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拿着鞭子学着爸爸牧羊时的姿势,一边赶着羊群一边吆喝着,然后去听自己的回声。这个时候的自己,常常会想,如果我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小孩该有多好;如果永远都可以在爸爸妈妈的身边过着这种平凡的生活该有多好;如果,如果我没有遇到萧珲该有多好,如果真的没有遇见,我想我现在应该是兴奋的,快乐的,因为明天我就开始了盼望了很久很久的大学生活。时常听老师们说起大学生活的精彩。
我以为,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我忘记一个人。只是“忘记”哪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我唯一能够做的只不过是一直在尽力学着忘记而已。所以说彻底忘记,怎么可能。所谓的“不要再去想他,他不属于你”一类自我安慰的话只不过就是给自己找个不想他的理由而已。每当想他的时候,我喜欢看着星星一颗一颗的出来,然后就是整个星空。就像现在,我坐在院子里就这么一直数着星星,直到忘记了该数哪一颗的时候也就忘记了刚刚想起的他。
这星空,明明那么遥远,却又这么近,近到一抬头就可以看得见,就像那段逝去的暗恋时光,以为它已走远,可还是会想起。
“沫沫,别在院子里坐着了,小心着凉,明天就要去上大学了,快进来检查一下还有什么东西没带,妈妈老了,丢三落四的,只怕忘记给你带什么。”妈妈喊我。
“哦,这就来。”
“明天让你爸送你去学校吧,妈妈身体不好,去了也是累赘,不但帮不了你反而会给你添麻烦。”妈妈有气无力的说。从记事起妈妈的身体就不好,只是妈妈不知道每次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都好难过。
“妈,明天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让你们送不是因为你们是累赘,是因为学校挺远的,那边还很热,太折腾你们了。放心吧,明天宁夏会去车站接我的,她们早就开学了,而且她们学校和我们学校还是邻居呢。”
“好吧,知道你倔,那明天自己要小心。”
“嗯嗯嗯,知道了。”
“对了,你经常说起的那个叫魏硕的小伙子考哪儿了?”妈妈怎么会突然问起魏硕,好吧,她一定又想多了。
“他和我考了一个学校了。”我边检查行李箱的东西边说。
“这么巧?闺女啊,那你可得把握好了,听你老说起他,觉得这小伙子还挺不错。”看,我妈果然想多了。
“妈,我现在非常正式的告诉您,魏硕是我闺蜜也就是宁夏的男朋友,人家两个人高二就开始做男女朋友了,而且魏硕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完全是因为宁夏的学校在我们学校旁边。所以啊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哦,这样啊,那咱也不急,你可别因为找不着对象不开心啊。我闺女这么漂亮。”妈妈得意的说。
一般的家长不是都不同意孩子在上学期间找对象吗?好吧,看来我妈是“二般”家长。
“我的亲妈啊,您就别为我瞎操心了。况且您从哪看出我漂亮了,一个假期把我养胖十斤,就冲着这个我也嫁不出去了,您果然是我的亲妈。”我嘟囔着说。
是的,我确实不漂亮,是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一类,平凡的不能再平凡。除了长相平平,家境也是平平常常,爸爸妈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爸爸一年四季都在与羊为伴,妈妈种些瓜果蔬菜。不过从未觉得父母或者自己卑微。尽管“白富美”好像在这个时代是一个很流行的词,她们从一出生就拥有了我们这些“平民子女”没有的光环。我也曾羡慕过,自问过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就像我拼死拼活的努力了三年结果被很普通的大学录取,而有些人轻轻松松的就拿到了重点大学的通知书。这是无法解释的真相。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为什么,不是吗?既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命运,那就要强大自己,直到自己足够优秀不用再去羡慕别人。
我知道我是个胆小的女孩,我还是个喜欢逃避的女孩,总之我不够勇敢,不够坚强。我要给自己四年的时间去成长,不再让爸爸妈妈为我操心,最后学会坚强,这样以后就可以保护他们了。想到这里时,看见爸爸妈妈的屋子熄灯了,于是我又偷偷的抱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用手托着腮部呆呆的望着灿烂的星空,尽管姿势看起来是寂寞的。但我知道满天的繁星是我没人会懂的安慰。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上地平线,半轮红日温暖了半边天。爸爸妈妈陪我在村口等车,妈妈一直在循环着“路上一个人小心点,到了打电话”“别不舍得花钱,去了想吃什么就买”“别减肥了,记得晚上吃饭”这几句话。爸爸不语,这是他一贯的沉默。
“爸,妈,车来了,你们回去吧,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望着站在微风中迟迟不动的父母,我的心微微的痛了一下……好想在上车之前抱抱他们,可是我怕我抱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流泪。
☆、第五章 又是开始
火车的鸣笛声总是会给我一种复杂的感觉,因为它不仅仅预示着启程,还意味着离开,同时更是开始。
我头也不回的上了火车,偷偷的流泪了,是无声的。突然间觉得越是长大越是脆弱,连探出头去再看看父母的勇气都没了。我用力的把头低下,尽可能的再低下,泪水把裤子弄湿了一大片。不愿意让人看到我闪光的泪花,即使他们都是与我无关的陌生人。直到火车驶出兰原,我才把头扭向窗外……
火车与铁轨相撞的咣当声很是严肃,像中学时代的上课铃声一样认真。亲爱的爸爸妈妈,其实刚刚我也想很认真的和你们说:我爱你们。只是一向倔强的我依旧没学会如何表达爱,所以不知该如何把爱说出口。
火车一直在匀速前行,一路上稳稳当当的,没有颠簸。我一直在静静的看着窗外,无人打扰。铁轨两旁叫不出名字的树的叶子在大片大片的脱落,而风是没有颜色的,偷偷摸摸的送来九月。九月的阳光依旧很是明媚,只是不留情的刺到了我的眼睛。也许没人会懂我眼里的这一抹淡淡的忧伤,19岁,果然是一个矫情的年纪。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内心里却空落落的,是不是因为结束了一段旅程,又要开始另一段行程了?有多少遇见的人陪着自己走过了一段路,到了站一转眼就成为了路人。然后又会遇见一群人,他们又会陪着自己走那么一段,再到站,转眼是不是又是路人?想到这里我还是欣慰的不由自主的笑了,因为即将开始的这一程,至少有宁夏和魏硕陪着我……
那个熟睡的婴儿被他妈妈轻轻的摇醒了,他在哭闹,吵醒了坐在他旁边的老人;那个一副世界与他无关的姿态陶醉在音乐里的帅哥摘下了带了一路的耳机;那个推着小车喊着“方便面,矿泉水”的售货员也不来回走动了。好吧,原来快到终点站了——冰河站。
我跟着人群走出火车站,用眼神四处寻找接我的宁夏和魏硕,突然听到“沫沫,沫沫,这边……”顺着喊我名字的声音看过去,一下子就从接人的人群里认出了宁夏。
“宁夏,魏硕……”
我跑过去紧紧的抱着他俩,拥抱的感觉太美好,而这种久违的感觉好像只有他们两个可以给我。
“沫沫,你抱的好紧啊,太热了,我都喘不过气来。而且你这一个胳膊抱着男的一个胳膊抱着女的勒的我俩够呛,你看,别人在看我们呢,我们回去再肉麻啊。”宁夏边说边拍拍我的肩膀。
“反正他们又不认得我,让我再抱几分钟。”我像个孩子一样说。
“好了,我们走吧。魏硕,那个最大的包你拿。宁夏,借你老公一用,不心疼吧?”
“把包都让他拿吧,要男朋友干啥使的,不就是给女朋友以及女朋友的闺蜜拎东西的嘛!”宁夏说。
“我已经想象到我以后的日子了!女人果然是可怕的,尤其是两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可怕。”魏硕一脸无辜的说。
魏硕拎起我的行李箱又从我手里拿走书包,特别有大男子主义的说:“走人!吃货,饿了吧,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送你去学校。”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我笑了。这种感动,简单而质朴,无关爱情,关于友情。
三个人,简单的要了三个菜,三碗米饭。吃饭的时候我偷偷的瞄了他们好几眼,在这座我目前还很陌生的城市有熟悉的人在的感觉真好,我不是一个人。
“要是萧珲和我们一起来冰河就好了,我们四个就又可以像高中那样在一起了。”夏夏一边说一边皱眉。
“他,他,他去哪里上大学了?”我不自然的问。
“他没上大学,觉得高中没尽力,回去复读了,白桦也去复读了。”
“哦,那还挺好,这样他们可以一起再奋斗一年。”
“你们假期没联系吗?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我,我,我把关于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删掉了。至于为什么以后慢慢讲给你听吧,咱先吃饭吧,天色不早了。”我含糊的说。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大概是晚上的缘故,到了学校后我并没有感觉到像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新开学的迎新场面的那种热闹。幸亏魏硕提前好几天到校,他对新校园已经很是熟悉了,很容易的就找到了我住的宿舍楼并给我指了指他住的那栋,就连住的都离我不远,我心里美美的想着以后有苦力活就找他干。
我蹑手蹑脚的推开宿舍的门,发现三张陌生的面孔同时转向我。看来我是这个宿舍最后一个到的。
“嗨,你们好,我叫堇沫沫,来自一个偏僻的村落——兰原,因为我家离冰河比较远所以到的比较晚。”我也不知道这种自我介绍的方式好不好,只是面对目前还很陌生以后却要一起相处四年的她们,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哦,坐了一天的车很累吧,你吃饭了没?我桌子上有零食。”其中一个穿着薄荷绿颜色的衬衣的女孩子说,声音很是温柔。
“我吃过了,谢谢。”
最后大家依次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没有太深的交流,然后安安静静的睡觉了。此刻的我们,还像一个个规规矩矩的高中生。
这也许是最平常不过的“开始”吧。
时光走的不急不缓,我们熟的很快,也许是因为每天一起出入在同一间不大却足够我们四个人生活的宿舍里,也许也是因为我们一样是二十岁左右。
过了一段日子的大学生活,想想也不过如此,好像并没有老师们说的那么“神奇”。每一个人的每一天几乎都是一样的生活状态,吃饭,睡觉,上课。相对别的专业来说,汉语言文学本来就是个相对轻松的专业。所以我们是“幸福”的,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做喜欢的事。比如室友蔡文玥喜欢宅在宿舍看小说,很多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陈婉怡是个学霸,每天都会背着双肩背去上自习;韩嘉嘉把时间都花在了男朋友身上,约会和购物是她经常做的事情;而我,平时没课的时候要么就是在做兼职,要么就是在写小说,因为热爱文字所以读了中文系,尽管人们都说这个专业没前途。前三名的成绩误导同学们认为我是学霸,其实我只是个“考前学霸”,每次考试前我会拼命的复习,因为奖学金足够我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懂,其实我不是爱钱,只是爱爸爸妈妈。
☆、第六章 我恋爱了
十月初的冰河有了冷意。校园里的梧桐树开始凋落大片大片的叶子。当冷风袭来,热闹的校园一天天的安静了,也显得冷清了。只是现代汉语课还是像往日一样喧嚣,现代汉语老师“自恋”而风趣,每当给我们说起有名气的人物时他总是不忘了连带的夸夸自己。不过这种“坏坏”的样子却很受学生的喜欢。就连经常逃课的这几个男孩子都时常来上他的课,而且坐的是第一排。这不,他讲着讲着就又跑题了,气人的是跑题不跑到最后,在我们听得正在劲头上的时候他突然来一句“怎么说起这个了?我讲到哪了?”趁着同学们和老师笑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我的眼睛偷偷的飘向了窗外,不知道为什么,窗外凋零的那些黄叶总是会轻易的吸引到我,可能我还是改不了高中养成的从窗户里看世界的这个习惯。只是明明是晚秋了,思绪却像春天里的柳絮,四处飘扬……
“堇作家,你来念念。”我又被点了。我真的是越来越“佩服”现代汉语老师了,笑的时候都能发现我走神儿!
“老师,您还是叫我堇沫沫吧,别叫我堇作家,我目前还不是作家。”
“嗯,堇沫沫作家。”叫就叫吧,关键是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种“阴险”的笑容,这时候我的脑子里闪现出四个字“笑里藏刀”。
“你不好好听课,又在构思你的小说情节?对了,你的小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