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闻言,犹豫道:“可是万一娘娘养虎为患,反而真的……那可如何是好?”
我微微一笑,指着自己的肚子笑道:“这个便是保证了,这一个月,不过是个让她树敌的罢了。只要我怀孕的消息一出,她正值隆宠肯定不会甘心,我们只管安心防范便是。”
珠儿闻言,这才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低叹道:“小姐,你不要老是吓珠儿啊。”
我无奈地笑笑,点头道:“该怎么做,我心里明白。况且从今日起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我会更小心一些的。”
说到这里,只听王胜在殿外禀奏道:“娘娘,皇上驾到!”
我闻言正要起身迎接,便听刘启那熟悉的脚步声大步而来,举目望去,正好看到刘启身穿绿色金地闪金龙袍,头戴白玉束发冠,正大步冲进殿中。
看到我时,一个箭步冲到我的贵妃榻旁,焦急地道:“朕听说你传了御医进宫,可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看着刘启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焦急,我心中一痛,这个消息瞒着他,是不是我太自私了?
大概是看我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刘启紧张地一把将我揽在怀中,低声道:“绾儿,你脸色不好看,莫非是什么要紧的病症?”
我勉强一笑,也不敢挣扎,只是偎依在刘启宽厚的胸膛前,低声笑道:“臣妾没事,只是这几日,胃口不好,御医刚开了一个开胃的方子,没有什么大事,倒累皇上担心,都是绾儿不好。”
刘启将我紧紧搂在怀中,低声道:“绾儿,你可是在意那个陈惠?”
我安逸地偎依在那温暖的怀中,低声道:“除了陛下,绾儿什么都不在乎,只要陛下在绾儿身边,什么都无所谓。”
刘启闻言双臂一紧,低声叹道:“绾儿,只要你没事便好,朕听到你传御医进宫的消息,真是担心死了,若是你有什么意外,朕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绾儿,永远陪在朕身边吧!”
第一章 牙床玉枕红绡暖【2】
我闻言轻轻笑道:“陛下对绾儿的心意,绾儿自然明白,只是并没有什么大事,所以不愿惊动陛下,却想不到……”
刘启闻言,这才放心地点头道:“朕命刘宜安亲自负责你的医治,朕会每日都召他询问的。”
我心中感动,不觉摇头道:“一点小恙,陛下如此真是令绾儿感动。”
刘启点头叹道:“朕不能日日陪伴绾儿,已经是一大憾事,如今若是再不能多多关心,朕实在是很愧疚,尤其想到你被人谗言陷害和幽居冷宫五年,朕心中就很难过,是朕不好,未能及早发现你,不然也不会让你受这么苦。”
我黯然笑道:“陛下不要想那么多,绾儿虽然吃些苦头,但是能得到陛下这样的真情,便是再多的苦头亦是值得的。”
刘启闻言,似乎想通了什么,轻笑道:“也幸好如此,朕才能再次找到你,若非如此,你恐怕早已嫁作他人妻,朕只能望洋兴叹了!呵呵……”
我闻言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微微笑道:“只能怪绾儿命苦,只能任人摆布……”
刘启闻言苦笑一声,向侍立在殿外的赵信吩咐道:“去将朕带来的东西拿进来。”
赵信闻言,躬身答应一声,转身去了。片刻便见他捧着一个朱漆托盘进来,向刘启躬身笑道:“陛下,东西拿来了。”
我闻言不觉望着那个朱漆托盘里,用红绢盖着的东西,感到有些诧异,想到上次的绿精翡翠,便以为是什么罕见的稀世奇珍,不由讶然道:“不知是什么珍贵是东西?”
刘启闻言,点头笑道:“倒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只是个赏玩的之物罢了。”
我闻言回头望去,赵信已经打开了罩在朱漆托盘上的红绢,竟赫然是一株三尺多高,通体鲜红的珊瑚树,树上又以红蓝宝石、珍珠玛瑙和玉石制成花叶、果实的形状,将一株珊瑚树弄得愈发璀璨夺目,华丽耀眼。
正自惊叹之时,赵信有双手捧上一对用红珊瑚穿起来的数珠,跪在地上道:“这是上好的东海红珊瑚数珠,陛下特意留给娘娘的。”
我闻言举目向刘启望去,含笑道:“陛下如此珍贵的东西,绾儿恐怕承受不起啊!”
刘启脸色一变,一把取过赵信手中的珊瑚数珠,给我戴在手腕上,一边冷笑道:“再怎么说,朕都还是皇帝,即便不能立刻把绾儿应有的一切都给你。但是这些赏玩的东西,朕若是再不能随心所欲地赐给你,朕这皇帝未免叫天下人耻笑了,你若是承受不住这些东西,天下便没有人再能受得起了!”
我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笑道:“陛下的心意绾儿明白,这些东西,绾儿必定小心收藏。”
刘启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时间不早,朕还要前往崇恩殿批阅奏章,待晚上再来看你。”
我闻言心中又犹豫起来,不知该不该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话到嘴边,又被我忍了下来,为了腹中的骨肉,还是需要多多忍耐几日。
刘启这时放心地望了我一眼,点头道:“你身子不好,便不要起来送朕,朕这便走了。说毕,这才带着赵信,转身大步而去。
我苦笑一声,正要起身,他竟已经走出大殿,也不登舆,只是带着一众内侍大步向崇宁殿步行而去。
刘启走后,天已近午,由于胃口不好,只是勉强用了午膳,便命珠儿把那珊瑚树和那套田黄玉杯都摆出来,放在书案后的金丝楠木制成的花架上。
收拾整齐,珠儿和小婵、霁月三人都望着拿住华丽璀璨的珊瑚树定定地出神,好半晌,,珠儿才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娘娘,这宝树实在太漂亮了,就这样放在这里恐怕不合适吧?”
小婵点头道:“是啊,这么漂亮的宝树,恐怕只有当日先帝宫中那株可以相媲美,只是先帝那株,已经葬入显陵,如今整个天下也难再找出这么一株来了,若是其她娘娘们看到,不知要怎么羡慕呢。”
霁月笑笑点头道:“娘娘一直不肯把那套玉杯放出来,如今又把这宝树一同摆在这样显眼的地方,怕是另有用意吧?”
我淡淡一笑,向她们三人点头道:“没什么,只是陛下的心意,若是我总是收起来,难免回惹陛下不快,与其为了不得罪别人和惹恼了陛下,那才是得不偿失。所以,还是摆出来罢。”
珠儿闻言点头道:“娘娘能这么想,陛下看了开心,自然会时常来看娘娘。”
我看着窗外秋意正浓的天气,向珠儿和霁月道:“你们两人陪我出去走走,这屋里太过憋闷。”
珠儿闻言忙点头道:“娘娘正该出去走走才是,只是需要多加小心些。”
我微微笑道:“小丫头哪里这么罗嗦,快些收拾好东西,陪我出去走走。”
说毕,在小婵和霁月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留下小婵看家,带着珠儿和霁月,慢慢地在深秋的撷趣园中散起步来。
天气在中秋之后便寒冷了不少,园中草木大多已经凋零,到处都是暮秋景色,高大的榆树枝叶已经落光,露出光秃秃的干枝,在风中发出一阵阵微微的嘎吱声。路边的野草已经开始泛黄,却依旧坚强地在瑟瑟秋风中摇摆着柔软的腰肢。
看到园中风大,珠儿忙替我披上一件猩猩毡斗篷,小心地跟在我身后向园中走去。刚转过一座假山,便听到一阵纷乱的喧闹。
举目望去,却看到刚晋为美人的陈惠身穿一件桃红色缂丝闪金宫褂,围着一件银红夹纱斗篷,高高地挽着朝仙髻,头戴八宝点翠赤金簪,珍珠点翠金步摇,将那本来清秀的面庞衬得愈发秀丽明艳。
只是她这时却是柳眉倒竖地盯着一名身穿豆青色宫锻衣裙的低位嫔妃,低声地呵斥着什么。
我本无意与陈惠正面冲突,想了想便准备转身返回,这时一声冷笑随风飘入耳中:“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本宫面前如此不知上下,本宫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地哀求道:“是田柔没有看到娘娘,请娘娘看在皇上的情面上赦了柔儿这次吧。”
第一章 牙床玉枕红绡暖【3】
我心中一怔,想了想,上前笑道:“想不到两位妹妹都在园中散步,绾秋来的唐突了。”说着微微一笑,便要转身离开。
看到我忽然出现,陈惠显得有些意外,看了我一眼,这才勉强屈膝行礼道:“见过贵嫔娘娘。”
我伸手一把将她扶住,点头笑道:“妹妹何须多礼,都是自家姐妹。”
这时,田柔上前感激地道:“田柔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我打量了一眼田柔,看她气色好了很多,不觉点头笑道:“那些燕窝若是用完了,便派人来我宫中取用,无需客气。”
田柔闻言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三分血色,这才苦笑道:“田柔改日一定亲自登门拜谢娘娘。”
我点头浅笑着,抬眼向陈惠望去,却看到陈惠冷冷笑道:“今日正是无聊出来走走,却不妨被田良人差点撞到,幸好不曾出了什么大事,否则晚上的侍寝泡了汤,恐怕领受责罚的就不是我一人了。”
田柔闻言焦急地辩驳道:“我并没有撞倒你,只是没有看到你忽然从林子里拐出来,没有避让罢了,怎的如此……”
我闻言忙笑道:“原来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见外?既然大家遇到了,何不前往绾秋宫中小坐?”
陈惠望着田柔冷笑道:“看在娘娘面上也就罢了,懒得与你这种人计较。”
说毕,扭头向身边的佚名宫女吩咐道:“回去看看太后赏的那架琉璃大插屏搬过来没有,另外叫人把皇后赏的碧玉石山子放在外殿,另外再把皇上送来的那只田黄玉佩收好,别叫人顺了去。“
那宫女,忙不迭地点着应着,待她说完急忙匆匆去了。
陈惠看了一眼被她说的这些惊得有点发呆的田柔,微微向我点头道:“陈惠刚刚进宫,便得太后和皇上、皇后多加照顾,心中实在感激万分。“
说到这里,看着我点头道:“早上见到德妃娘娘,蒙她不吝,赏了惠儿一套翡翠首饰,虽然不是什么上品,比起上次皇上赐的那枝翡翠簪差了些,但总是一番心意,实在让惠儿感激呢。”
我暗自一笑,一边引着她们向我的丹凤宫走去,一边点头道:“陈妹妹果然是聪慧艳丽,能令宫中上下如此看重,恐怕只有你一人了。”
陈惠得意地笑笑,点头道:“皇上还另外赏赐了许多衣服首饰,惠儿还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呢。”
这时一行十几人已经慢慢来到了距离园子不远的丹凤宫,我故意装作不好意思地道:“我这里不过是寒酸之地,妹妹见笑了。”
陈惠微微点头道:“我在家中时,虽然没见过什么,但是自觉家中一切不过寻常,来到宫中才知宫中虽然尊贵,但是应用之物却大不如惠儿平时所用。”
这话,不但令我身边的田柔陡然变色,连侍立在宫内的一众宫女内侍都骇然变色起来。毕竟宫中虽然看似奢华,但是每个人的身份地位不同,所享受的便大有不同,她不过一个小小的美人,仅是二十七世妇罢了,在宫中的条件的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如今这话如此毫无顾忌地抱怨,便使人莫不感到惊心了。
我看她如此不知收敛,反而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不觉一边带着她们来到殿中,一边点头笑道:“我这里没什么客人,难得你们来,都要好好坐坐才是。”
陈惠甫入殿中便四下打量起来,看我殿中不过都是按制之物,并无什么特别的摆设,不禁笑道:“姐姐为何不向皇上要些精致的东西?”
我点头笑道:“一切能用便可,那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可有可无,我从不勉强。”
田柔是时常来我宫中闲坐,这时亦是熟悉了不少,这时一边在南窗的矮炕上坐下,一边笑道:“姐姐无需客气,柔儿又非什么外人。”
接过珠儿递上来的热茶,我点头笑道:“我们姐妹原该时常聚聚的。”
田柔这时转眼看到了摆在内殿花架上的那株璀璨耀眼的珊瑚宝树,竟惊呼起来:“姐姐,这珊瑚树柔儿竟从未见过!”
随着田柔的惊呼,陈惠也看到了那株通体鲜红,又以红蓝宝石和珍珠玛瑙、碧玉翡翠点缀的珊瑚树,原本满是不屑的笑容登时凝固了起来。待看到摆在宝树旁边的那套田黄玉杯是,脸色更是变得没了一丝血色。
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我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道:“一件摆设罢了,是皇上前日亲自送过来的,那套玉杯倒是夏天时皇上赏的,我本来懒得摆,又恐违了皇上的一点心意。所以,昨日皇上送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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