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诺莎却沉默了。
德克斯特的话不禁让她思索起来，对于她而言，哪一个的成分更多些呢。
德克斯特等待着艾诺莎的回答。
如果艾诺莎的回答是前者，那么，他能预见到他们大哥的下场了。他也应该和这样的艾诺莎保持距离。而如果后者……那么，艾诺莎的心理必将经历一个痛苦的蜕变。
她必须放弃自己的部分原则。
德克斯特觉得自己应该问清楚。“大哥和那些被杀死的人，你会选哪一个？”
艾诺莎的表情十分的犹豫。
她当然会选择家人，可是，让她无视那些被无辜杀死的普通人？
艾诺莎突然捂住脸，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太小看我了，我亲爱的哥哥。”她笑得张狂，“你知道吗，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人不死，可是却让他不再是他自己。我爱护家人，所以，我才没有对家人动用这种手段，但是，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我的原则早就自己的我，如果随随便便放弃了，我就不是我了，你明白吗。”
德克斯特愣了下，然后大笑出声，“呵呵呵……嗯，我明白了呢。”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一定会有一场剧烈的冲突。
德克斯特耐心地等待着。
然后，艾诺莎在他们再一次杀人后，再也忍耐不住出了门。
夜晚，用钥匙打开自己用假身份租用的木屋的大门，他还没有打开灯，就看见了阴影中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的眼中闪现出杀意。
他默默地关好门。
这时，对面响起了一个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
“杀死那些柔若无骨的女性，让你很有成就感吗。约翰……我都不知道你是叫约翰啊，我亲爱的大哥。”
听到这个声音，艾诺莎的大哥愣了下。
他上前一步，打开了灯。
柔和地黄色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房间。
客厅中央，穿着运动服的艾诺莎坐在长背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
他好奇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又是怎么打开门的，可是，最终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看着艾诺莎，问道：“生气了？”
温柔的感情一下子包裹住了艾诺莎。艾诺莎有时候也恨自己拥有这个能力。它让自己将什么都看得太清。
哪怕是知道面前这个人其实是个恶魔，她还是忍不住沉溺在他温暖的情感中。
“是的。”她板起脸。
布莱恩·摩斯若有所思地看着艾诺莎，反而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难道是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艾诺莎脸色铁青。那算什么礼物！
虽然布莱恩无法拥有正常人的感情，但是，察言观色还是有点的。
艾诺莎的表情可是实实在在的表情她的不喜欢啊。
“唔……对不起，我以为我喜欢的东西你也会喜欢。因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以为你和我一样的。”他一脸的抱歉。
艾诺莎突然有点恼怒。“我才不是！我不会对弱者下手！我不会无缘无故下手！我要杀的人都罪该万死！”
说完的那一瞬间，艾诺莎终于明白了。原来她不是抗拒杀人，只是……给自己定下了规矩。
她扭过了头，闷闷道：“我讨厌无缘无故乱杀人的疯子。”如果对面不是她的大哥，她都懒得说这些。
布莱恩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在艾诺莎的面前站定，褐色的眼眸中溢出宽容和耐心，“那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些规矩呢？在自然界，强者杀死弱者，是很自然的吧。自己将自己囚禁，真是……让人心疼。”他伸出手，抚摸着艾诺莎的脸颊。
艾诺莎能够感受到布莱恩内心所有的感情。他是真的觉得艾诺莎才是需要被帮助的人。
她背后一阵发冷，同时她的心却仿佛被布莱恩的炽热的感情所感染。
那种温暖包容的情感她只在妈妈、伊冯娜和迈克尔的身上感受到。
艾诺莎突然觉得很悲哀。这是她的大哥，所以，她无法下狠心。
“我不喜欢你这么做，大哥。”艾诺莎的语气难得透着软弱。
布莱恩看着艾诺莎，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第55章
艾诺莎没有想到自己意外的请求布莱恩居然同意了；她顿时朝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布莱恩笑着揉了揉艾诺莎的脑袋。
艾诺莎回到家后，德克斯特发现她的心情由阴转晴，变好了起来。
意料之外，他们居然合好了。
德克斯特是真的对他们发生了什么感兴趣，所有就直接问了。
艾诺莎也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德克斯特。
听后，德克斯特也表现出了诧异。没想到；布莱恩会那么顺着艾诺莎。
不过……“你觉得他忍得住吗？起码我就做不到。”
艾诺莎高兴的心情立马被浇熄了。
虽然有这方面的疑虑；这段时间布莱恩还是非常守信的。
纽约凶残的连环杀人犯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连数天；他都没有再杀过一个人。自然，警方也就再也别想找到一点线索。
凶手沉寂，FBI、BAU和纽约警方都不得不暂时搁置这个凶案。
德克斯特对于警察的“无能”是真心感谢的。如果以后他杀人他们也是这样呢，那就再好不过了。
德克斯特以为艾诺莎被他的话问得还有一两天烦恼；他发现她再次恢复了过来。
明明彻底点，选择完全放弃他和大哥，或者选择站在他们这一边，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可是，她却偏偏选了一条最为艰难的路。
艾诺莎是个非常贪心的有能力的人。
艾诺莎觉得他们一家人是该以家人的身份见一次了。
通过事前联系，他们在德克斯特和艾诺莎休息的时候和布莱恩见了面。
他们必须在一个足够安全私密的地方见面。
艾诺莎选择了以前和伊冯娜、迈克尔生活的那栋别墅。
买了几扎啤酒、一大瓶橙汁，还有一些零食，艾诺莎和德克斯特、布莱恩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里，一边看球赛，一边评论着比赛过程和球员，一边呐喊着，给他们支持的球队加油。
表面上看，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普通的家人。
可是，他们并不是。
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艾诺莎伸出手，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喝了一口。
德克斯特和布莱恩都注意到她有话说。
艾诺莎放下杯子，转过头先看了左手边的布莱恩一眼，再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德克斯特一眼，“有些事情，我觉得我们还是说清楚了比较好。”
布莱恩点头示意她继续。
艾诺莎接着说道：“我们好好谈一谈吧。我可不希望，我们三个人会因为一些问题而选择利刃相向。”她叹了口气，道，“妈妈在天国会无法安息的。”
德克斯特对艾诺莎的话一点实感都没有，不过，这不代表他不明白艾诺莎想要做什么。
艾诺莎打算避免他们三人之间的矛盾的发生。
布莱恩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道：“确实。”他答应了妈妈，要照顾弟弟和妹妹。“为了家人，退让是应该的。”就如同他为艾诺莎所做的。
艾诺莎觉得，就是这个时候，她应该将所有的话都说清楚，“那么，你会停止杀戮吗？！”
当然不会。布莱恩不慌不忙，却反问道：“那么，和我有着最深的血缘上的牵绊的艾诺莎，你会杀人吗？”
“……会。”艾诺莎顿了顿，“当年杀死妈妈，杀害我养父母的仇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让他们感受到地狱般的绝望！”她愤怒地捏紧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布莱恩笑了起来，他又问，“那么，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会不会杀人。我的妹妹，无论是什么样杀人的借口，都是杀人啊。你和我是一样的。”
德克斯特简直要为布莱恩的口才鼓掌叫好。不过，他们都是那么固执的人，能说通对方就怪了。
“但、但是……”艾诺莎结巴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被布莱恩的话给绕了进去。她定下心神，坚定立场，“我杀的人都是该死的，我的立场光明磊落。”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不对吗？”布莱恩的双眼中透着残酷和冰冷。
艾诺莎突然发现她是无法说服大哥的。大哥认为对的想法在她看来难以置信，大概，她的想法，大哥也是认为错的吧。
大哥从头到尾都对杀人没有负罪感。
她有。
艾诺莎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德克斯特适时开口，安慰艾诺莎，“好了，我想你把我们叫到这里也不是为了争论的。你究竟要做什么？”赶紧给今天的事情打一个句号吧。
艾诺莎瞬间打起精神。
她环顾了一眼在场的人，对他们说道：“我希望，无论我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矛盾，我们都不能伤害彼此。我们是最后的家人，家人是不应该对家人下手的。”
原来如此。
那一瞬间，德克斯特和布莱恩都明白了艾诺莎的意思。
“好话”说完，艾诺莎直接就对自己的两位哥哥露出了真正的面目。她一脸血腥道：“如果谁做不动，我会让他知道，死亡不会是最差的结果，最差的结果是——失去行动能力，人格被破坏，自己不再是自己，留下的不过是一个空壳的身体，最差的是生不如死。”
布莱恩看着此时艾诺莎的表情，越看越喜欢。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恩，我完全同意，那，是不是其他的手段都可以。只要不杀死对方就行了吧。”
“不，是保证对方不会死。”艾诺莎侧过脸，纠正布莱恩的话。“如果你的做法害得对方死掉，那也不行。”
“嗯。”布莱恩若有所思。
德克斯特陷入了完全的沉默。
不好办啊。一旦答应说不定会束手束脚的。
艾诺莎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的内心在暴露他们真正的想法。
大哥是同意的，但是德克斯特……
艾诺莎看着德克斯特，眼神中透出冰冷，“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德克斯特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
布莱恩非常认同艾诺莎定下的“家规”，“当然。”
艾诺莎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艾诺莎积极乐观的表情，德克斯特没打击她的是，世事变化无常啊。
不过，艾诺莎的能力很强，说不定她也能做到呢。
临分别的时候，艾诺莎和德克斯特站在门口目送布莱恩离开。
当时，艾诺莎脸上的表情绝对和恋恋不舍无关。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
德克斯特对于布莱恩的不看好还在于，正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知道布莱恩是什么样的人。
布莱恩杀死那些人的原因只是为了送给艾诺莎一个完整的礼物。一个用人的躯体制作而成的大型玩具人偶。就如同他放置在那些受害者手中的芭比娃娃一样。
这是一个游戏。
也是一个必须要完成的过程。
像他们这种人，一旦打算动手了，就绝不会停下。
无论发生什么。
哪怕布莱恩已经和艾诺莎做了约定。
他很好奇，终于忍耐不住了的布莱恩会怎么做。
凌晨一点多，是人熟睡中的时候。纽约的某个深湖泊上，一个人影将绑了石头的黑色垃圾袋抛入湖水中。
只要不被人发现，那么，就没人知道是他做的。
只要艾诺莎不发现。
布莱恩对于自己非常的自信，他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线索，也能保证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他再次杀手。
万无一失。
可是，艾诺莎却偏偏知道了。
每周五的家庭聚餐上，他们吃饭到一半的时候，艾诺莎突然问道：“3个？嗯？”
只是几个词，布莱恩就知道艾诺莎已经知道他背着她偷偷杀了人的事。
不过，幸好他事先留了一手。
布莱恩笑得意味深长，“他们都符合你的规矩，我也不算违约吧。”
艾诺莎转头看向布莱恩。布莱恩杀的都是曾经犯下罪行的不可原谅的女人。
虽然做法依旧很讨厌，但是，终究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
她能够勉强接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太狡猾了吧。”
布莱恩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朝艾诺莎举起了杯子。
艾诺莎理都没理布莱恩，直接拿起杯子，一口将杯中的果汁喝尽。
德克斯特静静地观察着两人，默默地喝着果汁。
☆、第56章
学校的走廊上；高年级的几个女生在不耐烦地等待着。
下课的休息时间，人群走来走去，还有几分钟，就要下一门课了，可是，她们关心的只有——教训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低年级。
艾诺莎从远处走近；脸上没有其他的其他的；除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以及似乎对什么都不耐烦的近乎讽刺的笑容。
对面，已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