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烟抬头看去,眼前的上官府,朱红大门,红色的漆闪闪发光,府邸门口屹立着两尊醒狮,张牙舞爪,两只大狮直瞪双目,若烟顿感浑身不自在,突然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若烟,好可怕呀!”若烟吓一跳四周寻去,空无一人,嘲笑自己心思太多,幻听了。
李岚敲了敲铜坠子,门“吱呀”地开了,一个丫环探出头,见是熟人欢快叫开:“是李管家回来啦,快进来,小姐和公子都等急了。”
李岚走在前面,领着俞车雨和若烟穿过门庭,踏过门院,走完一条雕顶长廊,进入上官府的会客大厅,一个女子拦住了若烟,欢快叫开:“哈哈,哥哥,被我说中了!”女子将若烟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扑哧’一笑跑到了上座的男子身边。
俞车雨笑开了:“阿芝,就是这位小姐送的紫衣。”若烟提起袖子看了看这紫衣,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若烟向面前的两位陌生人行礼,俞车雨说道:“在俞车雨,这是我的女儿阿芝,。”
若烟用不解的眼神望着俞车雨,俞车雨笑道:“紫衣要用十件珠衣来换,这位小姐说紫衣送有缘人,所以将紫衣以一件珠衣价格送与我。”
若烟细细打量身旁的这位女子,明眸蛾眉,杨柳腰,轻盈步,虽无落雁之色,却也称得上佳丽。那女子奔到若烟面前:“我叫上官蓉,我哥是上官昀,有个仙姑来府上说哥哥将等来一个沉鱼之色的良偶,叫我一定要将紫衣换珠衣。”
若烟惶恐,向后退了一步,躲进娘的身后,上官蓉紧跟着:“仙姑还说了,虽是一段苦姻缘,但哥哥非你不娶,否则会过不了二十二的中秋之夜,姑娘一定要救哥哥哦。”
俞车雨护着若烟,绕着上官蓉:“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上官小姐,这江湖术士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
上官蓉心直口快,是个急性子的人,一听俞车雨的话就开始急道:“怎么可以不相信呢?我就一个哥哥,可不会拿哥哥的性命开玩笑,呵呵,就让我看看阿芝的沉鱼之美!”
才说完话,上官蓉便伸手去摘若烟的面纱,“住手!蓉儿!”
上官蓉的手便被那男子握住:“蓉儿不要胡闹了,那些旁门左道,呵呵,你看,哥哥身体好好的,哪里有什么中秋之夜的?真是胡闹!”这位男子便是那日钟城一行的翩翩月白公子——上官昀。
“可是,可是,岚叔叔,你也听到的,你也同意换紫衣的,我就一个哥哥,岚叔叔!”
上官蓉丢开上官昀的手,跑到李岚身边抱怨,李岚笑道:“公子,小姐还小,不懂事,不要怪她,这件事我也有错。”上官蓉一听,撒娇道:“岚叔叔,你说和我是——”只见那李岚在上官蓉耳边一阵细语,上官蓉便眉开眼笑了。
若烟一震,离开俞车雨的庇护:“事情都是因为我而起,我并没有什么沉鱼之色,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的样貌,什么也就都明了了”说罢,若烟黯然地缓缓摘下面纱,三道寥寥刀痕在众目之下暴露无遗,若烟心中一股急气直逼,气虚心促,头脑开始发胀,顿时天旋地暗。
上官昀一步跃过接住了若烟,若烟轻抬眼睛,看清了上官昀的样子,剔透的皮肤,炯炯眼神,整张脸有棱有角,仿佛出自画家之手,这时耳旁一阵回音-----“昀哥哥居然是个翩翩人儿!”若烟心一紧,谁?是谁和我说话!!
俞车雨中接过若烟,按着若烟的人中,若烟虚弱地笑道:“娘,阿芝又让你担心了。”若烟扶着娘站好,即刻便道:“娘我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我们就把紫衣还给他们!”
此时,上官昀拽着上官蓉走到了若烟面前:“快道歉。”
上官蓉跺脚:“哥,我没错,这是娘留下的东西,我怎么可以拿它开玩笑呢?哥哥,若不是,就还回来,什么事也没有了?”
上官昀转身向李岚望去,只见李岚踏到面前:“公子,不如就将紫衣送与阿芝姑娘?”上官蓉开始心急,李岚又在耳边细语,上官蓉点了点头,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上官昀作揖:“阿芝姑娘,我兄妹俩冒犯了,请接受我的道歉,这紫衣就当赔礼,如果阿芝姑娘不收,那么就是嫌弃我们了。”
若烟摇头道:“紫衣那么的贵重,我不可以收下,谢谢你的好意。”
上官蓉拽着若烟的袖口:“阿芝姐姐,你就收下吧,我哥哥这颗心是放不下的,阿芝姐姐?”若烟摇头道:“不,不,我不能收,这个太贵重了。”
俞车雨出来打圆场:“阿芝,上官公子都这么说了,就给他个台阶,这紫衣我们收下了。”
俞车雨向上官昀行礼:“我们也不想白要这紫衣,呵呵,公子也给个台阶?就让我们用十件珠衣换取?什么时候想收回就说出来,我们也不强人所难,还有不欠你们的情,上官公子请你月月底到竹苑取珠衣。”
若烟拉着俞车雨:“娘,这紫衣对他们很重要,我们不可以收。”
上官昀笑道:“好,我会去竹苑取衣的,阿芝姑娘你也不要再推辞了。”
若烟听到上官昀的话一愣,只见俞车雨放下锦盒;拉着若烟:“那就这么定了,谢谢你们的紫衣,我们就先走了!”
上官昀笑着留住她们:“阿芝姑娘身体虚弱,媓城到郊外竹苑还有一段路,上官府环境还可以,我想留两位小住几日,俞婆婆意下如何?”
俞车雨想要推辞,上官蓉已经前来拉着若烟的手笑道:“紫衣可是收下了,这番情意就不要推托,我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竹苑里媓城那么远,你的脸色不好,如果真有什么事,哥哥心里可不好受,外人会说上官府闲话的。”
上官昀笑道:“请不要介意,我这妹妹心直口快,脾气是坏了一点,但也是个懂事的人儿。”上官蓉一听哥哥夸她,笑着吐了吐舌头。
俞车雨低头一想,上官府的人话都说到这份上,如果再拒绝貌似我们不讲道理了,俞车雨眯眼一笑:“阿芝,我们就留下吧,刚好明天娘还有些东西要买?”若烟见娘已经发话,她也点了点头答应了。
第四十一章 西斜落盼
晚餐过后,若烟漫步在上官府的后院,院中有小亭,亭旁梅花环绕,香台上有座凤尾琴,若烟抚摸那凤尾,想起了旧日常弹的梅花琴,便情不自禁奏起旧曲——“荒凉西风又添愁,夜来鸟唳泪不收,愁上眉梢兀自泣,踌躇谁知自低头。”
柳絮款款飞,如断线一般,若烟心中忧道:“不知道父亲和杨哥哥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是不是已经发觉我的事情?他们是不是很着急?”若烟心里在不断地猜测,想着姨娘的嘴脸和贪婪的眼神,想到自己的落难,鼻子开始发酸。
一股暖风从背后升起,若烟蓦然地回过头,上官昀那精致的脸孔映入她的眼帘,若烟的泪水禁不住哗哗直下,上官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若烟的身后——“那惆怅的眉目,和她好像,白马行,云桥上,紫衣人,琴萧萧,她的眼神和她如此相像!可惜,木府的若烟传闻已经病逝,我和她已经没有相识的机会了!”
若烟的泪水滑落又被风吹干,上官昀和她各有心思,时间停止了,彼此见没有言语,安然一片,终于上官昀开了口:“俞婆婆已经将你的事情告诉我了,我很感动。”
若烟用十指拭去泪痕:“你是在取笑我么?我那么的软弱。”
上官昀嘴角一扬,眉目轻拧,急忙转移话题:“呵呵,你的专情,让我想到了她,钟城之最——木家的女儿木若烟,阿芝姑娘也是来自钟城不知道是不是也知道她?”
若烟震惊:“你,你认识她?”
上官昀惭愧地笑笑:“不认识,却又像认识许久。”
若烟问道:“那你?”
上官昀大笑:“哈哈,你一定是误会了,只是在一次花盟会上见到若烟的花容与才学,心里面就喜欢她,一直期盼着可以认识她,也很想与她相守。”
若烟稍微宽心——“啊,他没有认出我,没有就好。”若烟心里侥幸着,继续听着上官昀的话语。
上官昀深情款款:“你的眼睛很像她,犹如深渊中的明珠,似乎可以看透人心,看到你的眼睛,才知道自己多么的爱她,很可惜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若烟那么年轻居然患了疾病,已经被老天带走了,早知道这样不如当初不相识。”
若烟心里惊愕一片——“若烟病逝?!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姨娘是一手遮天,我的容貌已毁,那家奴都奉承于姨娘,与父亲相认更是难上加难,杨哥哥是否也会相信呢?他会来找我么?”
上官昀接着问道:“俞婆婆说你有心愿,那么为什么不去找他?”
若烟愣住了——“找他!我怎么找!!姨娘都说若烟已经病死了,就算我回去了,也没有人会认出我!”呵呵,若烟笑了,魂不守舍地站了起来,迈出了亭子,向前走去。
上官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向前追去:“阿芝姑娘!”若烟没有回头,低头笑了笑:“我已经很累了,我想休息了。”
上官昀笑意扬扬——“阿芝一定是生气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披风解下来,为若烟轻轻搭上,看着若烟一步一步地缓缓离开。
夜似乎很漫长,上官昀没有离开,闻着阿芝离开的气味,回到亭里,双手轻轻抚着琴弦,香炉里的烟袅袅,上官昀心道:“对阿芝的感觉,似乎已经熟识许久,那双眼睛,忧郁却又带着希望,如果没有脸上的刀疤,她是。。。。。”
一双纤手拍在了肩头,是上官蓉:“哥,是不是在想你那钟城的美女?”
上官昀低头弄琴,不理会上官蓉。“哥,若烟已死,我不希望你每日瞎想。”
上官昀停下拨弦:“我没有想她,蓉儿不要在猜了。”
上官蓉撒着娇:“哥……我担心明年的中秋之夜。”
“好了,我身体好好的,什么中秋之夜?都是胡说的!”上官昀打断上官蓉的话:“时候不早了,快回房去。”
上官蓉急道:“我——我不,你不信,我信,若烟死了,你干嘛还想着她!你也只是见人家一面,还是隔岸相对,哥哥你喜欢她,那么你为蓉儿想过么?你的紫衣姻缘不要了么?”
上官昀冷道:“蓉儿?那是娘生前的遗物,哪有什么紫衣姻缘,我怎么没有听过,岚叔叔也没有提过,不要再闹了!”
上官蓉气道:“我都不知道要听谁的,我说不送,哥哥和岚叔叔都说要赔礼,是啊,是啊,衣服都给了人家,哥哥你怎么办啊?那仙姑的话怎么可以不信?娘是怎么死的,这世间诡异之说你还不信?”
上官昀避开上官蓉,上官蓉见到哥哥不理她,看着哥哥的背影气的又是拍桌,又是跺脚:“哥哥,我是为你好!哥哥!!”
上官昀倾了倾脖子:“是啊,这世间真有什么诡异之说么?娘,你为什么留下紫衣?为什么道姑要说紫衣的缘分?娘!你的棺木里为什么没有你的身影,为什么只有一片鱼麟??”
上官昀皱紧了眉头,不敢再想下去,发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阿芝的房前,他抬眉自嘲,接着听到屋内一阵脚步声,里面的灯即刻熄灭了,上官昀微微一笑:“我,怎么走到阿芝的门前了?”只见他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若烟并没有直接回房,只是踱步到池边望着涟漪的池水发呆,很清晰地听到上官昀和上官蓉的对话,不敢相信上官昀居然会对她用情至深,也不相信什么诡异之事,心中漾起一丝同情:“他是怎样生活的,一个人每日面对着需要半信半疑的死亡;他会开心么?”
上官昀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若烟听到上官昀接近的声音急忙逃开,直奔到房里,只见上官昀在窗前停住了脚步,若烟向窗户望去,急忙吹灭了烛火,听着上官昀离开的脚步,才安下心来。
一夜过去,天刚翻白肚,若烟便拉着俞车雨向上官昀告别,上官昀取出凤尾琴,执意要将琴赠与若烟,若烟连连摇头:“这是你喜欢的东西,我不可以收。”
上官昀爽朗地笑了:“你是知音之人,这琴和你有缘,再说你的琴技那么好,我可以常常去听你弹琴。”
若烟犹豫着,耳边一阵娇笑:“就收下吧,昀哥哥的美意!”
若烟心中一惊——“谁!是谁?”
上官昀见若烟脸色不妙,问道:“你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你没事吧?”
若烟轻抚额头:“啊,我很好啊,不,我不能收。”
上官昀坦笑:“呵呵,不要再拒绝了,你可要辜负了琴的心意哦!”
上官昀的眼神是灼人,若烟不敢看他递出双手接过凤尾琴,在接琴之际与上官昀的指尖相碰,若烟触电似地移开,眼神与他交错,他那深切的眼神似乎要把整个人吞噬,若烟心道:“那是看若烟的眼神,而我已经不是若烟,不要慌张。”
“呵呵,是不是昀哥哥比杨哥哥好多了?”——
又是那回音!若烟抓紧俞车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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