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地说了声。
“一个过客……”
“过客……”
的确,重楼,他就像一个过客。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不给人任何思索的时间。
等再次想起,他已再次出现。
出现他那,桀骜不逊的面容。
重楼……过客……
衬着火似的残阳,渐渐的,他那火似的头发,又已消失在路的尽头……
重楼这一形象,给人带来的更多的,是悲伤。
千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而紫萱的心中,却只有长卿的生生世世,再也容不下,重楼。
每每玩到紫萱结局,望着重楼的背影,不禁说道:
“或许,你本不该出现在这中间……或许,你只是,一个过客……”
应着残阳,则更突显了他的悲伤。
他桀骜不逊中的,那一丝浓重的悲伤……
残阳·楼。
明月、烛光。
生生世世浓浓情谊
月影芳华
逝
残阳、过客
朝朝夕夕*思念
残光瀛澜
去
残阳……
过客……
重楼……
………【第二十三章 三世情】………
第一世
我一人独坐院中手持绣花针一丝一线绣一对鸳鸯。
阳光散暖,拦腰篱笆,忽然听到一声山歌飘入耳畔,心中恍然失神一晃,绣针刺破右手食指,一滴鲜血涌出,我竟不觉痛,只是眼睛极力搜寻那歌声传来的方向。
“冬之日,夏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夏之夜,冬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字字句句如温情细雨般飘然我耳朵,咽下喉间直到心脏。
我站在篱笆墙内踮起穿着绣花鞋的脚尖想看看这个唱歌的男子究竟是何般某样。可是你担着的柴火却如同一堵厚墙将你浑身挡住,我心急如焚,竟掉下眼泪来,不知是舍不得你受累还是替自己暗自莫名难过。
自从我整日做于屋檐之下侧耳倾听,*盼望有人将那首歌为我唱全,如同铮铮誓言。
“冬之日,夏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夏之夜,冬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门前那条路被雨下湿,污泥滂沱,后来它又干了,一如既往的平坦康健。自从14岁后起我再也未踏出去篱笆门半步,那路太长,长的一个女儿家的一生走之不尽,也无法回头。所以我整日绣花,绣鸳鸯,绣牡丹,后来我又绣了一个柴夫,丝绢薄若蝉翼,柴夫脚步艰难,我竟又掉下眼泪。
我未等到再次见到柴夫一面就被王家领过门了,我坐在花轿上一颠簸一行泪。轿帘微起,盖头下的我看着那寸寸白土心中恍然若失。
嫁过门后不到几个月我便郁郁而终了,我那夫君在我床前哭的肝肠寸断,我却毫无内疚感伤之情,只是觉得一生未满,嫁非所念,不若早日解脱罢了。
第二世
人人都说那李家小姐极为疯癫,不做女工,不爱念书,*只知道与下人嬉闹玩耍,如今都年方二八了,还是没有人敢来提亲。
那日我在孟婆桥踟蹰不前,不肯喝孟婆汤,也不肯进轮回池。婆婆问我到底想做什么,或是在等什么人?
我望着黄泉路上开得繁盛的彼岸花问婆婆,你可见过一个樵夫,他的右脚脚踝处有一颗红痣。
婆婆说,那痣不在他脚上,只怕是长在你心口了吧。快快快,把汤喝了,去赴你的孽海红尘吧。
我泪如雨下,连连后退,一个踉跄却跌入了来世。记忆犹在,故人未来,我怎有心*对着鸳鸯暗自想念。思念如网,若不做渔人,我便是鱼了。
见到王公子那欣喜的面庞时我恍然才想起,糟了,怕是他此生是来讨我还债的,我欠他一世的夫妻恩情,欠他千行送妻泪,欠他一个天伦之乐,这么多情意,我哪里有本事还得起。
哪知那王公子见我誓死不嫁之后归至家中竟一病不起,临死前家恳请爹爹带我见他一面。
我站在他床前看着他昔日英俊的脸庞已经变得如此蜡黄消瘦不*形,眼泪兀自唰唰的掉了下来。
他声音断断续续毫无力气,“你来世可愿嫁于我为妻?”凹下的眼睛里竟然涌出晶莹的眼泪。
我已负他前生今世,生死未由天定却由情断,我深知这其中有多少苦楚难言。我点点头,抚过他的脸庞掉下的泪水轻声说,嗯,好,你记得早点来娶我吧。
他笑着闭上眼睛微微侧过头去,我转身踏出房门,屋内一人因情而亡亲人哀号声一片,屋外阳光如前世般温温而耀,但却足以穿透我的心脏。
第三世
算命先生说前世是一个尼姑,原本可以继续修行,只因情愿未了所以投胎转世来还一世的情缘了。
“冬之日,夏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夏之夜,冬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这是一个夫妻合葬的墓,石刻的墓碑上写着这些诗经里面的句子。墓碑上还写着男子与女子死的时候一个才二十一岁,一个才十八岁。我叹一口气,竟然掉下了莫名的泪水,这对鸳鸯死的可真是又悲又凄又美。
这个旅游景区最让我感动的也许就是这个毫无名气的墓碑了,我问身旁的王家木,“爱情到底是什么?”
王家木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我说,前世我欠了别人的债,这辈子是来还债的,我们怕是没希望了。
王家木美丽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转瞬被凄笑所替代。
我们只是网友而已,跟一堆人在一起结伴旅行才认识的,所以我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这个时间已经让我无法相信,还有真爱,因为活着太累,而生命太过孤寂漫长,不知前生,也不知来世的我们怎么能不活得仔细小心,甚至对于感情亦不敢和盘托出。
我一直在等前世我欠下的那笔债的债主前来,可是我从十几岁等到二十几岁了,从二十几岁等到三十出头,从二十世纪等到二十一世纪了,等到过目了太多的爱情无法相信感情了,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我的胸口长着一枚朱砂痣,相书上说,那是一个人在你心口留下的朱砂痣。我的右腕内侧长着一枚同样的痣,相书上说,那是前世情缘。
王家木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是除夕新年夜,我正在一个人看漫天冰凉冷艳的烟花。
“君君,我明天结婚。”
我说,哦,那恭喜你了。
“十年了,我的整个青春都慷慨的赠给你了。呵呵。”
呵呵,我也笑了,觉得心里异常凄苦难言。这个世界教给我太多的东西,让我领教过太多的感情,心脏已麻痹,分辨不情此痛为何痛。
我不是不喜欢这个人,也许是命吧,只是命而已。
王家木带着他的儿子和老婆来A市看我的时候正值夏天,王家木裸脚穿着一双黑色的皮凉鞋。
整个机场噪杂的声音顿时间消失在我的耳畔,我的眼前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是看见王家木右脚脚踝处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跟我心口那颗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算命先生说古时候有男子想提前见一面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就会担一担柴火,然后堵住自己的身体从木柴缝隙里偷偷看一眼自己为过门的妻子在做什么。
一个女子手持鸳鸯绣帕垫着穿着绣花鞋的脚尖,站在拦腰篱笆墙内向外探望着一个担着柴火的樵夫,听着“冬之日,夏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夏之夜,冬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的歌声,那应该是幅多么美丽的画面呢?
………【第二十四章 采珠女】………
那汪被从天上扑下来的深蓝罩住的海洋,浅处是盛产珍珠的地方。伫立海滩,海洋像深情款款,微微啜泣的眼睛。在这样一个情意绵绵的地方,住着以采珠为生的人。每年,他们将采来的珍珠,进贡一些给国家,余下的,便是自己的财产。
值得一提的是,这儿有一户被人们公称为“采珠王”的,他所采的珠,圆润亮泽,别人所采的跟他一比,一个是烛光,一个是月光。可不幸的是,夫人刚生下一个女孩,便与世长辞了。他终没续弦,同女儿相依为命。孩子命苦,黯然伤神之下,他给孩子取名为“碧娘”。也真不愧是采珠王的女儿,碧娘从小便深谙水性,待到十三岁,她在水下的*力可与父亲媲美。于是,便恳求父亲让她也下海采珠,父亲欣然答应了,并将毕生经验传给她。第一次下海采珠,她的双眼,贪婪地吞噬着海中的景象。以前,父亲总是在前面提醒她跟上自己,因而不得不错过许多耀眼的东西。阳光发狠地穿透海水,最终还是只剩下一柱柱微微柔而暖的光,点亮海床。五彩斑斓的鱼群,似用荷盖遮日的多情而腼腆的采莲女,箭般吻过她白似凝脂般的肌肤,像是怕碧娘拉住自己,用那双深邃得盛了朦胧夜空的眼,假装埋怨自己。
太阳光的热度慢慢淡下去,碧娘恍然清醒:得赶快采珠回家,不然父亲会担心的。她的眼睛鹰眼般犀利而独特,拾起的黯哑的贝壳,里面总有一颗浑亮的珍珠,她匆匆上岸回家,幸好,父亲换盐还没回来。
不久,她得到全村人仅次于她父亲的称颂。
一天,父亲告诉她,他要到王宫去,由于采珠手艺好,传旨叫他领赏去,换盐那天,村长给他细讲了很久。第二天,采珠王便出发了,半个多月,他才回来,带了不少这边没有的东西。从此,他更是名声远扬了,因为据他说,他见到了皇室家族的人。空闲时,他便给乡里人描述他们的样子,如皇帝、皇后、王子之类,他说:
“我们的王子,可了不得,穿着一身黄灿灿的衣服,带着一顶金色的帽子,长得漂亮之极,我活了这么久,便没见过如此标致的人,他还敬我酒哩!”
“据说,他还会骑马,我哇,想都不敢想。他的诗词,被到处传诵,我虽会一些,可跟他的一比,简直是珍珠对盐粒,不值一提。”
人散尽,碧娘忍不住问她父亲:
“爹爹,王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嘛?我还是想不出来。”
采珠王捋着胡须,微笑道:
“他呀,一身黄色衣冠,脸膛像我们采的珠一样亮……”
“就像夕阳一样的颜色?”碧娘如发现一只贝中有一圈珍珠一般兴奋道。
“对,是那样,他的诗,只有碧娘你这鬼精灵才敢跟他比。”
“真的吗?”碧娘的双眼瞪得像食物不落的月亮,许久都不眨一下。
“恩”父亲赞同道。
从此以后,碧娘总是早早地浮上海滩,追逐夕阳。轻柔的阳光将她包围,她闭上眼睛,深情呼吸。每当这时,王子便会抓起她的手,将她揽进自己宽厚起伏的胸膛。他们紧紧依偎,直到夕阳西下……没有夕阳的日子,碧娘总是一畴不展,怏怏不乐,她不能与王子漫步海滩了。
村长忽然奔走全村,发出告示,说王子向天下女子征集她们亲手制作的工艺品,打动他的,便可选她为妃。听到这个消息,碧娘兴奋得似脱僵的马驹遇到无垠的草原,跳跃不已,在海滩上翩翩起舞,仿佛已经看到王子牵着她上了华贵的辇车。
终于该把她的心交给村长呈给王子了。精美的盒中,是一枝饱满闪光的海草。在海底,它头向阳光,徐徐摆动,像一只碧翡翠一样,闪动。碧娘立刻看到了自己,她小心地将它择下来……
王子打开一件件巧夺天工的手工艺品,浸在充满美与奇的海洋中。当他打开一个盒子,一看,他微笑的眼闭了嘴,似彩虹倒挂的唇也立刻凋零。那里面,像绿色的蠕虫似的一条东西粘着盒子爬着。
一天又一天,碧娘没等到任何消息,直到同村的一个采珠女,她打动了王子,碧娘知道,自己落榜了。
从此,她对着夕阳默声哭泣,向夕阳诉说自己是多么委屈,多么不甘……累了,王子用粉若桃花,滑似丝绸的手,点点拭去她满脸的泪,直到她从手腕中醒来,王子才匆匆走掉。
所幸的是,王子在第二年又举办了这样一个活动,大家才知道,王子还没有将自己的王妃定下来。这让碧娘重获生机,就像让人异常沮丧的沙漠中有片绿洲展现在她眼前。她只是少了第一次听到这种消息时的雀跃,转而稳重多了。
看她着手准备,父亲提议道:
“孩子,你是采珠王的女儿,经你采的珍珠,总比邻家阿珠强吧?听说她就是凭珠取胜的,你也何不采珠?”
可她想也没多想就自我反驳了这个提议,因为她见过太多的珍珠了,认为那不可以向王子展示她自己。再次地,她潜入了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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