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竟还有溪水?”
他加快脚步,匆匆地赶了过去。走得越近,溪水的声音愈清晰。冥冥之中,他似乎听到有少女歌唱的声音。
“这溪水作响,竟犹如少女歌唱一般动听!实在是妙哉!妙哉!”
他干脆小跑起来,迫不急待地想要进入这奇妙的景sè中。
林胥的目光先一步穿过树叶,看见了一条清亮的光带。他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兴奋,也顾不上脱掉鞋袜,直接飞身跳起,“扑通”一声跳入了小溪中。
清凉的溪水灌进了林胥的鞋,包裹了整个脚掌。林胥打了个冷颤,jīng神一振,又逆着水流朝前走了几步,这下就连小腿也触到了这清凉的溪水。
他弯下腰,用手舀起一捧清水,朝脸上泼去。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融进了溪水中,随波而流。
他抬起头,闭上了眼,面冲蓝天,任微风拂过脸颊。丝丝凉爽浸入自己的全身,好不舒服。
他的感知好像在无限扩大,闻到了清新的泥土味,芬芳的花香。
更奇特的是,他又听见了少女的歌唱声:
梨花香,遍四方。
梨花落,遍衣裳。
梨粉点点似雪飘,
三分胜雪香。
这声音似黄莺出谷,清丽地动人心弦。
林胥依旧闭着双眼,耳边还回荡着少女的歌声。恍恍惚惚之中,他脑海里竟浮现出一个小女孩儿的身影!
他抬脚走出了溪流,仅凭着心中的直觉,想要朝小女孩儿走去。
“爹爹…嘻嘻…爹爹…”
脑海里的小女孩儿不停地嬉笑着,一边跑一边冲林胥招着手。林胥生怕跟丢了,连忙追赶上去。
可他追了几步,却发现眼前的小女孩儿不见了!
“爹爹…不要追了…”
林胥发觉声音从背后传来,连忙转过头看去。不料小女孩儿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冲他做了个鬼脸!
他这一惊,猛然睁开了眼!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只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抚平激荡的心情。
他不停地在想:脑海里的小女孩儿是谁?怎么叫我爹爹?
他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只得摇了摇头。他揉了揉双眼,听得身后有溪水的声音,随即转过身。他抬头往前望去,却惊讶地发现前方一个少女正坐在岸边!
她的小腿完全浸在溪水里,不停地晃动着。她身上穿着一件淡黄sè的僧衣,本因觉得怪异,可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活泼的跳动感。
林胥不自觉地往前踏了一步,侧头想要看清少女的面容。可少女的黑发如帘幕一般的,遮住了她的脸庞。
林胥心里一急,可又怕惊动了少女,只好轻手轻脚地踏前一步。
歌声又传了过来,少女唱得起兴,弯腰舀起溪水,举得高了,溪水从指缝间落回了溪中,一时间叮咚作响。
她头往后一仰,黑发迅速飞向脑后。
林胥心中一喜,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
这一刻,天地似乎静止了!
林胥脑中剩下的,只有少女的面庞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少女走近,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少女依旧唱着歌,丝毫没有察觉背后有人接近。一条小鱼突然从她脚尖划过,她心中一喜,弯着腰伸出手朝鱼儿捞去。可还没等她捞着鱼,惊讶地发现水中倒映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可林胥却没注意,依旧痴痴地盯着少女。
“你是谁?”少女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林胥自然是没听见,仍是痴痴地看着少女。
少女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很是无礼,面有一丝怒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还没反应,只好伸出食指,在林胥额头轻轻一点。
林胥经她这一点,立时站不稳了,踉跄地朝后倒去。他这才转醒,连忙稳住身子。
他见少女面有怒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失礼的事,当下吓得脸通红,结结巴巴地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刚才我做了什么…。什么失礼的事吗?”
少女见他一副惊慌的神情,不由地“扑哧”一笑。
林胥又是看得呆了。
少女见他又痴了,心里叹了一口气,又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林胥知道自己肯定又是呆了,只觉得脸上发烧,连忙低下了头。
“我…我很好看吗?”少女突然问道。
林胥当下心里也没细想,连忙点了点头,可忽然又发觉这样不对,又摇了摇头。
少女又是一笑,“你这样点头又摇头,到底是在说我好看还是不好看呢?”
林胥生怕说得不对,惹得少女不高兴,他挠了挠头,瞟了少女一眼,支支吾吾道:“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很好看…可是…可是我这么说又显得我太无礼了…。。”
少女见他说的毫无头绪,觉得好笑,心想:只怕这少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吧。她当下冲林胥挥了挥手,笑道:“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林胥见她挥手,连忙打住。
“你从哪儿来的?我自小在此长大,从来没见过你。”少女绕着林胥走了一圈,打量着他。
林胥冲少女作了个揖,说道:“我是北月宗的弟子,奉师门之命,来梵净寺参加‘佛道交流会’。”
少女一听,点了点头,走到他背后,眼中金光一闪,一朵莲花浮现在她眼瞳中。
“原来是北月宗的师兄,还未请教师兄大名?”
林胥侧过身拱手道:“师兄不敢当,在下名叫林胥。”
少女口中默念几遍“林胥”,继而笑道:“你修为比我高深的多了,师兄之名当得起。”她走回林胥的面前,又道:“师兄既然是来参加‘佛道交流会’,还是先去见寺中长老吧,不然走丢了可就麻烦了。”
林胥朝四周看了看,不知该往哪儿走,只好厚着脸皮冲少女拱手道:“我…我只怕真是迷路了…还请师妹能。。能指点一下。”
少女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林胥只感觉无地自容,脸羞得通红。
“那边是下山的路,你往那边直走,便可到寺门处了。”少女指给林胥一条路,见他明了了,走到一旁提起自己的僧鞋,就yù离开。
林胥见她要走了,心里一急,连忙出口问道:“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女一听,微微侧身,扭过头冲他笑道:“我叫印莲。”
“印莲…印莲…”
………【第四十章 为人】………
() 林胥将少女的名字默念了几遍,记在心里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树叶莎莎作响,四周响成一片,如协奏,是自然的共鸣。林胥仰面闭目,立在原地,可脑海里,只回荡着少女清丽的歌声。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林胥如是想。
他站在原地又呆了片刻,只到脑中再无少女的歌声,方才睁开了眼。他摸了摸脑袋,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朝少女指示的小路疾走去。
他出来这么久了,得马上回到木屋,若是寺中长老见他不着,心里定会怪罪,更有甚者,会以为是宗门专门交代他这么做的。
他心里这么想着,当下更加焦急,干脆祭出“无己”,飞上空中。
他朝下方望了望,可满山遍野都是葱郁的大树,哪还看得到小小的木屋?他降低些高度,仔细地寻着。
忽然一声鸟叫,林胥循声望去,原来是小鹂。她冲林胥叫了几声,朝一旁飞去。
“难不成她在给我带路?”林胥细想,觉得很有可能,连忙驭使着“无己”追了过去。
飞了不久,小鹂忽然急速下降,一头扎进下方的森林。林胥来不及思索,也是跟着扎了进去。他集中注意力,尽力躲避着树枝,看着前方飞得zì yóu自在的小鹂,心里好不羡慕。
又飞了一会儿,小鹂忽然尖叫一声,俯冲着朝下飞去。林胥只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快要到了,于是放缓了速度,慢慢地降落至地面。
他跳下“无己”,冲它招了招手。“无己”顿时化为一股青烟,钻进了墨绿手镯之中。他朝四周望了望,不见小鹂,以为她又跑去哪儿玩了,当无下暇细想,整理了下衣装,发现裤脚还是湿的,连忙运起真气弄干。他又检查了一遍,见无大碍,抬步穿过森林。
忽而眼前现出一条小路,林胥心中一喜,顺着小路走了过去,没走几步,林胥便望见前方有一间木屋,周围尽是参天大树,正是看门僧人带他休息的地方。
他快步走了过去,匆忙地推门进屋,只见屋内端坐着五个面相苍老,慈眉善目的僧人。除了坐在zhōng yāng的僧人身披金红袈裟外,其余四僧都身着月白僧袍。
林胥见他们已到,定是等了不少时间了,当下心中过意不去,连忙行了个礼,拱手道:“让四位师伯师叔久等,实在是抱歉。”
身披金红袈裟的僧人含笑望着林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在意,我等也是刚到。”
林胥自然听得出他是客气,只好点了点头,立在一旁。
僧人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施主可是来我寺参加‘佛道交流会’的北月宗弟子?”
林胥单掌竖立,低头恭敬道:“正是,弟子林胥遵掌门之命,前来贵寺。rì后多有叨扰,还望各位师伯师叔见谅。”
僧人也是低头回了一礼,说道:“阿弥陀佛,林师侄千里迢迢,远道而来,可谓是难能可贵。贵寺若有照顾不周之处,也请林师侄多多包涵。”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份玉碟和一封书信,递与林胥。
林胥双手接过,冲他行了一礼。
僧人又看了林胥一眼,微笑道:“老衲法号无相,主持无空师兄今rì因有事在身,不在寺中,明rì才能返回,所以当下一切事务暂且交由老衲处理。”
林胥一听,微笑回道:“原来是无相师叔,师侄常听家师提起过您。既然今rì无空师伯不在,那我明rì再去拜见他吧。”
无相点了点头,又道:“林师侄师从北月宗哪位真人门下?老衲曾经受邀拜访过贵宗几次,怎奈年事已高,却不记得见过林师侄。”
林胥见他问起,微笑着回道:“无相师叔不曾见过我实属正常,弟子是新近入宗,总共也不过五年时光。我资质不佳,家师顾几道初时见我可怜,这才收我为徒。弟子在宗内默默无闻,实在无法与众位师兄师姐相比,师叔自然不知道我了。”
无相听他这番细说,心里一惊,一旁的四位僧人听此,也俱是动容。他们都是修行深厚的高僧,哪能看不清林胥的修为?若林胥所言不虚,这五年便进阶到“上弦”境界,资质之奇,可谓是天才了。
无相呵呵笑道:“林师侄真会说笑,你这一身修为,在年轻一辈当中,也是相当不错的了,更何况师侄修炼速度之快,真乃前无古人,料想往后也绝无来者了。”
“不敢当不敢当,师叔这么说,弟子实在是惭愧。”林胥见他对自己如此赞誉,连忙摆了摆手。
“阿弥陀佛,林师侄有如此修为,却不持骄自傲,实在是青年翘楚,老衲对这次的交流会可是非常看好了。”无相冲林胥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林胥一眼。
他望向窗外,缓慢地站起身,双手合十,冲林胥道:“时值正午,老衲已让人备好了斋饭,林师侄先随我去客房下榻,下午休息整顿一番,待得明rì再与主持师兄相见。”说完,侧身伸出手向林胥示意。
坐在一旁的四名僧人也是站立起来,站在无相身后。
林胥也行礼客套一番,等得众位高僧走了出去,这才退步将门关上,跟在众僧身后。
走了几步,林胥突然想起自己的行李还在山下客栈,正想开口跟无相说明,让自己先行取了行李,可忽然又想到自己不认识路,只怕待会儿下了山走不回来,当下两相矛盾,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相转过身见他神情似有事情要说,便问道:“林师侄,可有什么难事?”
林胥见他发问,拱手道:“不瞒师叔,我的行李未曾一同带上来,还在山下客栈。可是我又不识得路,恐怕下了山,回来时又忘了路……”
无相听他这么说,挥了挥手道:“无妨无妨,待会儿老衲派一名弟子随你下山去取行李。”
林胥听他这么说,连忙道谢。
无相见他再无其他事要说,便领着他向山上走去。
片刻之后,无相将林胥带到了一座山头。这座山上全是统一式样的房屋,想必是专门接待外来客人的客房了。
无相将他领入其中一间房,又交代了一些话,之后领着众僧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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