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心中主意一定,更是没有半点犹豫。
往前走了几步,指着指着大门:“莫师傅,请带着你的人马上出去。否则的话,莫怪我做事难看。”
想着她将莫舒扬打趴下的场面,那实在是有些难看。
可此时的场面,自己这边是六七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那边却除了苏浅之外,还有两三个哆哆嗦嗦的小厮和丫鬟,这谁强谁弱,应该是一点悬念都没有的。
本来就是一阵气血上涌,莫舒扬刚失了女儿,又听来一堆莫伶雅在秦府欺凌打压的事情,正是火冒三丈的时候,若是苏浅闻言软语哭哭啼啼的求饶一番,指不定还稍微的有些心软,可是却没想到她比自己还强硬。
这下再是什么好男不和女斗的那一点点理智都跑到了九霄云外,莫舒扬脑中一热,一大步便逼了过来,伸手便去抓苏浅的手臂,口中还喝道:“别以为你是个妇道人家我就不敢……”
话只说到一半,在小五的惊叫声中,苏浅身子往边上一让,便躲开莫舒扬探过来的手掌,可是身子闪开,苏浅的手臂却也伸出,拇指和食指准确的扣上对方的手腕脉门。
莫舒扬只是一介武夫,会些入门的功夫,甚至连内力什么的,都完全搭不上边,此时又不可能有一点防备之心。也绝对有想到苏浅的力气会如此之大。
手腕被她抓在手中之后,腕上便是一阵剧痛传来,感觉着几乎骨头都要被捏碎的感觉,莫舒扬甚至没能忍住的一下子呻吟出声,身子一软,竟然就这么跪倒在了地上,另一手自然的握上被抓的手腕,想要将它从苏浅的手中抽出来。
苏浅冷笑了一下,随即便放了手:“莫师傅,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可以当做你没有来过。私闯民宅是什么罪,私闯秦府这样的宅子又是什么罪,你当真一点也不知道?”
其实苏浅也不知道在这个年代私闯民宅是什么罪,不过得罪了秦家这样的人家,这必然不会有什么愉快的下场。
本以为只要强硬一些,便自然能让莫舒扬知难而退,可是苏浅却实在是不了解这个人,也不了解这个年代男人的思想。
一个平日里耀武扬威,不敢说天下第一,却也有着不少弟子在身后吹捧的壮实男人,怎么能接受这种羞耻。
若说开始额时候,莫舒扬还是以挑衅为主,此时此刻,却是连头发都要烧起来了,挣扎这站起身来,一手握着自己似乎碎了一般的手腕,一边咬牙道:“苏浅,我本以为你只是个妇道人家,不想动手,却没有想到,你还有些本事。”
看着莫舒扬咬牙切齿的样子,苏浅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这一场,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大了。
不由得转了转手腕,哼哼一笑:“好说,莫师傅,我看你现在的情绪有点激动,不适合商量事情。不如,我们先切磋切磋,再谈不迟。”
这种人,若是不一次打到位,是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那莫舒扬也是混惯了的,见苏浅这样,半点也不含糊,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一个弟子:“棍子拿来。”
那弟子应了一声,双手递上一根木棍。
苏浅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略微换了下站姿。
连家伙都用上了,看来莫舒扬,真把自己当成了个对手。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要脸还是不要脸,倒是还没有挥手让徒弟一起上来,一对一,总是好些。
莫舒扬两手握着木棍,摆了个起势,缓缓道:“苏浅,看样子你也是练家子,既然如此,我就让你试试我莫家的棍法,我今天要替伶雅,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苏浅好笑,自从清风寨回来,匕首已经成了习惯的固定在袖中,不过是在秦府里走动,不方便示人,所以始终也没有人知道罢了。
而就凭莫舒扬刚才那两下的出手,也知道这人不过是酒囊饭袋,空有一身力气,脚步轻浮,估计都是些自己胡乱练出的几下子力气。
见苏浅嘴角笑意说不出的轻视不屑,莫舒扬最后一点理智也烟消云散,大喝一声便挥了过去。
苏浅手无寸铁,自然不能和他硬碰硬,腰身一软,向后弯了九十度,当那一棍带着呼啸风声从自己上方掠过之后,起身侧踢……
苏浅的一身功夫,可不是为了表演练出来的花拳绣腿,每一招每一式,虽然不花俏不养眼,可是却再是实用不过。
那一脚正踢在莫舒扬肩头,将这个强壮的男人踢的往边上一晃。
正在此时,吱呀的一声响,院门被从外面推开,然后是一阵的惊呼。
苏浅的动作顿了顿,突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在小五的惊呼声中,慢慢的转过身去,便看见院子的门口,站了一大帮人。
第一眼看见的,还是最熟悉的秦诺,他眼睛也睁的有些大,似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打开门,竟然看见的是苏浅大展身手的这一幕。
站在院门正中的,是个五十开外的中年人,一身锦绣华服,面色庄严,此时却是难掩惊愕。
苏浅脑中飞快的转了起来,小五告诉自己,说秦诺是去迎秦父和兄长回府,那么这个时候,这个中年男人,莫不就是秦家当家作主的家长?
气氛一瞬间的尴尬起来,众人都保持着现有的姿势,不知道该怎么动一下才好。
还是秦诺先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自然的走上前几步,握了苏浅的手走向父亲,缓缓道:“父亲,这就是您还没见过面的的媳妇,苏浅。”
苏浅愣了愣,脸上逼出有点尴尬的笑容,躬身福了一福。
这第一次见面,就看见了这么一处场景,饶是苏浅再镇定,此时心里也不由得郁闷起来。自己如今这在秦老爷子心里的形象,怕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101章 当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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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当家的人
秦扬的神情慢慢的缓和下来,将视线从院子中的混乱一团中收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苏浅,不紧不慢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浅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微微低了头道:“我也不明白,我正在房里休息,突然的就冲进来这么一大群人,我还在诧异着呢,秦府里不说戒备森严,平日里也多有家丁护院的,怎么这个时候,竟然由着这样一群人闯了进来。
秦诺脸色一变,也不顾有那么多人在场,拉过她两手来,上下看了看,道:“你没事。”
“我没事。”苏浅笑了笑:“还好你们及时回来了。”
虽然想着如果秦诺他们不是这个时候出现,吃亏的人业未必会是自己,可是在这么一群人面前,还是能低调一点,就低调一点的好。
秦诺放下心来,脸色一沉:“我只想着秦府里,不管怎么样都是安全的,所以才放心的外出。却没有想到,莫舒扬,你的胆子也不小,本事也不小,竟然跑到秦府来为所**为。”
秦诺对莫舒扬,算不上是什么翁婿关系,不过本来也还客气的喊一声莫师傅,可是此时,却是再也可不不起来到了。
刚才开门的一瞬,秦诺清楚的看见苏浅闪开莫舒扬的一棍,都已经动手了,还有什么情面可讲。而不管苏浅骨子里有多强硬,事实上有什么样的伸手,表面上,她也不过是个女子,莫舒扬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太过分了。
莫舒扬对着苏浅,还能嚣张一些,可是此时却已经完全的蔫了下去,隐隐的知道自己闯了祸了。
本来的计划,是在秦诺出门,秦府空守的这个空挡里,把苏浅带出去,引来众人围观。莫舒扬自然知道,不管有罪没罪,苏浅也不会有事,可是他要的,本就不是让她接受官府的制裁。
只要出了这秦府的门,只要在街上一吆喝让众人围观一下,苏浅的名声,也就毁了。
对于秦府这样的人家,有时比性命看的还严重的,就是名声。一个在长安街头抛头露面,拉拉扯扯,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媳妇,就算是秦诺不嫌弃,只怕秦家也再容不下。
而一旦将苏浅赶出秦家,那么这事情,自然有人出来收拾摊子。
这洛城,莫舒扬早就不想待了,正好又遇上这样一个契机,只要将苏浅弄得身败名裂,他就可以拿着谈妥的一大笔银子远走高飞,那么就算是得罪了秦家,那又如何。
毕竟他正面针对的,不是秦府,倒也不怕秦家会下死手赶尽杀绝。
又能捞上一笔,又能为自己的女儿报仇,是以莫舒扬左想右想,只觉得这事情虽然有几分风险,可是却值得赌上一赌,又怎么能想到,出师不利,这气势汹汹的开场,竟是变成了这么一场闹剧。
秦扬虽然还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莫舒扬他是认识的,看见他凶神恶煞的带着弟子在秦诺院里,甚至手中还拿着棍子,面色一沉:“怎么我外出几个月,秦府里,已经是什么人都能进了吗?楚儿,这是怎么回事?”
秦诺在父母眼中,一向是装孱弱装病人的,所以秦扬和老大出门,府里的日常管理,对外的便都落在秦楚身上,此时乱作一团,秦扬也才惊觉,自己这一路进门,竟然没见着什么家丁护院。
此时最冤枉的人,应该就是秦楚了,皱了眉犹豫了一下,方道:“这……”
他们走的时候,这一切都还好好地啊,家丁护卫什么的,都还在自己应该在的岗位上,这才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人都哪儿去了?能一下子将秦府里所有的家丁护卫全部调动的人或者事情,又该是谁?
此时气氛相当的尴尬,秦扬的心情重点早已不在苏浅到底做了什么和莫舒扬有了这样的矛盾上,他更在意的,是自己不过出外几个月,为什么秦府里变成了这样。
莫舒扬还站在院中,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却听外面脚步声响起,秦府的管家身后跟着几十个护院,匆匆的赶了过来。
王管家脸色很难看,匆匆的奔了过来,一眼见到脸色发黑的秦扬,连忙道:“给老爷请安。”
秦扬哼了一声:“老王,你也在府里待了十几年了,我对你也非常的信任,这是怎么回事?”
王管家一看见院子里的情况,汗都下来了。
这情景再明白不过,一帮市井暴徒,拿着棍棒家伙,闯进了秦府,还闯进了三少爷的院子,威胁到了三少***生命安全。
这事情很严重,严重到不管莫舒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都已经不可饶恕。这已经不是对苏浅的挑衅,而是对秦府的挑衅。
而这,是秦扬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王管家低了头,低声的道:“回老爷,刚才是大太太喊了府里所有的去训话,没想到……”
说话间,有人从远处匆匆而来,渐渐地看的清楚,来的人,正是田玉瑶和她的丫鬟。
秦扬没有说话,脸色低沉的等着田玉瑶走近。
这个儿媳妇他是了解的,虽然心气高了些,手段狠了些,可是却应该明白大局。不会将秦府至于险地。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田家再有权势,她现在也是秦家的媳妇,只有秦家飞黄腾达节节高升,她才可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见到田玉瑶,跟在秦扬身边四十左右的男人微微的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道:“玉瑶,这是怎么回事?”
田玉瑶对着男人笑了笑,便错身往前走,对着秦扬行礼道:“公公,您回来了。”
秦扬恩了声音,不悦道:“这是怎么回事?府里的侍卫家丁,都是你叫走的?”
田玉瑶望了望院子里站着的莫舒扬等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低了头道:“府里的人,都是媳妇叫走的,正是因为媳妇怕这几天有人会来府里生事,所以才想集中对他们叮嘱几番,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之快。”
说话间,倒是十分的内疚:“是媳妇疏忽了。”
苏浅没有出声,嘴角却是不由得勾起抹冷笑。
这田玉瑶的话,说的还真好听。只怕是因为想要莫舒扬他们找自己的难堪,所以特意将府中的人全部支走。本来自己要是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被莫舒扬带走,也不过就是片刻的事情,这个时候,只怕已经在大街上狼狈不堪了。
见有人出来认了这事情,秦扬便道:“是你将喊侍卫去问话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转脸望向莫舒扬,脸色中掩饰不住的厌恶。
虽然在这个年代,一向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是极有限的。可是不管在什么时候,有钱都还是不可抹杀的事实。秦家垄断着洛国大部分的布帛丝锦,秦扬在洛国实际上,都是朝廷拉拢的对象。所以身份地位使然,自然对莫舒扬这样的人家,有些看不起。
田玉瑶见了这情景,便知道事情没顺着自己的计划往下发展,在心里骂了句莫舒扬没用,却是婉婉道:“回公公的话,这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公公不在的时候,家里,确实是出现了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