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然?”声音有点低,有气无力的,倒应了屋里暖暖的气场
“呢?”女人还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呃……你后天有没有空啊?”献媚的凑到女人脸旁边问,其实秦书漫已经慢慢的总结出一些撒娇的技巧来。譬如,晚上女人回来的时候,不论多早或多晚,都是绝对不可以开口的;早上要好一些,壮着胆子拼着再多躺一个时辰的危险还是可以试一试的;吃饭的时候是忌讳,说什么都被女人瞪回来。再譬如,这个时候,往往都是最佳时机!
女人果然揽着他,一手随笔的再他汗湿的背上来回抚摸,鼻息里享受的叹息着,眉角都是愉悦,“后天?可能有吧……”
李宥然哪里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坏心眼的掉他胃口。
“哎呀,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里会可能有嘛……”秦书漫有点泄气,手绕到女人脖子上去轻微的晃,脸也往脖子里拱。
“好好,有有,做什么?”李宥然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学的这晃人的功夫,每次一晃,加上男人黏黏糊糊的声音,湿溜溜的靠在自己怀里,李宥然根本就扛不住。
“嗯……”秦书漫反而又不好开口了,其实,他并没有开口要东西的习惯,一般都是耍赖不要女人给他的这个那个……
李宥然睁开眼睛低下头看男人不好启齿的样子,活像拿了支票又不知道如何兑现的农民,便也不再逗弄,
“后天是神女会,我当然有时间了,那不晓得秦公子有没有时间陪一陪他的妻主大人啊?”
秦书漫两眼一放光,羞涩一笑,恬恬的回答,“有。”
第二天,秦书漫就计划自己的行头,老七说了,大家公子齐登场,给妻主丢了面子就不好了。
老三和喜儿在一旁帮忙,发现胭脂水粉的居然都没有,秦书漫突然觉得那些东西离自己怎么那么远?拿镜子一照,惊恐的发现自己老了!胆神俱裂,吆喝了喜儿就上街置办行头。
然而刚到东街上新开的那家水粉店高高兴兴的挑完了胭脂才欲哭无泪,忘了带银子了!
本来可以回去取来再买,可是那水粉铺里生意好得不像话,一来因为着铺子昨日刚开,价格便宜,二来因为这里面的胭脂细腻,香味淡雅,三是因为神女会将近,所以,要是再过一会儿来,那秦书漫手中死死拽着的这款兰花香的,恐怕早就没货了。
本来可以让喜儿回去取,但是喜儿说什么也不敢将秦书漫一个人丢在这人潮涌动的大街上,两人在铺子中间被另外几个看中这款胭脂的公子虎视眈眈。
其中一个实在不耐烦了,支了小童尖声叫道,“哟,你到底是买不买得起啊!不买就赶紧走,省得耽误我家公子的时间!”童子倒也是个清秀漂亮的瓜子脸,就是眼里对秦书漫的鄙视让秦书漫退却的紧。
童子这一说,其他人也显出鄙视的神情来。
说来也不怪人家,秦书漫从山上下来本来衣物并不多,加之没有以前那么注重花俏,今日有出门匆忙,简单的穿了件鹅黄的衣服就出来了,衣服洗过多次,有些旧色,他那头发也是随意在后面用蓝色的头巾绑了一下,一阵倒腾下来也乱糟糟的。这时,抱着盒价值五两银子的高级胭脂站在那里掏不出银子来的样子,也实在是让人联想不到有钱人的方向去。
秦书漫就是抱着胭脂不撒手,喜儿胆子小,平时在院子里小丫头们都让着他这个唯一的男孩儿,今日里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他一时间不敢说话,只能靠秦书漫自己撑场面了,“我……我买得起的!我只是忘……忘了拿钱!”应该买得起吧,他听见老五给李宥然汇报什么五十两,一百两的……
“买得起你拿银子啊,拿不出银子你就让开!”
“我……”
掌柜的就是店铺老板,一个朱姓女人,干瘦高长的,是一个老六恶毒的叫她老猪,她还能礼貌的微笑着将老六尊称为六小姐的人。眼见一对公子自己的铺子要上演一盒胭脂引发的血案,立即上前化解。
“公子,你看,是否可以割爱让魏公子先买?明日此款就可以到货,明日老妇为您预留一盒,您看如何?”
魏公子?秦书漫非但不给,还往怀里一紧,他就是那个要请宥然去喝茶的魏公子?
朱掌柜无奈,又只好安抚另一位,“魏公子,老妇还有两款刚到的新货,还请魏公子赏脸鉴赏一下。”
“不用,我是个守旧的人,自己喜欢上的,就绝不轻易改变!”那魏公子直直的看着秦书漫,意有所指。
秦书漫也就是个在家里耍横的主,到了外边就知道怎么给妻主挣面子护形象了,这么被挑衅着,也不知道如何反击,干瘪瘪的嘟着嘴巴瞪人。
倒是喜儿觉得买东西不给钱实在是说不过去,跟掌柜的讨好的商量,“掌柜的,可否劳烦你照顾我家公子,我这就回去取银两来?”
老猪自是高兴的应承了,将两位公子请到内室去喝茶,奈何魏公子根本不屑,轻蔑的瞟了秦书漫一眼,就自顾的适用童子选来的珍珠粉。秦书漫刚才瞪人用劲太大,眼睛涨涨的,见敌人没有攻击了,便稍微松懈了一些,微微的往墙边咧,免得被铺子里其他人撞到。
喜儿出去没半刻种,居然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还喘着气没说出话来,秦书漫就远远看见攒动的人群里定然走来的女人,兴奋的就要奔过去迎接,终究手里拽着人家店铺里的东西不敢跨出门,就站在门口引颈眼巴巴的看着女人走过来。
李宥然见自己的傻男人两只手抓在一起,前倾着半个身子,脸色着急的等着自己的模样像足了等门的小狗,微笑的走过去。
就这么几步远,男人等得着急,等女人走进了,高兴里带着委屈,抬头可怜兮兮的忘着女人,“你怎么才来啊!”
李宥然自然的揽着男人的腰,低头哄,“这不是来了么,买了什么?”抓那么紧,什么好东西。
“喏!”秦书漫摊开手心将东西举到女人面前,面上还是不高兴的样子,很是不好伺候。
“就这一个?”搞这么大动静,喜儿在街上狂奔的模样,仿佛主子被绑架了一样。
“是啊,这一个就要五两银子呢!贵死了!”秦书漫全然忘记自己就是那个非此物不买的人,满口都是抱怨,末了还踮起脚凑到女人耳边小声问,“你带够钱没?”可不要被敢出去哦。
李宥然呵呵的笑出声,使劲将扣着男人的手往男人腰上按了一把才忍住没有大笑出来,但眼睛里,眉目里,哪里忍得住,都是惹眼的笑意,比四月的春风还暖,照得屋里的人公子们脸红心跳,想要多看又不敢再看,这哪里是刚才那个淡定冰冷的女人哦。
李宥然又低头在秦书漫耳边小声的说,“够!”才让男人放心的舒了一口气,也开心的笑起来,这笑,却格外的让公子们觉得刺眼。
特别是帘子后面内屋中的那个人。
跟在李宥然身后的老六适时的出来跑腿付银子,随便趁空挡用怨恨的眼刀杀了老猪数百回,这老猪实在是可恶透顶,不但抢了自己看好的店面不说,居然还耍着自己带了主子来,也被她莫名其妙的回绝掉,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奈何自己已经被主子淡淡的视线警告过了,着实没有胆子再在明面儿里报仇了。行,明的不行,咱来阴的,老大说了,今年报仇不整人,整人只能整阴的。
于是夜里发动了十来个老乞丐和小乞丐,将这铺子周围都图了焦炭,那叫一个黑哦,谁知道,这臭猪居然大手笔的买了粉红的缎子将黑色遮盖起来,不但看不到黑的,还弄得这个水粉铺子像五月的桃花一样妖冶,勾得十里外的公子都往这里跑。
偷鸡不成,还被啄了小鸡鸡……咳咳,当然,咱们老六是没有小鸡鸡的。但是那痛,是一样一样的,绞尽脑汁的再接再厉的想奇招呢……
正想着,小二已经将包好的水粉放到她手上了。眼看他们要走,一旁的魏公子忍不住了,放下身段主动上前跟李宥然搭话,“誉儿见过李小姐。”要说魏公子的进退是拿捏得很好的,像这种人家夫妻恩爱的时候,一般是不便插入的,但是这李宥然根本软硬不吃,平时怎么约也约不到,难得有个说话的机会,赌一把了,他就不信,自己比不下去这么个男人。
誉儿?秦书漫皱着眉头胳膊一拐。
李宥然一个闷哼按住怀里乱动的人,笑容可掬的回礼,“魏公子有礼了,刚才漫儿多有得罪,宥然在此代为道歉了,还望魏公子勿要怪罪。”
“哪里!秦公子天真纯朴,难能可贵。”投其所好,总能留下好印象的。
“呵呵,多谢。”李宥然并没有要跟他打哈哈的意思,见老六拿到了东西,低头问秦书漫,“还要别的么?”秦书漫赶紧摇头。
“那告辞!”李宥然牵了秦书漫转身就走,留下咬牙暗忍的魏公子。
秦书漫专心听她跟姓魏的公子说话,没有想到这么快,出门的时候一个踉跄,赶紧另外一只手也抓住女人牵着他的手,稳住后赶紧抬头咧嘴的讨好一笑,李宥然果然只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就算了,男人步伐欢快的小跑两步跟上,呵呵笑着时不时用头轻轻的去撞女人的肩膀,李宥然一把按住那只乱动的脑袋,嘴里骂道,“别动,再撞就更傻了……”后面跟着偷笑的老六和喜儿,一行人很快就淹没在人群里。
只有帘子后面那双红了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老猪打帘进屋,尴尬了一会儿,才不忍心的唤道,
“当家的,当家的……”
涌动 上
民间各处其实都修建有神女庙,唯独芙蓉城十里外的神女峰上的神女庙登峰造极,在郁郁葱葱的上顶上巍然矗立,俯瞰芙蓉儿女。
这拜神女的日子虽然是定了的,每年的四月四,但是这个吉日却是年年不同的,今年的吉日便是辰时三刻。
对于晚上习惯要等晚归的妻主早上要赖床的秦书漫来说,这个时间无疑是太早了,何况还要收拾,还要吃饭,还要坐马车,还要爬山……尽管他是真的很想赶这个时辰去求个保佑,但是想也知道,根本没有那个可能性,何况,女人都说只要心诚,什么时辰都一样。
所以当老三和喜儿忙前忙后收拾马车,老五和老二一趟一趟的往马车里般糕点水果,老大认真的架马,李宥然练完功夫的时候,秦书漫正抱着枕头张在嘴巴睡大觉呢……
不是所有人都有谁懒觉的习惯的,譬如,青天照。
自从那日走后,传言一出,青天照就没有出现在院子里过,倒是今天早早来了,然而也不似往常的一样在门口等女人,而是大步绕过忙做一团的马车,进了屋子,正好李宥然练功出来,碰了个正着。
他今天穿着那件当用那块紫色锦布做成的短衣长裙,内衬黑底高领子中衣,腰间黑色宽腰带,脚踩一双黑色野猪皮靴,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整个人冰冷中带着丝丝傲气,那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愈发的让人移不开。此刻,他见到李宥然,停住脚步,又说不出什么,抿着嘴看着女人。
李宥然确并不意外,绕过他,走到水盆前净手洗脸,不用看也知道青天照又皱了眉头,便心里叹了口气,随意的闻道,“用膳了么?”
“没有!”果然传来青天照理直气壮的回答。哎,又是一口叹气。便招了老六把早膳布在大房里,正好几个摆弄马车的也收拾妥帖了,便坐下一起吃了。
吃完饭,李宥然去书房好像是要拿什么东西,青天照本来要跟着,却被老十缠着问几个招式,刚解说完,秦书漫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恰好,穿的也是那块紫色料子做的衣服,然而,两件衣服的样式并不一样,秦书漫的领口低,露出了可爱的脖子,袖口大,大块袖子垂在腰侧遮住雪白的腰带,细细的两根腰带收在背后,留了长长的两根带着托在背后,一走,就在屁股上飘逸摇曳,脚上配的也是双白色布靴,靴子头上绣着两串梅花。
秦书漫见到青天照,瞌睡都跑了,再顾不上身后跟着的韩韵,一下子跑到青天照跟前,
“啊!你怎么来了!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呀!!”
青天照正要开口,见到李宥然出了房门,便又愣愣的不说话。
李宥然边看手里的账册,边走到门口,听见秦书漫的声音就抬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手上的账册都掉了。
清秀的晨光中,简陋的院子中间,随意站着的两个紫色人儿,一黑一白,一冷一暖,同时专注期盼的望着自己,心中突突一条,有东西破茧而出……
定了定神,微笑的走过去对着秦书漫调笑道,“终于醒了?”
秦书漫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生气,“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