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这时候孙姐买好东西从外面回来。推门进来见两人贴着坐一张床上,也没觉着尴尬。冲着景焱一笑,“先生回来了。”说话间已经走过去,把手里的塑料口袋放到小桌上,“我让老板多放了脆皮,没刷辣酱。”
“谢谢孙姐。”沈若初已经解决了最后一口烤地瓜,手指刚碰上煎饼果子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爸刚来电话说我二姨来医院了,让我过去一趟!”
景焱立刻眼皮一跳,“你都说了?”
沈若初扭头冷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景焱顿时松了口气,已经可以猜出她是如何糊弄沈爹的。“这样吧,我过去看看。你的腿刚刚复位,我怕你走路多了在关节脱位。”
“你可以弄个轮椅来推我过去!”
“你觉着妈妈看见你吊着胳膊坐在轮椅里,还能安下心来好好养伤?!”
沈若初扁了扁嘴,小声儿嘟囔,“可是我二姨大老远的过来了我连面都不露,不是更奇怪!”
“我就说你得了重感冒起不出来床吧。”景焱叹口气站起身,刚理了理衣襟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长长的一串号码,没有显示名字。他皱了皱眉,将电话切断,抬头看向孙姐,“你好好照顾她。”说完大步出了病房,直到走下门诊楼外面的台阶才拨号回去。
“抱歉,刚刚不方便接电话。”
“没关系。”对方操着极其不熟练的汉语,慢悠悠地开了口,“jaryn,stefen在一个月前提前刑满释放。你最好小心。”
景焱呼吸一滞。
“多谢。”他挂断电话。面色阴沉地在原地杵了许久,才收拾好情绪举步走向住院处大楼。
…………
沈爹是独子,三代单传传。所以沈家人丁单薄没什么直系的亲戚。而沈夫人又不是b城本地人。唯一一个离得近的亲戚就是沈若初她二姨,住在临市。这会儿是听到妹妹受伤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的。
景焱赶到病房的时候,沈夫人正在睡着。沈行之也在,看样子应该是刚才从咖啡馆离开后就直接过来了。
两人目光相碰,又各自面无表情地移开。看似平常无奇,实则暗流汹涌。
景焱管理了那么大个企业,一年到头忙得不可开交。沈若初她二姨又住在外市。所以他当了沈家三年女婿,一共和这个二姨只见过四次面。
客气地打过招呼,二姨往景焱身后看了看,见只有他自己不由奇怪,“小初呢?”
“哦,小初感冒了!”还不等景焱说话,沈爹直接扯了瞎话。说法倒是和他想的不谋而合。
景焱顺势点点头,“她昨天着凉了。今天发烧,我就没让她过来。”
话音刚落边上就传来一声轻嗤。沈行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着屋子里的人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二姨,中午让景焱陪您吃饭。您往贵了点,可别客气!”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景焱果然在这边一直呆到中午,陪着长辈们吃完了午饭才离开。回去的时候沈若初正输液数到一半。半靠在枕头上耷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似睡又非睡。有点像是贪玩累到的孩子。
孙姐闲来无事也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睁开眼,见是景焱正想要和他招呼,却被阻止了。
景焱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走到床边替沈若初掖了掖被子,转身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回去歇歇吧。”
“不用。我留下也能换个班。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没关系。”景焱淡淡说道:“你回去吧。再买点猪腿骨,明天早上煲好汤送过来。”
“那好。”孙姐不再推拒,穿好棉服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病房里瞬间又恢复寂静,可沈若初却醒了。她哼唧了一声,只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随即又闭上。打着呵欠问道:“几点了?”
“一点半。你午饭吃的什么?”
“没吃。”
景焱皱了下眉,本来想说她不按时吃饭不利于恢复。最后却到底没舍得厉声训她,“那你想吃点儿什么?我叫外卖。”
“我不饿。一个烤地瓜加一个煎饼果子。还吃午饭?你当我是饭桶啊!”
景焱想想,还真是。她这一上午嘴就没闲着。
“唉……”沈若初忽然叹了口气,“我刚才听见保洁阿姨打扫走廊的时候在外面聊天,是不是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景焱一怔,“好像是。”说着点开手机上的日历看了一眼,“还有一个星期。”
“看样子今年这春节得在医院里过了。”她扫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更有桑了,“而且还是个残疾年!”
…………
一个星期说短不短,说长却也是转眼就过去。
沈若初脱位的髋关节并不严重,早就可以下地行走。只不过暂时不能过度劳累,更不能剧烈运动。她的胳膊依旧还吊着。骨裂虽然不算严重,却也得养上一个来月。
沈夫人到底是公安干线上滚出来的,身体底子好,恢复的也快。一个星期的时间,不光可以坐起来,还能在别人的搀扶下下地走一走。
之前害怕沈夫人担心影响到身体恢复。沈若初一直托到年三十早上才出现在亲妈面前。然后,她再一次知道了,亲妈就是亲妈!有时候真的比充话费送的还令人忧伤。
沈夫人见她吊着个膀子非但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心疼和问候。在听了她简化过的摔倒经过后,竟然还给她数落了一遍。
沈若初顿时无比的郁闷,连带看向景焱的眼神都带了小刀子。一上午下来搞得他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她不高兴。索性当她是在使小性子,不去计较。
直到年饭前逗比哥哥和沈爹塞了比往年丰厚数倍的红包给她,沈若初受伤的小心灵才得到那么一点点抚慰。
因为有两个病人,饮食需要注意。所以这一餐所有的菜色都景焱亲自挑选的。祁炀名下的酒楼,一流的主厨。出锅后立刻装盘,800里加急送来医院。丝毫没有影响到口感。
这一顿年饭倒是吃的其乐融融。
饭后沈行之连外衣都没穿就离开了病房,也没说去了哪里。沈爹坐在病床边和沈夫人亲亲热热说悄悄话。景焱很有眼色地把沈若初拖到外面去散步。
而此刻医院外面的居民区里爆竹声声,偶有浓烟随风飘进医院内,空气实在令人忧愁。
春节放鞭辞旧迎新,到底是国人传统习俗。所以b城禁止燃放烟花的命令只彻底执行了两年,第三年开始不得不放松政策。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市民可以文明燃放爆竹。
两个人在外面逛游了不到两分钟,又呛又冷,实在难以忍受。可景焱又不愿意回去看岳父岳母亲热当电灯泡,干脆拉着沈若初回了她那间病房。
之前她住了两天就说要出院。他不放心,硬是交了半个月的住院费。
医院的取暖不错,一进病房热气扑面而来,和外面形成鲜明对面。
景焱利落地脱掉了外衣,又帮沈若初这残疾人士脱掉羽绒服。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若初,新年快乐!”
☆、112。不要哪样?
沈若初看着他手里的小盒子愣了一下,“你这是干什么?”
“春节礼物,送你的。”景焱乌沉沉的目光紧锁住她的小脸儿,眉宇间隐约流出柔和的笑意,“若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若初轻轻回了他一句,却没有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景焱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雪白的小牙咬了咬下唇,沈若初垂了眼帘,“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呵……”景焱笑了出来,“若初,哪有让女人给男人准备礼物的!”说着,他拉过她的手,直接将盒子放在了掌心上,“打开看看。”
沈若初感受着手里四四方方触感,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她发现了,她和景焱有代沟!她那句话其实是委婉的拒绝啊,有木有!怎么听在他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的一种含义了呢?!
默默地一声叹息,沈若初还是打开了盒子。她受伤的那只胳膊仍旧打着石膏,却已经不必时刻吊着,腕部以下也可以灵活运动。只要不持重不累到就没问题。
盒子里是两把钥匙。精致的蓝色钥匙环上,亮银色三叉戟图案标志简单夺目。
沈若初说不吃惊是假的!
玛莎拉蒂?玛莎拉蒂!!!!
虽然她知道景焱出手肯定不会小气,却也没想到两人都离婚了,他竟然还出手就是百万!
沈若初满是惊诧的目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盒子里的车钥匙。吞吞吐吐地试探着抱出了一个型号,“ghibli?”
“gc。”景焱淡淡地纠正。
“嘶……”沈若初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估计少了!少了差不多整整一倍!这不是百十来万的车!而是两三百万!玛莎拉蒂gt起价就两百多万啊!啊啊啊啊!
“我不要!”她“啪——”地将盖子一扣,将盒子塞回给他。
景焱没想到沈若初会这样。紧盯着她的小脸儿,边察言观色边问道:“怎么了若初?你是不喜欢,还是想要别的?”
“我不要别的。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晶亮的眸光瞬间晦暗。他抿唇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只觉得心中无比涩然,“若初,你一定要这样么?”
沈若初耷拉着脑袋不看他,声音也有些怏怏地,“景焱,我们两个离婚了。”就算她的内心筑起的那道高墙已经开始动摇坍塌。可毕竟两人不是夫妻关系了,她收下他这么这么贵重的礼物,算怎么一回事儿?!
“沈若初,我知道我们两个已经离婚了,你无时无刻地提醒我。”景焱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低沉语调冷淡,“不过我记得我也说过,一张纸而已,我不在乎。”
沈若初掀起眼皮,偷偷的瞄他一眼。
景焱看着她那暗搓搓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你不在乎我在乎。”她蚊子哼哼似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小却还是清清楚楚地被对方听进耳朵里。
他无奈地发出轻叹,除了妥协也别无它法。“若初,那你就当我是在追求你好了。三年前是你追我,现在换做我来追你。”这些年她受了多少委屈,他会在余生里竭尽所能地补偿给她。她曾经付出过多少努力,这一次,他会付出千倍百倍。
他从未爱过,也从未想过会爱上谁。更不知道该如何讨好自己心爱的姑娘。可既然遇见她,他愿意去学。
“什么?”沈若初诧异抬头,对于他话里的内容似乎没能够完全理解,“追求我?”
“嗯,追求你!”景焱为了加强效果,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若初,我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送点东西总不为过吧!”话音落下,他突然一把揽紧她柔软的腰肢,低头吻住了那两片红润的唇。以防止从她嘴里再蹦出他不想听的话。
屋外爆竹声忽然此起彼伏,热热闹闹地爆发出一个小*。等到声音渐歇,景焱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她那令人心驰神往的双唇。而沈若初早已浑身酸软,靠在他胸前气喘吁吁。
景焱闭上眼反复深呼吸了两次,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了病床。
“啊……”沈若初毫无准备之下忽然腾空忍不住发出惊叫。两人四目相对,他幽深的双眸里光线炽热,让她心里发慌,“不行!”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挣扎想要逃离他的怀抱,“景焱你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景焱因着她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疑惑了两秒,随即了然勾唇,“你想哪儿去了!”说话间已经将怀里的人放到了病床上,又弯下腰亲自替她脱掉了冬靴。“你睡一会儿吧。晚上我们在过去那边陪爸爸和妈妈守岁。”
沈若初立刻咬着牙翻身身背对着他,小脸儿通红。原来是她想歪了,泪目……
对于她掩耳盗铃的行为他也不去戳穿。边扯过被子给她盖上边低声叮嘱,“我出去抽根烟,等下就回来。你乖乖的,嗯?”
“哦。”沈若初闷闷地应了声,想了想又烦躁地加了一句,“你走你走,别在我眼前晃。最好别回来。”
景焱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没在说什么。穿好外衣开门离开了病房。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地满天都是白色。不过温度倒是没有两人刚刚溜达那阵儿低了。景焱双手抄在风衣口袋里,在雪中伫立了片刻。直到肩头上落满白色,才掏出手机,一边举步往没人的地方走去,一边拨通了一串号码。
两声长音后,电话接通。那边的人鼻音浓重,先是用英语咒骂了一句,才转而换上那一口极其不标准的汉语,“喂,jaryn?你知道嘛,我才刚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
景焱回味了两秒才明白他后面那句说的是什么,不由皱眉。“抱歉吵醒了你。mars,你可以说英语。”
“no!”对方想都不想便痛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