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要不是皇后故意晾着李玉儿,此时清河已经被御史弹劾的程度会到了祸国殃民的地步。
皇后宫里一如既往的幽静,李玉儿求见皇后的时候以为她会等很久才会见到皇后,结果刚到皇后宫门口就被宫女带进去。
皇后在花园里赏花,李玉儿在皇后身后朗声道:“臣女李玉儿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回头,对身边宫人道:“你们全都下去,本宫有话要和李大姑娘说说。”
“是。”
宫人整齐离去,初月跟在最后离开,整个花园只剩下皇后和李玉儿两人。
皇后随手折起花圃中最大的一朵牡丹花,看似随意道:“这园子里的花永远都不会有停止开放的那一天,可终归有凋零的那一天。本宫在这里住了十年,十年来花开花落,见过无数盛开过的花朵,也见过随风凋零的花。”
李玉儿是个聪明人,很快明白皇后说的是什么,她低头认真倾听,她知道皇后再给她传授道理,或许今日之后,她的人生将会有一个彻底的转弯。
“本宫不喜欢娇娇弱弱的花,偏偏这样的花就是讨人喜欢,不过再娇弱的花有一天淬了毒,就不再美丽,慢慢的就会凋零,本宫喜欢青松,能屈能伸,不管是什么样的委屈都能承受,有的时候不争也是争,只要把握好这一个度,将会和青松一样活得长久。”皇后转身,把牡丹插在她的发间:“ 本宫说的话你听得懂吗?”
李玉儿跪在地上,抬手轻轻摘下头上的牡丹,双手高高抬起:“臣女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臣女只想好好地活着,走一条平平安安的路。”
皇后从她手中拿起那朵牡丹:“你能这么想,本宫也就放心了。”她牵起她的手,将她扶起,“前些日子本宫不理你,是想让你明白这宫里冷暖,在宫里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凡是多一点心眼,你是清河的人,你若是遇见危险,本宫不会坐视不管的。”
李玉儿提着的心慢慢放下,俯身要再跪在地上谢皇后恩情,皇后抓住她的手将她扶起:“这些礼都是虚的,只要你心里尊敬本宫就足够了。”
李玉儿坚持道:“礼不可废。”
说罢,她坚持跪在地上,认真的对皇后磕了一个响头,皇后低头望着她的后脑勺,唇角微微勾起,双目朦胧,不知再想什么。
晚上,皇帝到皇后宫中用膳,李玉儿陪在皇后身边,受皇后指使服侍皇帝用膳,皇帝认出李玉儿,看了眼皇后,皇后面色无常,吃着宫女夹来的菜。
吃完饭后,宫女全都识趣退下,李玉儿跟着出去,帝后坐了一会儿,皇帝开口道:“前朝发生的事皇后可知道。”
“臣妾自然是知道的,说起来李家姑娘也是一个可怜人,被李老夫人坑了,受了康家的拖累才变成这样,这其中最主要的是清河的缘故,要不是清河……在宫门口处罚了康二,李家姑娘肯定会平平安安的嫁过去,相夫教子,像普通女子一样过完一生。清河平日里再怎么冷静也是个姑娘家,她害的李大姑娘这样心里难安,想给她一条路走。”
皇帝断定道:“如此,朕给她赐婚吧。”
皇后眉眼低垂:“皇上,李大姑娘虽然无辜,可现在声名狼藉,又得罪了盛昭,普通人家谁敢娶她。不如皇上将她留在宫里,陪伴皇上左右,臣妾也有个说话的人。”
“皇后希望朕留下李玉儿。”皇帝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皇后轻轻深吸口气:“皇上子嗣不多,多个人也好为皇上生下子嗣。”
皇帝起身,脸上看不出喜怒:“既然皇后心里这么想,李玉儿就留在宫里,就封个美人。”
说完,皇帝大步出去,皇后起身,对着皇帝远去的背影福身:“臣妾恭送皇上。”
皇帝走远,皇后才直起身,抬起头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
当日,皇帝下旨,册封李玉儿为美人,入住玉安阁。
李玉儿封为美人的事传到李家,李二夫人回屋后就摔了一个杯子,李二小姐李仙儿走到李二夫人身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劝解道:“娘,不要生气,宫中美人甚多,李玉儿长得不过如此,名声又不好,不会得宠的。”
“我气得不是这个。”李二夫人捧着李仙儿的手,“凭她李玉儿有什么资格进宫,我的女儿钟灵俊秀,应该入宫的是你。”
李仙儿低头,双颊绯红一片,转念她又不屑的撇了撇唇角,对李二夫人道:“娘,女儿要嫁就要嫁最有权势的人,就算是妾,女儿也愿意。”
李二夫人闻言,想了想,忍不住露出笑脸:“对,皇室算什么,在朝堂上,皇帝都要让定国公三分脸面,我们家的女儿就算不能嫁给定国公,给他做妾也是不错的。”
李玉儿没跟上李二夫人的想法,脸上表情明显一愣,她不确定的问:“娘,你确定你要让我给定国公做妾?”
李二夫人点头:“当然,我的女儿这么好,谁也配不上,若不是我们家身份太低,给他做正妻都是应该的,可惜委屈你了。”她伸手抚了抚李仙儿的脸。
李仙儿垂首,望着绣裙,唇角勾起一抹笑,她不是个甘心平凡的人,她自幼就想嫁进高门大户,可她的家世实在是太低,父亲太过没用,这辈子都嫁不到什么高门人家。更何况她前面还有一个嫡出的大小姐,长得没她漂亮,其他地方处处比她强,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里都能将她压得抬不起头来。
后来李玉儿被定了那么一门婚事后,她欢喜过一段时间,觉得没有李玉儿之后她一定能够大放光彩,她想的太过美好,没有李玉儿她照样不能得到太多的赞扬,背对着她说的更多的是李玉儿,话里话外都是心疼李玉儿被定了一门那样的婚事,生生的毁了一辈子。
李仙儿不是什么心思宽广的人,她对李玉儿的妒意更加深刻,对她总是冷嘲热讽,一心想要嫁给一个好人家把李玉儿比下去。李玉儿的未婚夫被人阉割,后来又死了,大房一家愁云惨淡,李玉儿几次寻死不成,一心想要出家,要不是李夫人时时看顾,李玉儿的头发早就被她剪了,坐在佛堂里念经。
时至今日,李仙儿心里不得不承认,李玉儿的运气实在是不错,居然在这样声名狼藉的情况下能够入宫,一入宫就被封了美人,实在是不公平。她不稀罕当正室,从小她就看母亲李二夫人整日和父亲的姨娘妾室相斗,而且每天还要要管家,哄婆婆丈夫,她这个做女儿的看着都嫌累得慌。
她早就想好了,她这样的家世嫁不到好人家,就给有权有势的人家做妾,在她的心里做妾比做正妻舒服多了。
一连多日,朝堂上都在为盛昭和清河长公主之是吵得不可开交,其实这事吵到头也没什么用处,盛昭权势滔天,皇帝奈何不了他,清河身为长公主,手中没有权利,送李玉儿进宫也没什么明确的目的,仔细追究一下不过是李玉儿受了她的牵扯,没了未婚夫,在家中过得艰难,长公主心善,不忍李玉儿因为她过得不好,就想把她送到宫里陪伴皇后左右,希望皇后能给她指个好婚事。
可李玉儿牵扯的人是盛昭,达官显贵只能做妾,寻常人家没人想娶这么一个名声有损的媳妇,皇后心疼清河一片心意,就把李玉儿留在宫中,给个美人的封号,让她能有个容身之地。
先帝老臣不忍唯一一个长公主受到伤害,列举这么一条说法,这说法无懈可击,也算是打压了那些处罚之声,皇帝得到片刻安宁,刚想松了口气,他身边亲近大臣竟是给了他迎头一击。
段正书从大臣中站出来,一本正经道:“启禀皇上,清河长公主今年也到了婚嫁年纪,定国公不管是从外面还是才干上都和长公主十分相配。况且此事还是长公主和定国公在宫门口相遇引发,可见两人有缘,不如皇上成全了这段姻缘。”
超堂中寂静无声,胆小的臣子低着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盛昭站在队伍前端,目不斜视,丝毫不受段正书此话影响。
盛昭手下大臣苏立出列道:“皇上,定国公是真才实干,本朝只要是尚了公主的驸马全都得卸下手中权力,手中不得有实权。要是定国公尚了长公主,朝中将会失去一员大将啊皇上。”
张玉鑫道:“苏大人此言的意思是朝堂上不能有定国公了。”
苏立低头:“臣不是这个意思,皇上历来公主挑选驸马从不选择有实权的官员,此举不适。”
段正书道:“苏大人此言差矣,皇家公主不管是礼仪还是教养都是上上等,配个寻常人物实在是可惜,清河长公主从小熟读诗书,不管是规矩还是礼仪都无懈可击,与定国公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段正书此言表面上是为清河说话,内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意思,清河懂得规矩,懂得礼仪,而盛昭权倾朝野,皇帝都要让上几分,怎么看都和懂得规矩礼仪的皇家长公主联系不到一块去,偏偏她就这么说了,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皇帝耐着性子听他们扯了一会儿后,起身直接离开朝堂,李公公张口就道:“退朝。”
此时没个了解皇帝宣布退朝,百官有心吵下去主角不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也就纷纷闭嘴老老实实的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段姨妈
朝堂上发生的事很快传到清河的耳中,清河坐在凉亭里喝茶,听到下人回禀这话,手中茶盏落地,许久唇角溢出一抹浅笑,看不出喜怒,整个人的情绪都很平静:“是谁传的消息?”
杏儿道:“是左侍郎何大人。”
汪公公道:“何大人是先帝的人,先帝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叹息,“先帝驾崩多年,何大人是个念旧的人。”
清河沉默:“送一份回礼过去吧。”
杏儿俯身退下,汪公公道:“这段正书到底想要干什么,本朝公主只能嫁给没权没势的世家子弟,嫁给权倾朝野的将军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况且长公主与盛昭有仇,他让长公主嫁给盛昭,报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不过是忠于皇帝罢了,你尽管放心,皇帝是不会让我嫁给盛昭的。”
汪公公认同的点头:“长公主说的有理,盛昭权利本来就大,就算尚了公主皇上也不一定能收回他手中的权利,指不定闹到最后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结果。”
话刚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嘴,边拍边道:“瞧我说的这话,长公主嫁给盛昭是他的福气,长公主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清河微微一笑:“你说的本来就很有到底,不必如此。你看着吧,这只是段正书一厢情愿的想法,不仅皇上不会让我嫁给盛昭,盛昭也绝对不会娶我。权利可是一个好东西,没了权利,娶了一个什么都没用的公主,放谁心里都不会觉得平衡。”
“如此老奴也就放心了。”
盛家内宅中,盛太夫人知道朝堂上有人要盛昭尚娶那个害的她的孙子被人弹劾的那个清河长公主后,她的心口就一直憋着一口气。在她的眼中,她的孙子处处都好,就算是成了手握大政七分兵权的大将军,行为处事都十分低调,从不到处惹事。
是她孙子倒霉,在宫门口遇见清河长公主这个嚣张的皇家长公主的车架,平白无故的惹了一身麻烦,最后还要娶这么一个麻烦精回家,盛太夫人说什么也不答应。
盛昭已经二十好几,寻常人家男子这样的岁数连儿子都有了,盛昭只有几个姨娘通房伺候,平时参加各家宴会时她也看过好几个姑娘,和盛昭说了盛昭都不愿意娶妻,只想一个人单子,说这样自在。
盛昭自在了,没有人管,盛太夫人不自在,盛家只有盛昭这么一个独子,姨娘通房生下的孩子只能算个庶子上不得台面,嫡妻还没进门,她更不会让姨娘通房生出孩子,盛太夫人对嫡庶关系看的可不是一般的重。
正当她纠结时,一直住在盛家的段姨妈牵着表姑娘段熙语的手过来和盛太夫人说话。
段姨妈姓钱是盛昭生母的姐姐,钱家是普通的,门第都不高,胜在清贵,当年就是看中钱家这份清贵才娶了盛老夫人进门。段姨妈与盛老夫人是嫡亲姐妹,一母同胞,都是嫡出,盛老夫人是姐姐,运气好嫁到了盛家,段姨妈嫁到了普通官宦人家。姐妹两人算是同命,嫁的人家都是独子,传宗接代十分重要。
盛老夫人运气好,一进门就得了个儿子,可惜生盛昭的时候难产,挣扎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没有多久就去了。盛太夫人想为儿子续弦,不料盛昭的父亲自认为自己克死了发妻又有了儿子,不愿意听从盛太夫人的安排不肯再娶,母亲拗不过儿子,盛昭小时候长得白白壮壮的,平安长大的可能很高,无奈之下盛太夫人也就不逼迫儿子,只管好好照顾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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