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为妙。
大夫瞄了眼旁边假装心忧的王之恩,心里有了主意,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王之恩倒是合适人选。
那大夫拽过王之恩,偷偷的道:“老朽实话跟您说,这王少爷的伤有点难办啊。”
王之恩眼睛瞬间放亮,又假意咳嗽两声的掩饰了下,问道:“难道家兄受伤很重么?”
大夫装没看见刚才王之恩的失态,他点点头,严肃的道:“王少爷外伤伤到肾,本来若是卧床休养个把月,就可以痊愈。只是……”大夫迟疑了下,王之恩追问,“只是如何?”
“只是王少爷之前似乎服用过药物,对肾经有所损伤,这若是想调养好,怕是需要比较久的日子了。且这段时日,都必须忌房事。”
“那,这要休养多久呢?”
“轻则一两年,重则三四年也说不准。二少爷,您看,这外敷的膏药十分着急,在下需要立刻赶回去配药,这是不是?”
王之恩兴奋非常,立刻懂了大夫的意思,请了管家进来,嘱咐他派人好生送大夫回去配置膏药,自己则颠颠儿的去给嫡母回话。若是能亲眼看到嫡母扭曲的面容,那就更好不过了。
赵氏在前院的厢房已经心急如焚了,派过去的问的小丫头也学不明白话,让她更加心焦。若不是有人在那边进进出出不方便,她早就过去了,此时不由得埋怨管家,为何不把老爷和少爷送到后面来。
在房间里等了好久,就快忍不住的时候,那庶长子王之恩进来了,她一见他就来气,劈头骂道:“如何这时候才过来,你是想急死人么!”
那王之恩没在意,先是行礼请安,赵氏直接打断了他,“快说,老爷和少爷怎么样了?”
王之恩正半弯腰,听到她问,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回禀:“回母亲,父亲已经醒了,大夫说父亲无大碍,此次乃是气急攻心,多休养即可。”
赵氏拍拍胸脯,算是松了半口气,“那少爷呢?”
王之恩顿了下,偷摸瞄了眼赵氏,才吞吞吐吐的回:“大哥他……大哥他……”
听他这样口气,那赵氏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有些站立不稳,她身边的大丫头芸儿一把扶住赵氏,转头一脸不善之色,“二少爷,您有话就痛快说吧,这样吞吞吐吐的,让太太多焦心啊。”
那王之恩扭曲了面容,不过是个丫鬟,也敢指着他鼻子说话,等有一天,一定让她好看!
想到这里,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恶意,平平的把大夫的话直述了一遍不说,还添油加醋的道家兄恐子嗣困难。他痛快的想着,反正那大夫是私下里跟他说的,也没法子证明自己是编瞎话的。
当他不知道那大夫打着让他做出头鸟的算盘么,他倒是要让那大夫看看,是谁坑了谁!
赵氏这会儿简直天都要塌了下来,如何就子嗣困难了呢……
屋内正一片死寂,此时却有个小厮冲了进来,满脸喜色,一头跪在赵氏面前,“恭喜太太贺喜太太,少奶奶有喜了!”
☆、第19章
那小厮兴冲冲的来报信,本以为能得个大封赏,谁知道扎进来一股脑说完,这屋子里反而静了下来。
赵氏此时真有点缓不过来神儿了,这接二连三的大起大落,让她不知如何反应是好。
还是芸儿悄悄提醒了她一句,“是不是告诉老爷知道?”那赵氏才猛的惊醒过来,站起身就要往外冲,“是了,得告诉老爷。”猛然又站住,回头看看那小厮,自己有孙子了?是啊,自己有孙子了!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一样,赵氏不自觉的挺了挺身,世家大族的宗妇派头又摆了出来。
她略抬起下巴,先看着旁边碍事的庶子,淡淡说了句:“之恩,你也辛苦了,快回去吧。你大哥的事情不要多嘴,那大夫也不知道医术如何,还要再请太医院的大人过来看看才好。”
转头又吩咐旁边的小厮,“去,跟管家说,就说我说的,让人把老爷移到后院去,少爷不用动,先放着。走,芸儿,跟我去看看少奶奶。”
芸儿清脆的答应一声,扶着赵氏出去了,那小厮也麻溜起来跑掉了,生下王之恩一人在房间里,脸上阴晴不定,半晌,狠狠的啐了一声,出去回房了。
那赵氏去看张淑莲,一是为了劝她好好养胎,二来,也是为了探探口风,要说方禾最近吃的药,那就是那次少奶奶叫来的大夫开的补肾的药啊,药方她也看过,普通的很,怎么就能伤了肾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管家那边正对着刚醒来的老爷愁眉苦脸,“老爷啊,那秦王府送来的人,还在门口呢,这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王大人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罢了,弄进来吧,交给少奶奶那屋去处理。方禾呢?”
管家小心措辞道:“少爷还在旁边躺着,似乎伤了。”
王大人想问又有点拉不下脸来,只能哼了一声。这时候小厮过来传话,说太太让人把老爷移到后院去,管家答应了一声,找了好几个人抬了软轿,小心翼翼的把王大人送了过去。这边送走老爷,那边又赶紧吩咐人把门口的两个女子请进来,到底也是少爷屋里人,随便派个仆役也不大好。管家叫人把少奶奶屋里一个人称李嬷嬷的,给请来了。
李嬷嬷慢悠悠的过来了,面色十分不善。她当时可是在自家少奶奶身边的,从头到尾听了个全乎。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什么阿幽,听名字就不是正经女人。清苑,呵呵,根本就是个妓院。
那种肮脏地方出来的女人也想进屋,想都别想。
管家自然知道她这心思,也不多跟她磨叽,直接说两条,一,这人是秦王殿下送来的,敢不收?二,老爷都发话说进门了,你敢不让进门?
李嬷嬷哑火了,不过转脸她就哼了一声,进门?那就进吧,待进了门,想怎么收拾那还不容易。
这么想着,她就跟着人去门口接人去了。
门口早就围着好几个人指指点点的了,这王家可是有名的世族,这门口突然孤零零的冒出了一辆马车,这王家还大门紧闭,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突然间王家的门开了,出来几个看起来有头有脸的下人,几个门房先是去去去的把看热闹的赶开了,那李嬷嬷才装模作样的过来,请阿幽姑娘下车。
马车门帘掀开,先是跳下一个打扮利索的丫头,冲着李嬷嬷微微一下行了个礼,“嬷嬷好。”然后转身不动声色的挤开了李嬷嬷,接了自己小姐下车。
阿幽原本在车上略眯了会儿,这会儿下来,还有点晕,她一下车,就听周围暗暗的倒抽口气的声音,并不在意,只是借着侍女青儿的手,走了出来。
李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阿幽也微微一笑回视她,任她打量。
李嬷嬷虽然面上一副不屑的样子,心中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别的不说,那姑爷什么德行她也是清楚的,就是好个颜色。这阿幽姑娘往那一站,就是个绝色美人儿。
人美不说,体态,气质无一不好,她也曾经见过风尘女子,但是这阿幽身上,可是无半点风尘之气的。
这女人,难搞。
李嬷嬷转瞬间内心下了结论,面上什么都没露,只是哼了一声,“跟我进来吧。”带着阿幽进门了。
阿幽带着侍女进了王家的大门,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转头又义无反顾的直走了下去。
李嬷嬷当然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把阿幽带回少奶奶的院子,干脆把她往从前通房的屋子里一送,得了,您就住这吧,好生待着别乱走。
阿幽和她的侍女也没吵闹,默默的就在这住了下来。
李嬷嬷转头回少奶奶的院子了,那赵氏正好来此探望少奶奶。
张淑莲心情差的很,自己相公出去*,居然惹到了秦王府,色胆包天!她气的不是秦王府送来的那个女人,爷们之间送个歌姬舞姬之类的也算常事,但是王方禾这女人是怎么来!明显是秦王不怀好意送进来的,谁知道是个什么身份来历!
她还转悠着如何□□相公的念头,那赵氏就进来了,见她躺在床上,连忙一声“我的儿”就扑了过来。
张淑莲满脑袋黑线,却也只能打起精神应和着赵氏的嘘寒问暖,那赵氏问着问着自己就哭了起来,还是看着张淑莲哭,一边哭一边念“我苦命的儿。”
张氏觉得不对劲,“婆婆这是怎么了?”
赵氏抽噎了半天,才说了王方禾现在的状况。她觉得,这事她来说,总比她从哪个下人那里听来的好,毕竟她都劝慰张氏这么半天了,张氏应该不会太激动了。
张氏的确没激动,她就是有点蒙,这时候赵氏还在安慰她,那大夫说的肯定不对,咱再找个太医院的大夫来看看云云。
张氏蒙在,没想到堂堂一个男子,居然因为*的事情,弄得自己落到如此下场,实在是让人恶心。
听说王方禾有可能子嗣上有妨碍,她突然想到,这样一来,那她肚子里的,岂不是王家唯一的香火!?
给她诊脉的大夫,是原本张家的人,那人已经告诉她,她这胎,极有可能是个男孩。若真是男孩,那王家后继有人,她也有了依靠,至于相公,则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弄出一堆不知道哪里来的庶子庶女来给她碍眼,或者弄出十个八个通房让她烦心,如此想来,竟然也是不错的?
这种想法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张淑莲无法克制自己这么想。
只是这样一来,这事就必须捂得严严实实,否则王方禾的名声坏了也就坏了,但有了这么一个父亲,她肚子里的孩子该受多么大的委屈!
不行,她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张淑莲脑袋乱的很,各种念头转来转去,险些没听清赵氏的话,她婆婆问她,“可知道少爷平日里喝药都是谁煎的,还有没煎的药没有,方子药渣可都还留着?”
听到她婆婆的一连串问题,张淑莲突然间冷汗下来了,她这才想起来,她相公如今躺在床上的一部分原因,还在她这里!
那药方子是她娘偷着给她的,还叮嘱她,别的都不重要,孩子最要紧。她看这段时间相公在家被迫规规矩矩的,出门也是奔着那等不干净地方去的,那等地方的女人,就算生了孩子也没有哪家会承认的。于是放心大胆的给相公用了。
果然没用多久,她就有了孩子。她还打算给相公停了药,这样过了个把月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谁知道就这么凑巧,他相公居然受了伤!
张淑莲面上一片惊讶之色,“婆婆问这个是做什么?难不成是怀疑我这边给相公用了不好的药?”说话间,脸色已经变得严肃。
看在宝贵金孙的份上,赵氏连忙安慰张淑莲:“儿媳说什么呢,婆婆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不过是看看有没有小丫头们煎药偷懒,弄岔了药性。”
张淑莲身子一扭,眼泪扑簌簌就下来了,边哭边道:“谁知道相公哪里吃了什么药,他好段日子都没在家待着,天天大早上就出门了,媳妇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哪还能给相公送药啊。”
赵氏倒是也听闻了这段日子儿子的荒唐,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不懂事乱吃了东西,指不定就让哪个狐狸精给害了。只能叹口气,看看时辰,已经不早了。
赵氏起身,“儿媳先歇着吧,大夫开的药好好喝,这段日子不用请安了。”赵氏还得去看自家老爷。她心里多少有点怨气,自家的孩子,如何动这么狠的手,想想儿子现在受的苦,还有多半是来自老爷的,心里就难受。
还有儿子,得吩咐人,大夫一回来上好药,就赶紧抬回后院来好好养伤,还得劝老爷去请太医院的大人好生给儿子看看,大抵是出于母亲的直觉吧,子嗣有碍什么的,她才不信。那王之恩就不是个好东西,他说的话,鬼才信。
赵氏刚刚离开小院,夏珠就接二连三的把屋里院子里的小丫头们支使出去,另外的大丫鬟等也纷纷派去厨房等地方看着少奶奶的膳食补品和药。
只剩下夏珠的时候,夏珠才脸色发白的来见少奶奶。张淑莲此时的脸色也不好看,那药的事情,只有她和夏珠两个人知道,她指使,夏珠煎的药。
见夏珠过来,张淑莲一把攥住夏珠的手,语气早不复之前的冷静:“夏珠!夏珠怎么办?这事不能被人发现啊,发现我们都死定了。”
夏珠连忙安慰少奶奶,“少奶奶别慌,您现在肚子里有小少爷了,您千万不能乱啊。”
张淑莲下意识点点头,“不行,我不能乱。我不能乱。”
夏珠咬咬牙,“少奶奶,不行就让奴婢就认了吧!奴婢一个人认下来!”
张淑莲猛的坐直身子,“不行!你不能认!你若认了,必然会牵扯到我,这事儿掰扯不开!你不能认!”
夏珠也没了主意,“那谁能认呢?”
张淑莲眯起眼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