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钺合来犯,文赫渊使了个众所周知的反间计,谁知道效果出奇的好,从此一战成名,得了个少年将军的名声。不过成宗顾忌他的年龄,没有给什么封号,只是给他爹提了一个官级。
文留岳本就不喜欢一个风头尽出的所谓嫡子,这一下又要被别人嚼舌根子说靠着自己儿子上位,心里别提有多膈应了,文赫渊的母亲本就不受宠,这下文留岳更厌恶他们,说多了都是不值啊。
李崇涵骑的马是凌亲王在他十二岁生日时送他的,当时还是一个小马驹,如今也称得上是高头大马了,长得特别好看,李崇涵想了许久,憋出了一个形容词,就跟林傲似的。他从前给马取得名字叫做将军,幼时不懂事,觉得挺威武的,那次元宵节之后,他与将军彻夜谈心,给它改了名字,叫做小林。可苦了喂马的人,京城不乏姓林的权贵,一声声喊出来,真是要了他的命。
与文赫渊约在了京郊,小林晃晃悠悠地迈着步子,时而院子里伸出一支树枝挡了李崇涵的头发,他便偏了头,挑的就是些平日里人不多的小路,枝节横生,倒也有几分趣味。
自从长大之后,李崇涵就不再往文赫渊家里跑了,文赫渊还曾气闷地问他为什么,他只一句话就堵上了对方的嘴。
他说“人太多,挤的慌。”
文赫渊当时抽了抽嘴角,后表示十分赞同。文老将军有四个儿子,没有分家,他自己的爹有五个儿子,还不说好多女儿,李崇涵一去,就如同狗见了骨头(咳咳),实在烦人的很。
他能力又不大,不能擅自在其他地方置办宅邸,若不是文老将军对他好,早就闹翻了。
京郊或青湖是两人一贯相约之地,秋日里湖边开了野生的菊花,黄的白的,衬着黄色的草地,别有一番味道。
李崇涵的小林晃悠来时,文赫渊已经等了许久。
“涵儿,许久不见了。长高了很多。”
“你这分明是在讥讽我长得没你高吧?回来做什么,娶亲吗?”
小林独自在树边晒太阳,懒散的很,不理他们。
李崇涵本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文赫渊竟然不说话了,莫不是被他给猜对了吧,这么神奇?
“父亲想让我做驸马。”
“什么?”
“他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都城里早就传遍了,皇上的亲妹妹风和公主喜欢的是去年的文科状元,两人早已私定了终身,就等皇上一句话了。
只是这状元身份低微了些,太后对此事不很满意,所以才一直压了下来,没人提,可是,也不能代表着,都没发生过啊。
若真做了驸马,不说风和同不同意,文赫渊也是要受人诟病的吧?
“你都知道吧。”
文赫渊摘了一根草叼在嘴里,鬓边垂下的发丝随风吹起,十七岁的少年郎,傲人风骨自是不必多说,岂可任人拿捏。
“我不会同意的。”
静了许久,文赫渊拍拍手站起来,蹲在或青湖旁逗弄里边的游鱼,声音从风中传来。
他说“我挺羡慕你的。”
文赫渊说完那句话后,就哈哈大笑,李崇涵无言以对。
小林吃草吃的累了,伸着蹄子不耐烦地叫唤,想着在这里也是无聊,李崇涵就提议让文赫渊也去枫婧楼走一遭,世人皆有一番生活情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又能说谁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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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莫不是,你还惦念着李公子呢?”
稚嫩的童声传来,带着些隐约的调笑,让那小姐红了脸。
“桃儿莫要胡说八道,李公子的身份,岂是我们能高攀的起的?”
“怎么不能,小姐可是枫婧楼的当家花魁,在这都城里,谁的美貌和才气能比得上小姐你。”
“你啊,就是小孩子脾气,有些话啊,说不得。”
林傲的意识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在元宵节的晚上,他又重新翻开了那本词集,没有刻意地去找,他只看了一眼,依稀看到一句画楼喧街,然后就什么也不清楚了。
醒来之后,就听到了这两个人的对话,看样子,他这是到了一处好地方了。
李崇涵生平上有记载,他十五岁少年时期,常喜流连于烟花柳巷,甚得女子欢心,后来被贬之时,都城中的姑娘十里相送,是历史上有名的事迹。
哎,又晃!林傲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才要来受罪,什么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就贸贸然这样做,现实中若真出了事情,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小姐,这个簪子真漂亮,我看啊,楼公子对小姐你也是一片真心哪。”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一会儿楼公子一会儿李公子的,不怕闪了舌头。”
林傲感觉到自己被一只手拿起来带到了那位花魁的头上,还被细细正了正位置,简直就想说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别玩儿我好吗,上次好歹是李崇涵手里的一个酒杯,还能被看得到,这次是变成簪子戴头上,没人理,难道他就做个一辈子的簪子了?想想都……好吧,不敢想。
林傲还在这里纠结着,花魁之婧就站起身来,往外边儿走,从林傲这个角度只能依稀看到身后跟着的十岁大的小丫头,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了,除却刚开始的愤懑,林傲开始思考现在的处境。
京城中楼公子李公子之类虽多,可是能让花魁喜欢的,必然就是李崇涵无疑,那楼公子,也就是楼祁巳了,如今花魁带上了楼公子送的玉簪见人,自然不可能见别人,一定是去见楼祁巳,那就有很大的几率碰到李崇涵。
只有李崇涵可以看到他,只要李崇涵出现在他面前,一切都好解决了。
兜兜转转,林傲虽然差不多算是灵魂状态,也被晃得难受至极,恨不得就此摔到地上碎了,倒也是一了百了。
好不容易,这花魁终于到了地方。
刚开门,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林傲看不见,八成是等的人太急切碰倒了酒杯。
“之婧,你来了。”
是楼祁巳,看这样子,莫不是还动了真心,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之婧见过楼公子。”
楼祁巳终于正常了些,他早早就斟好了酒在这里等着,看到之婧头上的发簪,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看着楼祁巳脸上的笑容,林傲便也猜到了,只是不知道,与荣亲王那里,又是怎么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求包养╮(╯▽╰)╭
当初为了开书缠,就把小孤前年嫁彭郎匆匆完结了,今天搜了一下才知道。论坛上什么上已经出现下载了,感觉好不舒服,主要是因为是为了完结而完结,情节发展太快,写的不好,总有一种要成为黑历史的感觉。。。痛苦!
☆、第六章
“刚回来时就听传闻说凌亲王家李公子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我还不信,今日一来,不信也不行了。”
文赫渊纵马跃下,目光四处看着,尽是调侃。
“看不起我吗?”
“哈哈,当然不是,我是羡慕。”
李崇涵带着他把马牵到特定的地方,回身进了枫婧楼。
他几乎是每日都来,不说里边的姑娘了,连恩客都对他熟悉的很,见他来了,都笑一笑,各做各的事情。
李崇涵虽流连于这些地方,却从不留宿,连暧昧的动作也不做,除了喝酒就是听曲儿,要么欣赏歌舞,坊间甚至有传闻说李公子身子不行,三人成虎,李崇涵倒也是一笑置之。
“你啊,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随性了,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你爹想想。”
“旁人说的是旁人说的,我怎么样,我爹当然比他们都清楚,管这些做什么。”
李辰凌是少有的只娶了一位正室夫人的人,莫清玢当年不惜与太尉闹翻也要嫁给他,不是没有道理。夫妻二人相处二十多年,生有一儿一女,大女儿李崇落几年前执意入宫嫁给皇上,倒也算是受尽荣宠。
小儿子便是李崇涵了,李辰凌脾气暴躁,莫清玢聪明,既没宠坏了他,也没亏待了他,真是都城里不可多得的好少年。
李崇涵带着文赫渊径自往后院儿走去,前边都是些恩客与姑娘们的调笑,无甚可看的,后院儿里藏的,才是有真本事的。
楼祁巳之所以认识之婧,还得亏了李崇涵的介绍,之婧琴棋书画都精通的很,一出惊鸿舞无人能及,初识时,是极其瞧不起李崇涵这等纨绔子弟的。
受了鄙夷,李崇涵也不恼,只每日都来捧她的场,渐渐地,之婧对他的看法改观了许多。
之婧是枫婧楼的当家花魁,之前说好了就是卖艺不卖身的,有一次楼祁巳与嫡兄楼祁获一同前来,楼祁获当众羞辱之婧。偏要用一百两银子买了她过一夜,老鸨畏惧当官的,差点儿就让他得逞。
本来李崇涵是不在枫婧楼的,丫鬟小桃急急忙忙地去找,才在香丽苑找到他,李崇涵一直很喜欢这个姑娘,就顺手救了下来,再之后,往枫婧楼的次数就比其他地方多了些。
枫婧楼除了之婧之外,还有一位姑娘是李崇涵常去的原因,叫做雅宁,是个盲女,却弹得一手好琵琶,每次听到她弹的琵琶,就能想到有位诗人的诗,足以显其手法高超。
“旁人来这里,都是寻欢作乐,你倒好,偏往偏僻的地方跑。”
文赫渊跟着他七拐八拐,眉眼间显出一丝好奇之色。
“旁人来这里,有个词叫做寻花问柳。都是闲的没事寂寞,我又不寂寞,我求的是有趣,怎能跟他们比?”
“也是,李公子可是骄傲的很,说说吧,要带我去哪儿?”
“我记得你未参军之时,最是讨厌去上课,偏偏有一首诗顺了你的心意,记得特别清,可还记得?”
“记得,当然记得,夫子还夸了我呢。”
李崇涵哈哈笑了两声“这一次,就让你来看看,那首诗是怎么写出来的。”
“哦?”
听他这么说,文赫渊好奇之意更重,恨不得走的快一点儿,看他卖的什么关子。
“李公子?”
“小桃?不好好服侍你家小姐,怎么出来了?”
小桃掩嘴笑了声“小姐与楼公子下棋呢,我去把小姐的琴取来。”
李崇涵了然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他去了。
“她说的楼公子,难道是孟墨?”
“是啊。你以为,楼祁获来了,还能得这么好的招待?”
文赫渊皱着眉头看着小桃离去的方向,李崇涵没个心眼儿的,不代表他也是,楼祁巳性格不似李崇涵,这般特地来找一位青楼女子,说不过去。
“走啊。”
看文赫渊不动,李崇涵喊了一声,就又穿过一个回廊,往里边拐去。
“可是李公子来了?”
李崇涵兀自斟了一杯酒坐下“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不成?”
雅宁的眼睛虽然盲了,却也是心思通透,很是符合这一名字。
“看来今日李公子还带了朋友。”
“凡事都蛮不过雅宁啊,今日同我前来的,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专程为了听你的琵琶而来,你可得好好露露本事。”
雅宁朝文赫渊的方向柔柔地施了一礼。
“见过文公子,雅宁行为不便,公子见谅。”
文赫渊对于雅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一事甚是好奇,微微挑眉笑了笑“雅宁客气了,我可是慕名而来。”
丫鬟知趣地出去抱琵琶,一时间静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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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傲听着这楼祁巳不停地说话,忍不住嘴角一抽再抽。
对人家有意思就有意思,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他,古人就是麻烦。
自从楼祁巳来了之后,就一直不停地在夸之婧,一会儿说她知书达理,一会儿说她娴淑良德,不过看这样子,大概就是他一头热而已。
“之婧的琴艺愈发见涨了。”
“楼公子客气了,小女子虽然身在青楼,却也听说平月郡主弹的一手好琴,无人能及,楼公子这话,倒像是在调侃我。”
之婧的美与雅宁不同,多了一丝娇媚,少了那么点儿静致,笑起来招人喜欢,楼祁巳被勾的魂都丢了。
笑了两声,岔过了这个话题。
林傲在之婧头上待久了,半天都没见到李崇涵的踪迹,都快绝望了。
“今日,李公子怎么没与楼公子一起?”
听到这话,林傲简直是虎躯一震,李崇涵啊,你快点儿出现吧,你再不出现我可就挂了。
“文赫渊文公子你知道吧,他今日回来了,殷良自幼与他交好,就去看他了。”
楼祁巳的语气完全没有嫉妒之类的,林傲简直要垂泪,情商低不是你的错,情商低还要在外边儿蹦哒就是你的错了好吗?
丢人!
之婧闻言笑意加深了几分,又给楼祁巳斟了一杯酒。
“小姐,我方才出去拿琴时,就瞧见李公子了。”
小桃的话一出,之婧眼里的色彩就亮了几分。
“他是去哪里了?”
“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