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与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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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与反革命-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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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时期的青年团,其实具有相当的独立性。团与党几乎同时建立,两者的关系更像是兄弟关系《上海区委召开党的部委和团的部委书记联席会议记录》(1926年7月17日),《上海文件》乙3,第104页。而非父子关系。亦因为此,双方经常呈现一种竞争和竞存的态势。在上海,不仅团员与党员的人数大体相当,而且团的组织效能明显优于党。如团的支部大都能按时开会,开会时缺席的很少。这一点上海的党就很难做到。五卅运动中,党和团的组织都有过一次大发展。上海团地委担心在这次大发展中有“投机分子”混入,曾举行了一次“洗团”运动,先后洗出上百人。《团上海地委工作进行计划》(1926年1月),《上海文件》甲8,第208页。而上海的党组织从未洗过党。
  在1926年以前,上海区委很少注意团的工作。上海团地委也很少向上海区委汇报工作。党与团很少发生关系。《上海区委召开主席团会议记录》(1926年7月13日),《上海文件》乙3,第72页。1926年4月,上海区委颁布《关于党与团关系的若干规定》。规定称:党是革命的总指挥,团是在党指导下对青年施行共产主义教育的团体。“每年政治运动的方式、主张及策略均须经过CP决定以期统一。在这大前提之下,CY尽可积极发展政治工作。”“CP和CY各级机关及各支部的会议,均须互派代表,藉以彼此熟悉情形。遇有共同行动时,还应召集临时的各级机关及全体同志之联合的会议。”《上海区委关于党与团关系的若干规定》(1926年4月27日),《上海文件》甲1,第156~158页。这一规定颁布后,党与团的上层关系开始发生较密切的互动。上海区委委员中,有了团地委的负责人。《上海区委召开党的活动分子会议记录》(1926年6月12日),《上海文件》乙2,第237~238页。 。。

团与党的竞争(2)
在上层,党与团的关系逐渐密切,但在基层,CP和CY之间一直存有门户之见。《上海区委关于党与团关系的若干规定》(1926年4月27日),《上海文件》甲1,第156页。按理,团员转为党员,是一个团员政治上“成熟”、“进步”和“觉悟”的表征,应该乐意为之。而实际情况却是团员多不愿转入党。由于团内青年学生较多,能力较强,而党员多为工人,才能往往不如团员,加之团的组织比党的组织严密,因而出现团员瞧不起党员的现象。《*中央、*上海区委联席会议记录》(1926年6月17日),《上海文件》乙2,第259页;《上海区委召开党的部委和团的部委书记联席会议记录》(1926年7月17日),《上海文件》乙3,第104~105页。在团员看来,“大学支部喜欢指导中学支部而无能力”。有些团员自以为能力比党员强,不愿服从党的命令。“有的地方中学负责人比大学强,就形成中学指挥大学,就发生纠纷。”《上海区委召开党的部委和团的部委书记联席会议记录》(1926年7月17日),《上海文件》乙3,第97、104页。尤其在学校学生方面,党的支部组织不健全,不仅不能指导中学支部工作,而且一切问题,大都由中学支部先讨论,实际上是中学支部领导大学支部。党方称此为“大CY主义”。《团上海地委关于青年运动与今后团的工作方针》(1927年1月)、《团上海地委关于一九二六年十一、十二两个月工作报告》(1927年1月),《上海文件》甲8,第403、414页。
  其次,团内女青年较多,在她们眼中,党内女同志多是“老太婆”。“小姑娘因姊妹关系,不愿入CP,又不愿与老太婆合伙,又过去男女问题使他们害怕。”《上海区委召开主席团会议记录》(1926年7月13日),《上海文件》乙3,第77~78页。所谓男女问题,乃指党内常常闹恋爱纠纷。
  同样,在党员眼中,团员还是一帮幼稚的小孩子,也难免存在“轻视中学”的观念。大学说中学是小孩子,中学即骂大学为老头子,因此而影响到实际工作。《上海区委召开党的部委和团的部委书记联席会议记录》(1926年7月17日),《上海文件》乙3,第104页。
  有的工厂中,女工多为团员,男工多为党员,党、团之争几乎成为男女之争。而在学校,如上海大学附中,党员多是教员,团员多是学生,党员往往以先生的姿态对待团员,团员则以“考试太严”而怀疑党员故意刁难。《上海区委召开党的部委和团的部委书记联席会议记录》(1926年7月17日),《上海文件》乙3,第98~100页。
  另外,团方批评党方散漫,无计划,不能按时开会,纪律不严,做事不与团方商量,只是单独去做,又做不好;而党方则批评团方只注意开会,没有注意实际工作和深入群众。《上海区委召开党的部委和团的部委书记联席会议记录》(1926年7月17日),《上海文件》乙3,第101~103页。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团与党的竞争(3)
1926年7月的《团上海地方各部委工作概况》中这样描述党与团的关系:“CY同志说CP同志压迫CY同志;CP同志说CY同志胡闹;CY同志不愿到CP去。彼此攻击,互相标榜。”《团上海地方各部委工作概况》(1926年7月),《上海文件》甲8,第293页。
  实际上,党与团在各自的发展过程中,已经形成了一种组织竞争的态势。在这种竞争态势下,团不愿把好同志分化给党;对党方面调走团的同志,团视为“拉夫”。在发展新成员时,党与团竞相介绍,团方有意隐瞒年龄,而党方则增加年龄。《上海区委召开主席团会议记录》(1926年7月13日)、《上海区委召开党的部委和团的部委书记联席会议记录》(1926年7月17日),《上海文件》乙3,第75、97页。
  在一般的认知中,青年团一直被笼罩在*的强势组织结构下,不具有独立的个性。早期的情形其实并非如此。由于团在人才和组织效能方面均优于党,导致党团之间构成一种竞争乃至颉颃的格局。这大概是*历史上党团关系比较特殊的一个时期。
  一个政党的产生和发展壮大,自有其时代背景、成长环境和内在动力。如孙中山的同盟会之以海外为根据地,借助华侨的经济支援和留学生的人才优势,避开统治集团的高压环境,均是其成长的有利因素。*在1920年代的崛起,其内外情境又截然不同,如苏俄和共产国际的政治经济支持,与国民党合作的策略运用,中央政权的弱化与地方政权的分化等,均是其成长的重要助力和契机。
  五四时期有一著名的口号是“外抗强权,内除国贼”。*成立后,将这一口号改为“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1924年5月14日*中央的报告称:“我们政治的宣传,自一九二三年起,即是打倒国际帝国主义及国内军阀两个口号。在一九二二与一九二三年间,‘反对军阀’已成了全国普遍的呼声;到一九二三与一九二四年间,列强对华进攻日急,全国知识阶级中进步分子,已采用‘反抗帝国主义’的口号;而且最近在北京、上海、汉口、广州、奉天等处,已渐渐有反帝国主义的民众运动发生。”*中央强调,“我们反对帝国主义,比反对军阀还要注重”。
  在*的大力宣导下,仅一两年时间,反帝国主义的口号便很快为知识精英尤其是青年知识分子所接受。表面观之,“打倒帝国主义”与“打倒列强”似无区别,其实大不然。清末之际,革命党人将中国的一切病根归咎于帝制。而“打倒帝国主义”口号的魅力,则在于它将中国的一切贫穷落后都归咎于帝国主义,故而具有强大的政治号召力和民族主义煽动性。吴国桢在晚年*中谈道:“那时将中国的灾难全都归罪于外国经济和政治渗透的观点,确实对年轻人几乎有普遍的号召力,因此当共产党创造出‘帝国主义’这个词时,他们确实掌握了进入年轻人头脑的钥匙(中国共产党人对‘帝国主义’这个词有中国式的说法)。*主义在打动年轻人方面,没有多少影响,但‘帝国主义’和‘反帝国主义’则有。”

团与党的竞争(4)
这意味着*并没有严格拘泥于*主义的意识形态教条。20年代上海区委的文献显示,党组织对普通党员其实很少进行共产主义理论教育,以至于不少工人党员“不但不很明了*列宁主义是什么,而且不很能明了布尔什维克是什么”。《方子山关于前段工作意见及下步工作安排》(1926年8月11日),《上海文件》甲4,第173页。为了追求“群众党”的发展目标,上海党组织也没有恪守其“严密的组织和铁的纪律”的组织规程,其组织手段灵活多样,或借助私人感情,或以“封建”帮口为媒介,甚至采取“拉夫”式的吸纳和来者不拒的公开征求等,其“宽松”的实际运作与其“严格”的党章法理判然有别。
  不过,*对“学生”知识分子的阶级属性颇为在意,其“学生很危险”的认知,妨碍了党对知识分子的吸纳,也导致党内知识人才的结构性欠缺。工人党员因文化程度低而影响对“主义”的信仰,又因生计所迫,而无暇参加党的组织活动,以至上海的三四千党员中,从事实际工作较得力的仅数十人。
  帮口是上海工人的传统组织。*对帮口并未因其“封建”属性而拒斥,而是利用其组织网络作为动员工人的媒介,并转化其组织能量为党的目标服务。但帮口并非完全听命于党的操控。帮口首领由“封建”式的工头,摇身一变为现代“工人领袖”或党的支部书记后,利用工会和党组织所赋予的新的政治身份,反过来控制和压迫工人,并在党组织与工人之间上下其手,既挟党的权威以令工人,又借工人的名义胁迫党。这意味着*在利用帮口的同时,也反被帮口所利用。工头介乎党组织与工人之间,实际隔断了党组织与工人群众的直接联系。
  20年代上海的党员80%以上是工人,工人党员80%又集中于纱厂。上海工人运动几乎成了纱厂工人运动。党的组织触角所伸展的范围其实十分有限,尚未广泛深入到普通市民群众中去。当然,20年代*的政治力量与组织力量并不完全相称,如工人党员虽然只有两千左右,而在*组织影响下的工人大约有10万;学生党员只有一两百人,而实际受*党、团号召的学生则有五六千人。五卅运动中,*有过以一两百个党员组织领导数十万工人*的辉煌纪录,并于1927年3月成功发动第三次武装起义。故*自认为“组织力量弱,政治力量强”。
  五卅运动的成功发动,使*感觉到革命动员并没有预想的那么难。然而五卅有两大支撑不可忽视:一是民族主义的精神基础,二是巨额捐款的物质基础。张国焘回忆说:“也许有人只知道五卅运动的蓝图是*所预拟的,但我却认为民族主义的影响,即对*本身说来,也是超过一切的。”张国焘:《我的回忆》(2),第30页。五卅使*积累了丰富的工人运动经验,但也遗留下一些令*十分头痛的“恶习”。五卅期间多达300万的巨额捐款,使一般工人养成了*依赖救济的思想,也使“工人领袖”养成了从中“揩油”的习惯。而且这一“*要发救济费”的观念,实际上也得到了*的某种认同,以至于*的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救济费的有无或多少。这无疑给*增添了相当大的经济压力。
  在一般的认知中,青年团只是*的后备军,不具有独立的个性。早期的情形并非如此。团与党几乎同时建立,而且早期团的组织系统具有相对独立性。两者的关系更像是兄弟关系而非父子关系。由于团在人才和组织效能方面均优于党,导致团与党之间构成一种竞争乃至颉颃的格局。
  20年代的*在不同的地域表现出不同的特色,如农运方面,湖南比广东激进,而工运方面,则上海较汉口温和。上海区委明确表示,上海工运不希望蹈汉口的覆辙,采取改良行动,避免幼稚行为;《上海区委召开活动分子会议记录》(1926年12月17日),《上海文件》乙5,第117页。既要使工人不太消沉,也要抑制工人过分嚣张;《上海区委主席团会议记录》(1926年7月9日),《上海文件》乙3,第38页。在后期还一度与商人资本家以及帮会头目建立联合战线。1926年底上海区委的报告反映:“工人群众都太信任蒋介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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