记的事吧。
不过马秀英这时与朱元璋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便道:“好啦,今天这事也真是失礼了,我还想给彭大师送点好东西来呢,却出了这个丑。”
彭莹玉笑道:“这算什么,我等会儿去找你义父要些个来,还怕他不给么!”
马秀英笑着还礼,然后便一左一右地牵着周芷若和沐英而去。
周芷若感到马秀英手心中一片潮热,甚至有些轻轻发抖,知道她把这事说给了朱元璋,如今也是有点紧张和后怕了。
周芷若手上也是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对马秀英笑道:“姐姐和朱大哥好像也很亲密的样子嘛。”
马秀英微微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周芷若道:“因为别人都没有跟姐姐你说话,只有他跟你说话了呀。”
马秀英放下心来,笑道:“他对谁都是这么客气的,对你也是啊。”
周芷若笑笑:“嗯,我很喜欢朱大哥的。”
马秀英道:“所以我也带你来见见他啊,若有人问你,你便也只管把刚才的事说出来好了。”
周芷若心想——怪不得带我一起来,原来是想让我做个见证。看来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人人都以为像我这个年纪是不会撒谎的,所以马秀英带谁来都不及带我和沐英来能够取信于人。
而关于周芷若,只有朱元璋和马秀英知道,她是五岁就撒谎骗了父母,然后救济了朱元璋的。至于沐英,他只会跟着周芷若,哪怕周芷若说太阳是方的,他也不会唱反调的,最多说看不清罢了。
离开北厢,回到马秀英的房间,书语见她们回来了,便上前道:“姑娘可回来了,二少爷等了许久呢。”
马秀英笑道:“他可是送你你们些好东西了吧。”
书语撇了撇嘴:“谁稀罕他的胭脂了。”
马秀英道:“书文呢?在陪着他?”
书语道:“是呀,没办法,他是爷,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马秀英笑了笑:“之前月痕都替你们挡了,你们还编排她的不是,如今她走了,你可尝到厉害了吧。”
书语冷笑了一声,正想再说什么,却看了一眼马秀英身旁的周芷若,便改口道:“我哪敢和月痕相比啊!”
周芷若知道这又是郭天爵来勾引马秀英的侍女,然后想接近马秀英。只是不知马秀英到底有什么好处,累得他这样不择手段。
而且既然他这样明目张胆,想来郭子兴也不是不知道,那他是什么打算呢?如果他想撮合任何一个儿子与马秀英,当初根本就不会认马秀英为义女,如今这样,那是乱了人伦的,可是件丑事。如果不愿意马秀英变成自己儿媳,他为什么又要这样纵容儿子?
周芷若知道这里面一定还有隐情,但是她也并不想探究,毕竟自己是个外人。马秀英领着两个孩子回到房中,见书文正在替郭天爵梳头。
郭天爵见马秀英回来了,便笑道:“妹妹去了哪里,怎地这时才归。我适才头发不慎被那桂树枝刮散了些,便让书文替我重新梳理一下,借用了你的丫环,可不要见怪呀。”
马秀英笑着过去,接过书文手里的梳子,向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郭天爵道:“哥哥的身子,岂是她们这些下人碰得的,还是我来吧。”
书文已经明白马秀英的意思,便一拉周芷若,将二人带了出去。
周芷若心中疑惑——难道有什么是自己不能看到或听到的么?马秀英难道与郭天爵有私情?但却不可能这样留下来的,也只好随着书文出去,耳中还听到郭天爵的声音:“这怎么好意思,妹妹的玉手如此娇嫩,怎可做这样的粗活儿。”
马秀英道:“二哥客气什么,都已经快午时了,要赶去前院陪老太太吃蟹子呢,书文人小手软的,要梳到何时去……”
原来马秀英自有打发他的法子,又能让书文摆脱郭天爵,看来马秀英的确是个好主子,很会替下人着想。
书文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比起周芷若和沐英已经大了不少,她把二人带了出来,正迎着书语,书语便道:“周姑娘和沐少爷走了一上午啦,也累了吧,且便歇歇吧。”
说着把二人带到另一边的房间里闲作,书文又沏上茶来——只是沐英不爱那茶味,所以专为他倒了菊花茶,又加了些冰糖,让沐英解渴。
周芷若内功精湛,倒是不累,而沐英却是有些累了,只是他本就少言,性子又倔强,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揉捏着小腿。
周芷若对书语和书文道:“你们且先下去吧,我有话要跟英儿说。”
书语和书文对看一眼,均心想你们两个孩子能有什么悌己话说,但是二人毕竟是半个主子,便也只得退了出去。
周芷若把沐英转过身来,然后弯腰把沐英的腿放到自己膝上,然后双手揉搓他腿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