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皇甫冰居然也赶来了。
本就受伤的小彩蝶和白虎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击退到那个洞口。
现下除了秦羽陌,四人一虎全部在洞口前方不远处。
秦羽陌看着下方的局势,剑眉紧蹙,似下了极大的决定,他强行运转体内紊乱的妖力,突然间造了一道拱形的冰墙,将木汉德,皇甫冰和一众群妖全部困在外面。
他飞奔而下,用妖力点在萧入春的颈项上,将她唤醒道:“带着他们先走!”
小彩蝶听完大惊,仓皇失措的问道:“那你呢?”
“我殿后!不拦住他们,你们走不了。”秦羽陌轻抚了云诗诗的脸颊,疼惜的笑了笑,便转过身守在洞口。
却不想他刚起身,云诗诗便抓住了他的手腕,明黄的大眼里有泪晃动:“我陪你一起留下。”
见秦羽陌想要拒绝她,她又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你休想把我甩开!”
秦羽陌知道云诗诗的硬脾气一上来,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所以他俯下身子,淡笑着看着她,眼神柔软的就像是温暖里的水:“心意合欢铃呢?”
“啊?”云诗诗有些懵了。
秦羽陌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尖,自发的从她的袖口掏出了两串用红线串就的铃铛,拿起一串套在云诗诗的手上,同时又为自己套上。
两串铃铛一套在情侣的手上,便发出璀璨的粉光,这粉光异常的温和,就像是他们之间心连心的爱一般。
云诗诗诧异的看着秦羽陌,这铃铛可是夜莞君给的,他着人性向来小气的,怎么会要他的东西……
捧起云诗诗的脸,在她额间浅浅印下一吻。
这一刻,时间停止,似乎化作了永恒。
万物似乎在复苏,纯净的白光洒下,整个山谷只剩下他们两个一黑一紫的身影。
仿佛,有百花在他们身侧开放,有蝴蝶在他们身边飞舞。
秦羽陌瑰丽的红唇轻轻的贴在她的额间,云诗诗眨了眨眼帘,纤长的睫毛也在微微翻飞。
多想永远都这么吻着她,但是现实总是血淋淋的。
放开她,秦羽陌见她一脸的错愕,抬起手柔柔她的发宠溺而不舍的说道:“心意合欢铃,只要它没有放出大红的光芒,就证明我没事。”
云诗诗听完心一凉,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了。他果然还是想要把她送走。
“诗诗!”秦羽陌抓住她拽着他衣袍的手,怒斥道,“不要任性,你留下来只会拖我的后腿。”
一把拽下她的手,站起身再也不看她。
“小彩蝶,带她走!”
是取是舍,纵然万般不愿却终究只能舍下。小彩蝶抓住云诗诗的肩背将她托起放到白虎身上,同时张开蝶翼托住代,而萧入春则被她肩上的黑鹰载着,几人走进了洞口。
“不要——”云诗诗看着秦羽陌,哭的撕心裂肺,“不要离开我……”
秦羽陌听着身后的叫喊,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痛入骨髓。紧紧握住冰珀,连血都被勒了出来,冰珀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痛,剑身居然颤抖起来。
秦羽陌看着冰珀,眼里的悲伤瞬间被杀意掩埋,喃喃:“你也想饮尽他们的鲜血是吗?”
剑身又是一颤,秦羽陌勾起一抹嗜血,狞笑:“好,我们一起!”
说完,这道冰墙被黑色的闪电击的粉碎,而秦羽陌亦犹如死神一般串了出去,死死的堵在洞口前,厮杀起来。
洞内,云诗诗看着手上的心意合欢铃,心痛的无以复加,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掉。明明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可她还是不想离开他,一点也不想。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云诗诗对着洞口大喊:“秦羽陌,你要给我好好的,若是我发现了你身上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老娘一定干死你!”
呜呜,秦羽陌……
云诗诗想抹干眼泪,却怎么抹也抹不干。
洞外,正在屠杀的秦羽陌,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呼喊,嘴角的萧瑟化成条蜜的笑意。这个女人,这个走进他心里,揉进他骨髓的女人。
就算他秦羽陌真的死了,也一定会为了她再活过来!
更何况,他现下并不想求死。
他看着皇甫冰,纵然妖力不受控制,却依然犹如一个王者一般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敢触犯他秦羽陌的,他向来都不会让他好过!风一般窜到皇甫冰的跟前,秦羽陌那恍如曼珠沙华般妖艳的脸上满是嗜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挥起剑,对着他便开始狂砍。
皇甫冰是蛊人,只要他体内的蛊丹不毁,是怎么杀也杀不死的,但是蛊丹只有小指甲盖这么小,而且还会在感知外界威胁后自动移位,除非秦羽陌将他砍成沫沫,否则是杀不死的。
话虽如此,但秦羽陌却不想他这么轻易的就死去,折磨人的法子有很多,更何况像他这种蛊人,不死并不代表不痛。
等他秦羽陌翻身农奴的时候,就是他皇甫冰末日来临的时刻。
苦苦撑了一炷香的时间,秦羽陌全身又开始结起冰晶。
皇甫冰所带的五百妖兵几乎被秦羽陌一人杀完了,皇甫冰不知道被秦羽陌砍了多少刀,就连木汉德也被刺了好几刀。而秦羽陌身上除了右臂被铜魔刀所刺的伤口和前胸被雷电击中焦了一片以外,就没有其他伤痕了。
皇甫冰与木汉德见秦羽陌动作越来越慢,心下一阵窃喜,他们的机会来了。
哪想秦羽陌一剑将他们逼得老远,而自己则飞身到洞口,嘴角挂着轻浮的笑意,极其蔑视的看着皇甫冰。
不知为何,秦羽陌明明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皇甫冰却看着他的笑容依旧觉得浑身发寒,一股惧意蔓延全身,让他几乎动不了了。
木汉德虽然也被秦羽陌那隐晦莫名的笑意所震慑,但到底是久经沙场,看惯了生死,很快便反应过来。当他冲到秦羽陌跟前准备袭击的时候,却发现秦羽陌周身瞬间冻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将他整个包裹。
方才被秦羽陌刺了数剑的木汉德自然不想就这么便宜的秦羽陌,他蓄积雷电,以雷霆之怒轰炸在冰层上,却发现冰晶丝毫未损。
皇甫冰见此,也找回了知觉,他冲了下来,死命的拿剑来砍,却不管他怎么砍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气的他简直想要爆发了!
看着挡在洞口前的冰晶,木汉德问:“怎么办,还要去追他们吗?”
“追什么追,外面还有人守着,量他们也逃不出去!”皇甫冰狠狠的磨了磨牙,不能亲手抓住云诗诗,好好的扇她几巴掌,实在是让他气愤。
“那,这东西怎么办?”挠了挠头发,木汉德憋屈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运回去啦!”皇甫冰看着冰晶里秦羽陌那充满蔑视的脸,气愤的一拳锤在冰晶上泄愤,却不慎被寒气侵入手臂,整个人都冻结成了冰。
这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皇甫冰无可奈何,强忍着冷意,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球往冰晶上一砸,整块冰晶便消失不见。
…
云诗诗坐在白虎身上,看着四周泛着流光的洞内,心灰意冷。
她的眼睛几乎都没有从心意合欢铃上拿开过。这么久了,秦羽陌不知道能不能脱身?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从这个洞里出去?不知道他的妖力调息好了没有?
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她都好想知道,摸着额头想着他临行前给她的那个吻,眼泪就止不住的想要流下来。
秦羽陌,若是你没有回来,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也绝对会把你找出来的,绝对!
抹干眼泪,云诗诗看着前方,目光骤然坚定,她看着萧入春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萧入春受伤很重,能保持着意识已经算是上天了。她本不想理云诗诗,但见她眼中那坚不可摧的信念,最终虚弱回道:“快了,最多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云诗诗看着前方,略略思考,便严肃道:“出口处定然会有埋伏,萧入春在接近出口三丈的时候,你便叫停,小彩蝶你先用粉尘将他们迷惑,带着他们先冲出去,我殿后。”
☆、169 却愿意为你守护一生
“这太危险了!”小彩蝶欠了秦羽陌太多,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云诗诗有任何不测。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现下,云诗诗想要逃命的念头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她只有逃出去了,才能恢复身体,才能去救秦羽陌。所以,她一定要逃出去!
小彩蝶噎住了,更好的办法?哪里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们现下伤的伤昏的昏,能拼着意志力走到现在已经是苟延残喘了,若不是想着她欠秦羽陌太多,她真的想就这么撂下担子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见小彩蝶不说话了,云诗诗道:“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按我说的做!”
没有异议,空气却突然黯然起来。原本浩浩汤汤的一行人,现下却搞得这般狼狈,甚至连能不能成功的逃回去都是一个谜。
感受到这种气氛,云诗诗更不好过。
沉默了半晌,云诗诗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诸位,为了我云诗诗让你们都受苦了!若是,我们能够成功的逃出去,他日结草衔环,我云诗诗定当千百倍还恩!”
似承诺又似宣誓,众人看着云诗诗那张明明被灰尘弄的有些略脏的脸上,那双熠熠生辉的,象征着光明的眼睛,瞬间也被感染。
小彩蝶眨了眨眼中的泪水,第一次对云诗诗发自内心的尊重:“主人,小彩蝶不求回报,跟着你是小彩蝶一生的荣幸!”
白虎“嗷呜”了一声,也感动的哽咽:“虎爷也是!为你和主人感到骄傲!”
萧入春垂下眼睛,晶莹剔透的泪水滑下脸庞,对云诗诗,她又是愧疚又是悔恨,更多的是尊重!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明白当初哥哥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为她而死,这般睿智、豁达、眼中没有高低贵贱,却又懂得感恩的人,作为一个女人她都深深的被她折服。
她知道她犯下的错误怎么也无法弥补,可是她还是想对她道歉,还是奢求那仿若天耀般的原谅。
泪珠一滴一滴的掉,萧入春看着云诗诗,张了张嘴,终于把积压在心里的愧疚和悔恨说了出来:“云诗诗,对不起,我萧入春不奢侈你的原谅,却愿意为你守护一生!”
守护一生?这个承诺的分量有多重,云诗诗知道!只是,她不明白明明前几日萧入春还要杀了她,现下居然会这般说。
看着萧入春的眼睛,云诗诗好像透过了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的灵魂一般,她能感受道她的歉意,她的真诚。
抿唇一笑,云诗诗拍了拍萧入春的肩膀,如释重负般开口:“守护一生还是留给代吧,这个家伙虽然跟慕山一样是个闷骚,却还是极好的男人!”
萧入春,小彩蝶,白虎三个都呆了,云诗诗这是什么意思?
感受到三人不可置疑的目光,云诗诗淡淡道:“不要以为我会这般轻易的就原谅你了,我的孩子和秋雁终究是你害死的,无论如何我对你都是充满怨恨的,恨得将你杀死!但是,萧入秋毕竟是因为而死,你会报仇也是天经地义。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不是你犯了多大的错误,而是你知道悔改。”
“我不是什么圣人,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你,但我愿意相信你,总有一天你会用你的善良洗净你双手上占满的鲜血。就像是我,也在拼命的洗净秦羽陌身上的杀伐和暴戾。”秦羽陌,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将你洗的不染纤尘。
萧入春怔怔的看着云诗诗,突然间发现她真的很耀眼,就像初升的朝阳一般,走到哪里都能照耀前进的路。也照亮了她萧入春堆积在心里那久久不曾化开的黑暗。
眼泪像决堤一般,无论她怎么擦也擦不净,不但如此反而越发的汹涌了。好像一定要哭个天荒地老,才能罢休。
“好奇怪,我、我就是停不下来,呜呜……”萧入春一边擦眼泪,一边说,竟惹得云诗诗等人哭笑不得。
还是白虎首先笑了出来,他一笑,云诗诗与小彩蝶二人也不禁笑了,萧入春看着这三人的笑颜,那止不住的泪水终于在笑容中停止了。
“到了!”萧入春看着前方,拍了拍黑鹰的背示意他停下。
她一停,云诗诗与小彩蝶也都停了。三人互看了一眼,小彩蝶便拖着代悄悄的往出口牵去,同时肩上的蝶翼不停的挥动。
停了有一小会儿,小彩蝶对云诗诗使了一个眼色便飞速的冲了出去,她一出去黑鹰也冲了出去。
见此,白虎也冲了出去,云诗诗准备好手中的银月,眯着眼睛,拉满长弓刚要射出,却发现四周都是妖物的尸体,而尸体中间站着一个白衣人,那人手中握了一把赤血剑,正抵在一个小妖的额间,似乎感应到什么他扭过头一看,是云诗诗。如玉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