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也不再看他,而把眼光转向了饭桌上。
顾几道却没在意几人的小动作,继续道:“你们近段时间可要加紧修炼,不要偷懒,不然师娘回来知道了,有你们好果子吃!到时候可别怪师傅我没提醒你们。”
“是!”顾君彦四人又是默契地答了一声,声音洪亮清澈,犹如宣誓。
几位师弟倒是不明白了,众位师兄今天怎么整齐划一,一反常态?
他们自是不知,顾君彦几个也没打算告诉他们为什么。
等师娘回来了,你们自己去体会吧。四人心中都是恶狠狠地想道。
顾几道见了,倒是很高兴,朝几位小徒弟道:“你们要学学几位师兄,等到师娘回来了,就要向师兄一样,高高兴兴的。”
小徒弟们都是一脸兴奋,想来都希望见见这个未见过的师娘。
这时,林胥将饭菜端了过来,众人闻了味,顿时食指大动。等到顾几道一声令下,便开始疯狂肆虐。
吃了饭,众人都去休息。林胥和昱霖收拾了残局,也回房休息去了。
自此,rì子便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上午做完功课,中午给众人做饭,下午修炼,晚上随自己安排,这便是林胥基本的生活步骤。
尽管枯燥,林胥却没有丝毫的抱怨。
可昱霖却是耐不住xìng子的人,成天挖完地道再去打坐修炼,把她憋得没jīng打采的。好在有个好动的陈典,偶尔带着她偷跑到后山去玩耍。后山有许多动物,xìng情温和,但有的也怕人。昱霖倒是乐此不疲,偶尔抓一两只猴子回来玩,闹得兖山上下鸡犬不宁。最后发展到陈典也跟着昱霖一起,这下兖山上下才真的是永无宁rì。
众人给两人取了个绰号,叫“兖山二害”。
可这两人非但没有消停,反倒变本加厉。以前还只是在兖山闹腾闹腾,如今可倒好,两人时不时地跑到别的山脉去sāo扰同门师兄弟。遇见辈分低的,便强迫他们听自己的话,跟着一起去祸害别的弟子;惹着辈分高的了,便开溜;实在跑不过的,使尽嘴皮子磨得人烦,也就饶了他们俩。
关键是这两人又没犯什么大事,被人抓住了,也不好说什么,训斥两句也就算了。同门师兄弟不可能喊打喊杀,两人只怕就是仗着这个四处惹祸。
顾几道接到好几次别的山脉弟子的投诉,听了之后胡子都气歪了,抓住两人一顿臭骂。最初几天倒是变乖了,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可两人终究耐不住xìng子,还是纠集在一起,又去sāo扰同门。
没办法,北月宗上上下下达成了一个协议:任他们俩怎么sāo扰,都不去理他们。
两人却不管,依旧闹他们的。
自此,两人又多了一个绰号,“北月二害”。
两人的凶名顿时远扬。
就这样,北月宗度过了及其混乱的一年,始作俑者是谁,宗门山下心如明镜,不言而喻。
一rì清晨,太阳初升,兖山上下此时却早已闹翻了天。
“该死的,昱霖!你又把猴子弄到我房里来了!”大师兄顾君彦大声咆哮道。
“啊!我的被子里面怎么这么多毛毛虫!”四师兄唐甫阳尖声叫道。
“不!我的衣服!里面怎么有那么多的果核!”七师弟钟素抱头痛呼。
……
就这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林胥在众人的尖叫声中醒来,他摇了摇头,淡然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顺手拿起木盆,准备去厨房洗漱。
推开门,林胥心中忽然一紧,看来是感觉到不妙了。他将木盆挡在头上,顿时一盆冷水从头顶上倾泻了下来。
幸亏他反应灵敏,及时地将木盆举在头顶上,不然这一下已经成了落汤鸡。
他放下木盆,望了望头上方的细线。他一把扯过来,看了看苦笑一声,便知道了这是谁的杰作。
如今昱霖的道术出神入化,刚才那小机关便是昱霖的杰作。只要门一开,线一断,一个“水瀑横泻”便被引发了出来,若是不注意,立马中招。
林胥也是无奈。昱霖这身本事不用在正途上,尽想些稀奇古怪地点子整人。他摇了摇头,将细线扔向一旁,径直朝厨房走去。
“哎……。又失败了,这是第几次了?”天空中,赫然飞舞着两把红铜锤,上面各站了一个人。近了一看,正是“北月二害”,陈典和昱霖。
“哎……说了让你不要整胥哥哥了,你那点把戏,给你一万年你也整不到他。”昱霖叹了一口气,冲陈典摇了摇头。
陈典撇了撇嘴,不相信地道:“我才不信这个邪,我一定要整到老八。”他左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昱霖见他那样子,翻了翻白眼。
吃早饭的时候,众人多是铁青着脸,顾几道见众位弟子这般脸sè,也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昱霖和陈典倒是胃口很好,一连吃了五六个包子,三四碗白米粥。
吃罢,林胥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收拾碗筷,他轻轻地放下碗筷,站起身盯着众人看了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吐了出来,突然道:“师傅,众位师兄,我已经修炼到‘初朔’境界了。”
众人一开始还不知他要做什么,可听到之后这句话后先是一呆,然后纷纷问道:“老八,你没弄错吧?”
林胥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顾君彦快步走到林胥身旁,握着他的手,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一会儿顾君彦点了点头,大笑道:“哈哈,果然是真的。”说完,重重地拍了林胥肩膀一下。
众人听了心中也是一喜,都是高兴地向林胥祝贺。唯独昱霖冲他笑了笑,并没有上前祝贺。
顾几道在一旁捋了捋胡子,神情也是欣喜。林胥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修炼到“初朔”境界,要知道其他的弟子可用了两年时间。更主要的是,这在北月宗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众人兴奋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山脉的弟子,都是非常吃惊。各山各脉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北月宗上上下下都知道兖山出了一个“修炼天才”!
当事人林胥却不觉得自己是天才。
有谁知道,深更半夜众人进入梦乡,自己还在努力修炼?
不过这些不足为他人道。
又过了一年,林胥又在早饭时间站了起来,众人正在吃饭,都是吃惊地望着他。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师傅,众位师兄,我已经修炼到‘朔rì’境界了。”
这下就连顾几道都是吃了一惊。他不曾想林胥这小子的修为是这般猛涨,不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陈典放下碗筷,慢慢地走到林胥身旁,打量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怪物。”众位师兄也是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不久之后,北月宗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件事,这下林胥的名声可真的传开了!
平时林胥被师傅派去别的门派传个信儿,很快便被同门们认出来了,都知道他就是兖山那个修炼天才。众人都是满脸羡慕地望着林胥,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一帆风顺。
林胥也知道此时需要巩固修为,而不是一味地向前冲。他花了半年的时间,将“朔rì”境界稳固,可却没有丝毫再进一步的征兆。
这时昱霖也追了上来,她只是告诉众人自己已经修炼到了“朔rì”境界,但众人却都不知道她是何时突破到“初朔”境界的。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又过了两年半,这是林胥和昱霖在北月宗的第五个年头了,如今两人双双踏入“朔rì”境界。唯一不同的是,昱霖心里一片亮堂,冥冥之中仿佛老天在帮助她,而且预感自己会在近期突破到“上弦”境界。反观林胥,虽然他早昱霖一步踏入“朔rì”境界,可现在他的修为像是堵塞的河流,停止不前。
这两年来北月宗上上下下本以为一个新的青年才俊会在兖山横空出世,可遗憾地是再无惊人的消息传出,不免让人有些失望。
有人道,天才“才尽”了。
兖山之上。
昱霖敲开顾君彦的房门,顾君彦走了出来,问道:“小师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看见胥哥哥了吗?”昱霖焦急地问道。
顾君彦疑惑地道:“他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吗?”
昱霖摇了摇头,道:“我刚才去过了,他不在。”
“那你去问师傅吧,他老人家或许知道。”
昱霖点了点头,匆匆地跑向大殿。
昱霖敲门进去,跟顾几道说明了情况。顾几道不慌不忙地带着昱霖走出了大殿,唤出“扶老”,载着她向后山飞去。
终于,在一棵参天大树上找到了林胥。
此时的林胥正斜靠在树干上,面朝着东方。昱霖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心有如针扎。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胥哥哥……”
林胥身体一震,两手慌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他回过头,脸sè有些苍白。
昱霖的心又是一痛。
顾几道皱了皱眉,正yù说话,一旁的昱霖说道:“胥哥哥,咱们下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胥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几道面sè稍缓,道:“小胥,我们知道你心里的感受,无论是谁都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可修为一事全凭心境。你现在这样可是犯了大忌啊!”
昱霖也是哽咽道:“胥哥哥,你就听师傅的话,下去吧。”
林胥却是扭过头,看向天空。“师傅,昱霖近期就要突破到‘上弦’境界了,您还是先带昱霖下去吧,待会儿我会下去的。”
昱霖还想劝林胥,可顾几道制止了她。他冲林胥道:“一个人静静也好。”说完,唤出“扶老”示意昱霖站上去。
两人缓缓升上空,这时顾几道转过身又道:“无论别的山脉的人怎么看,但我们大家都没有放弃你。”
林胥听了身子微微一颤,然后点了点头。
顾几道驭使着“扶老”化为一道绿芒朝树下shè去,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绿得让人眩晕。
………【第十六章 心结初解】………
又是一个凉爽的早晨,兖山一脉人丁不旺,显得格外冷清。
昱霖自从修炼到“朔rì”境界后,仿佛长大了一般,一改初时的顽皮,不再只顾着捉弄同门,毕竟修炼一事在现在看来更为重要。北月宗上上下下欢欣鼓舞,都叹道祖师显灵,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此时的众人还在挣扎着起床,一栋木屋的门却被推开了,一位面sè苍白的青年男子迈出了房门。他用手护着眼,挡住算不上耀眼的rì光,然后转过身朝大殿走去。
此人正是林胥。
他缓慢地走上台阶,似乎是在犹豫。终于,踏上了最后一层台阶,他愣了愣,还是举步进了大殿。
他穿过殿内的侧门,里面正是顾几道的居所,他抬手yù敲门,不料屋内传来了顾君彦的声音。
“师傅,你真的打算把八师弟送到梵净寺去参加那个什么‘佛道交流会’吗?”
“嗯,等昱霖进入到‘上弦’境界后,就让他出发。”顾几道淡淡地回答道。
此刻林胥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可那个什么‘佛道交流会’不是只送些不思进取,修为较差的弟子过去吗?您这样做,就不怕八师弟他误会吗?”顾君彦的声音有些急促。
林胥在门外将这一句却是听得明明白白,他只感觉面前突闪一道晴天霹雳,劈得他眼前发黑,只想晕倒。突然胸口又是一紧,他嘴里喘不上气,右手连忙捂上了胸口,左手不自觉地拍上门框,弄出了声响。
他心中一惊,可也在乎不了了。
门被猛地拉开,顾君彦满脸诧异地望着林胥。他支吾到:“八师弟,你…你怎么来了?”
林胥慢慢地抬起头,脸上有淡淡地悲伤。他开口问顾君彦,声音有些嘶哑,“大师兄,你和师傅刚才的对话,可是真的?”
顾君彦脸sè一白,将头转到一旁,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八师弟,你…。。你不要多想…。师傅他……他……”
“君彦…。。”顾几道突然提声道,“你先出去,我要和小胥单独谈谈。”
顾君彦回过头看了顾几道一眼,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了林胥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走出房门,顺手将房门带上了。
顾几道的房内很简洁,一张竹床,两把竹椅,一张放了香坛的竹桌。房门正对着东方,此时太阳冉冉升起,阳光洒满了房屋,照得屋内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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