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的痰盂。
然而骂归骂,该做的仍旧少不了。
小心翼翼的扶着何少阳,她一步比一步艰难的朝何府走去,沿途几次都咬紧牙关想要把他给扔下。
随着夜深,何家大院进入了难得的宁静。
盏盏写着奠字的灯笼仍然燃烧着,照亮了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房,今晚是何韵的最后一夜,明天何家就要给她出殡了。
何夫人和何正元都坐在灵堂里,看着白色幔布掩映下的棺木,以及香案上燃着的香火,径自想着很多关于何韵生平的事。
而两边的烛火熊熊燃烧,大半的烛泪滴落在烛台上形成了钟乳石一样的奇异形态。
何夫人正看着,身后奔进来一个碧衣丫环低声禀告,“老爷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这个逆子还知道回来?”何正元转头看向门口的丫环,眸中射出一道精光。
丫环即时垂头不语。
何夫人倒是淡定的不动声色,“那彤儿呢?”
“彤儿正搀着二少爷进屋。”丫环微微抬头望着何夫人。
“又喝醉了。”何正元想到那个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儿子,用力的砸着圈椅上扶手,恨铁不成钢。
何夫人已然见惯不惊,此刻更是淡定从容,“他回来了就好,叫彤儿好好照顾他,不要出任何差错,该做的她都必须去做,不得有误。”
“是。”丫环小春应声出了灵堂。
何正元抬头的时候,望着何夫人惊觉的道:“彤儿是谁?”那个彤字是那么熟悉,仿佛在哪儿听到过。
何夫人闻言才将目光从房外移进来看向何正元,面色不改,“她是韦三娘介绍来的丫环,叫古彤儿。”
选个侍妾
“古彤儿…”还是很熟悉,但何正元一时真的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一个与之特别相似的字眼。
苦思冥想着,他仍旧毫无头绪。
而何夫人静静的望着他,眼珠子转呀转的,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没勇气提出来,看一眼何韵的灵位,才强自张口,“老爷,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经她一说,何正元完全忘记了那个彤字带给他的熟悉感,认真的问,“什么事情?”
“是关于少阳的。”何夫人提到这,脸上有了一丝的为难,“我看少阳也不小了,而且嗜酒如命,我想给他张罗一门亲事,好有个人帮我们约束约束他。”
何正元闻言看向何韵的棺木,叹道:“你说的也是,以前韵儿在的时候少阳没这么放纵,现在韵儿不在了,他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越来越没规矩。”说到这转眼看向何夫人,捋了捋胡子,沉吟道:“这件事以后我会好好想想,尽力给他谈一门好亲事,娶个好媳妇进来。”
何夫人听他如此说,心头稍宽,感情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老爷想的极是,不过现在连丫环都接近不了少阳,我怕媳妇进门会受委屈,所以我琢磨着给他找个通房丫头,让他先经历些人事…”
说道后面,她几乎没声了,因为她明白何正元理解自己的意思。
“通房丫头?”何正元有些吃惊于她的想法。
但何夫人极其坦然,“对呀,眼下那些王孙公子哪个没有通房丫头侍候的,侍候的好得还能在娶妻后升格为妾室,所以这对双方都有好处。”反正在男人未明媒正娶前就算有十七八个侍妾也算是未婚的。
何正元捋须深思,“那你想到谁了?小春?” ;
何夫人摇头,眼神闪烁了一会儿道:“我在想谁要是能在少阳身边待的长久,就让她一直侍候少阳。”
传宗接代
“你所指的是那个彤儿?”何正元即时问起。
“虽然彤儿只有一只眼睛,不过她做事还算负责任,不然这三更半夜的她也不会站在大门外等着少阳回来。所以我想以后我们都不要为难她,好好看着她和少阳在一起。”
今晚是第一次没听小春说何少阳打伤什么人,所以她对顾月彤不得不另眼相看。
之前的那些丫环收到何少阳的见面礼就是身上伤痕累累的。
何正元一边听她说,同时也想到了许多,届时松了口,“夫人怎么想就怎么做吧,反正大小不过是个侍妾,长什么样子都行,关键是要把少阳照顾好,我们何家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呢。”
何夫人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的笑容,“我也跟老爷一样,虽然不能指望少阳能为何家做点大事,可这传宗接代的事情非他莫属。”
何正元深吸一口气,眸光转向了何韵灵位,“要是韵儿还在就好了。她最爱热闹,也盼着早日喝道少阳的喜酒…”
何夫人看他悲恸的伸手拭泪,难受的走到他身边劝阻,“老爷,你也别太伤心了,你这样韵儿见了会在九泉之下感到不安的。”
何正元点点头,抹掉眼里的泪。
***
屋顶的月亮渐渐西下,月光白皙的洒落地面,把何少阳搀着进了房后,顾月彤累的直喘气。
心想难怪那些原来侍候何少阳的丫环走的走死的死,原来根本是因为何少阳本身存在太多问题。
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家太有钱,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的到处喝花酒。
这样的纨绔子弟最终败家败德的,古往今来举不胜举。恐怕这何少阳也不会是个例外。
扶着他到床边时,耳边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呼噜声,顾月彤抬眼看时气得差点没断气。
她一路上累死累活的也就算了,可他居然一点也不配合的睡着了,难怪她发现他越来越重,细小的肩膀越来越疼。
;
少爷难侍候
欺负女人!
他说的太对了,他就会欺负像她这样苦命的丫环。
弯身掀开先前铺好的芙蓉锦被,顾月彤尝试着小心把他放倒在床上,微微侧身扶住他,生怕不小心他被弄伤而遭到何夫人的冷眼,说她不用留下了。
唉,有所顾忌的来何家就是放不开胆子。
不过等她找到她想要的证据和真相,她一定狂跑出去,绝不要留下来。嘿嘿,在走之前她一定会记得好好教训教训何少阳,为自己讨个公道。
“唉哟”
在她转身放开他的时候,他突然一头栽倒下来,把她结实的压倒在床上,一时间酒气臭味全袭上来,顾月彤屏住呼吸,心里暗暗叫苦的伸手大力的把他推到一边。
旋即立马起身冲出房门,嗤之以鼻的望了一眼睡过去的何少阳,呜呼哀哉的抱怨,“臭死了啦。”
“什么臭啊彤儿?”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却动听的声音,顾月彤急忙转头看去,认出来是何夫人身边的丫环小春。
心头一紧,不由暗暗猜测小春是不是奉了何夫人的吩咐,前来监视自己对何少阳有没有尽心尽力的侍候?
如此,她立马强迫自己露出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来,“不臭啊,什么都不臭。”何少阳的卧房怎么会臭呢?
再则,就算是个茅厕,她也必须说是香的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春见她笑得花见花开的,莲步轻摇的走过来,近身时,不由抬手掩着鼻子,困惑的盯着她瞧,“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我…”呵呵,这都怪何少阳,本来她身上很香的,可他那一吐,什么香味都没了只有无尽的恶臭。
“因为二少爷刚刚吐了,所以我身上的味道就变成这样。”
“难怪你刚刚说臭,原来真的很臭。”小春说着瞄一眼房里,看到何少阳和衣睡着,不由惊道:“你怎么侍候的二少爷?”
阴风阵阵
“我”顾月彤一时语塞,望一眼房里,在纱帘掩映下的看到何少阳两只脚上的鞋没脱,即时言道:“我刚刚正准备去打点热水来给二少爷洗洗,没想到你就来了。”
“哦,是这样啊。”小春还以为她就这样子把何少阳给仍在床上不管了,“那我先进去帮你看着,你快去打热水来。”
“呃?”这个小春也太多管闲事了吧,居然还要留下来看着她怎么侍候何少阳?
拜托,她才不要给何少阳提供只有丫环才会做的全套服务啦,她还要挤出时间在何家查案呐。
尽管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却也只能说,“好吧。”
小春点点头,步入房中去了。
顾月彤看着她进去的背影,翻了翻白眼,就差哭天抢地说不要。
可随后想想,只要通过了何夫人第一天的检验,说不定第二天,第三天就不会派人来了,所以她以飞毛腿的速度跑向厨房去弄热水。
月光冷冷的从院中的一棵大樟树的枝叶间倾洒下来,在地面形成破碎诡异的图案。
经过大樟树的时候,她不由感到身后阴风阵阵,心里莫名发虚,好像有人在跟着她一样。
但她不敢回头去看,她怕看到的不是人…
这大半夜的夜深人静,顾月彤一人走在挂满白灯笼的走廊里,本来努力告诫没什么的,可突然身后传来咯吱的一声响,吓得她魂飞魄散的大叫,“啊”继而以更快的速度往前跑去。
“呀”埋头跑着,突地撞上一堵肉墙,听得有人说道:“你鬼叫什么呀,我是韦三娘。”
看清楚是韦三娘,顾月彤一把抱住她,找到了救星一样,“三娘。”声音几乎颤抖了,可她仍旧强迫自己往后看去。
好在没看到身后有什么。
“怎么了,是不是二少爷还没回来?又或者他回来后追着你打?”韦三娘说着,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目光高过她的头顶看向她身后的长廊。
感觉很暧昧
“没没有。”顾月彤强自镇定的松开韦三娘,“我我是是来打热水的。”
“打什么热水啊,我刚刚给你拿了两个馒头,你赶紧先吃了,晚饭你都没吃呢,现在一定饿了。”韦三娘说着不由嗅到一股怪味似的用鄙夷的目光望着她,“二少爷又吐了吧?”
顾月彤无奈的点头默认。
韦三娘微微一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馒头塞到她手里,“先吃吧,我去给你打热水,一会儿你吃完再过去照顾他。”
能够在这个时候得到韦三娘的关切,顾月彤真想对韦三娘感激涕零,可是现在要她吃东西,还不如叫她直接去吐,看着手心的馒头,顾月彤拉住转身要进厨房的韦三娘,“你先帮我拿着,等我饿了再给我吃。”
说着,把馒头交给她,快步进了厨房。
“彤儿,彤儿…”韦三娘因为胖动作自然没她来的敏捷快速,她转身的时候顾月彤已经在厨房里拿了盆子,掀开冒着热气的大锅从中舀热水,听到韦三娘的话,张口道:“你就先帮我拿着吧。”
打好热水,顾月彤就急急忙忙的出了厨房沿着走廊快步离开。
“二少爷”来到何少阳卧房的时候,顾月彤就听到小春温柔的在叫唤,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微的急切,可惜何少阳半晌也没任何的反应。
顾月彤在门口站定,看着小春伏在何少阳敞露的胸口,她急速转身,没想过她再看到何少阳的时候,他已经被小春给剥光了,只是用被子遮掩了一下下。
这个时候,这个场面,她只觉里面有种暧昧的气息在散播出来,以至于叫人真想一走了之,可是她手里的热水提醒她,她该做什么。
“我打好热水了。”
顾月彤几乎是背着身进去的,只是故意在进门的时候关上了房门,所以才没令小春觉得尴尬。
而小春听到她的话连忙把被子结实的盖在何少阳身上,故作没事人一样的起身出来,“需要我帮忙吗?”
今晚和少爷睡
她巴不得想要有个人替她,可惜小春是何夫人身边的,该避忌的还是要避忌,哪怕小春真跟何少阳有什么牵扯,“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自此,顾月彤就让自己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小春了,因为从她柔情似水的眼神看出来她对何少阳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用脸帕沾了水给何少阳擦拭脸庞以及手腕,碰到他的肌肤时,顾月彤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触,大概是首次跟古代男子这么亲密的接触吧,总觉得有点不自在,有些小小的心悸。
只是想到小春在,她故作自然的做着该做的一切,嘿嘿,看古装电视剧也是有好处的,不然她也不会知道一个丫环应该怎么侍候主人。
这算是她的灵活应用吧。
给他洗脚时,顾月彤不得不说一句,何少阳今天有福了,在21世纪,连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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