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晴雪半点也笑不出来,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起身走到窗边,神情很是低落。“我觉得苏苏对木师姐的感情,不太像是姐弟之情。他看师姐的眼神比看其他人都要温柔,师姐受伤他表现的十分自责难过,还有,有些……有些举动也不是姐弟间会有的。苏苏,我觉得苏苏他……他喜欢你。”
“胡说八道!”木青浅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屠苏和我只是师弟师姐的关系,如果不是这层关系,我跟他什么交集都不会有。晴雪你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太多,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我跟屠苏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才是他命中注定会在一起的人。好了,我去练剑了,你自己冷静一下,把奇怪的想法丢掉,不要想太多。”
也许该冷静的人是她,木青浅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过了些,莫名的心绪不宁。
撂下那堆话后,她拿起藤柳走出房门,却惊愕的看到百里屠苏站在那。也不知道他站了有多久了,她与风晴雪的对话他又听到了多少,就只见他一脸受伤,双目睁得大大的,带着点血丝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和失望。
“屠苏……”木青浅愣住了,没想到他会在门口。
“若不是师弟师姐的关系,便什么交集都不会有。”百里屠苏拉扯嘴角笑了下,僵硬的笑容里有什么碎了一地,“屠苏多谢师姐一直以来的照顾。”他抬手抱拳,恭恭敬敬,如同对着掌教真人行礼那般。
从小到大,他从未对她行过这样的礼。饶是神经大条的木青浅,此刻也觉察到了百里屠苏异样的心情,眼看他恭谨的行完礼后转身要走,她心慌意乱地拉住他。“你去哪?”话毕,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动,便又加了句话:“师姐是担心你乱跑,万一碰到陵端了怎么办,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大师兄肯定会怪我的。”
“不劳师姐费心。”
百里屠苏头一次重重甩开她的手,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木青浅留在原地,无意识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很不舒服,非常难受,在门口傻站了很久都没动,一直看着屠苏消失的方向。
房内,听到动静的风晴雪没有出去,在窗边静静看着门口的二人。她心思何其细腻,一眼便看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怕是早已超越了姐弟之情,只是一个犹犹豫豫不敢说出来,而另一个则似乎在故意装不懂。
……
接下来的几日里,百里屠苏像变了个人,对待木青浅的态度极其冷淡,张口闭口就是师姐,不再像先前般叫她浅浅。
感觉两人像陷入了冷战,木青浅很心堵,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她能看出他在生气,他心情不好,可他不说她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心情不好?
有几次想厚着脸皮凑过去缓和下僵持的氛围,只是他身边有风晴雪陪着,她想了想还是算了,找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趁这机会让他多和晴雪在一起培养感情吧。
于是,木青浅和百里屠苏就继续冷战,直到瑾娘给他算命那天。
长那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跟屠苏把关系闹到那么僵,木青浅是郁闷的,她的心情也不好,为了不胡思乱想,这几天她便一直勤学苦练剑式口诀,每日早出晚归,尽量不与他碰面,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日,她同往常般修炼完毕在街边的小吃摊上吃点心,偶然一个抬头发现百里屠苏独自一人在不远处的街头晃荡,孤孤单单背着把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怎么看都让她心疼,脚不受控制的朝他奔过去。
“屠苏。”到了他跟前又没话说了,尴尬的站在那。
百里屠苏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所反应,神情呆滞双目无神地抬头,茫然的模样像是迷路了的孩子。她心中一痛,不由自主抬手抚向他的脸,“屠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方才瑾娘给我算命。”百里屠苏怔怔出声,“她说我是死局逢生之相,大凶之命六亲缘薄。”话至此,他苦笑一下,“六亲缘薄,倒真是如此,不然也不会自小便害师尊闭关,后又重伤师兄害死你,如今更是因我,多次害你和师兄还有晴雪他们受伤。”
“不是这样的。”木青浅拼命摇头,不自觉红了眼眶,“屠苏对我和师兄而言,是最亲最重要的人,为你做什么,我们都无怨无悔,我相信晴雪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因为我是你的师弟,所以你对我好。”百里屠苏拿下她的手,自嘲的笑着,“倒希望我不是你的师弟,你也就不用看在师门情谊的份上待我好了。”
“屠苏!我不是那个意思!”
“师姐,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不用管我了。”
说罢,他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木青浅抿一抿唇,泪珠从眼眶中滚出,心里像有千万根针在刺着,疼的她倒抽几口冷气。在原地僵了片刻,她旋身跟上屠苏,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默默跟着。
走在前面的百里屠苏知道她在后面跟着,但他没有心思理会她,脑中一直在想瑾娘的话。
一个走,一个跟,就这样走了好长一段路,意外的遇到了被人追债的尹千觞,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屠苏帮他还了债。
尹千觞看出他心情不顺,就邀请他喝酒。
屠苏微一思忖后答应了,两人便寻了个地儿喝起酒来,期间相谈甚欢,屠苏的心情也好了点。见此情形,藏在一边的木青浅终于松了口气。
“嘿!那边藏着的小丫头,我这酒可香了,你要不要过来尝尝?”
尹千觞早就发现木青浅了,看她在那边为了隐藏身形缩得辛苦,便好心找了个借口解救她。
“她不能喝酒。”百里屠苏先她一步发话。
木青浅走了出来,二话不说从他手里抢过酒壶就喝,仰头灌下一大口,结果喝得太急呛到,止不住咳嗽起来。
“你总是这样不听话,难怪师兄要罚你。”百里屠苏皱眉冷声,话虽如此,手却施法助她缓解喉咙中的不适。
木青浅拍着自己的胸口,等气儿缓过来后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只是才一张口,突觉脑中一阵眩晕,面前的场景多了好几个重影。
“屠……苏……”
双腿一软,她闭上眼晕了过去,把屠苏给吓坏了,还好带回去给欧阳少恭检查后得出的原因只是不胜酒力,而非其他病症。
第二十一章
*
木青浅也没想到自己是沾酒就晕的体质,不仅如此,还发起了高烧,百里屠苏亲力亲为,一直照顾她到半夜高烧退下,才离开她回自己房间休息。
许是白日里瑾娘算命一事影响了他,他睡得极其不安稳,还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到了儿时的一些画面,惊醒后觉得心中烦闷,便穿好衣服下床,想出去走走,打开房门却惊讶的看到风晴雪在外面。
她坐在台阶那,手里捏着根小草,听到动静后转头,一看是他,立刻站了起来。
“苏苏,苏苏你怎么出来了,你没事吧,是不是煞气又发作了?”她担心地拉住他的手。
百里屠苏别开眼,没有看她,手轻轻抽出来,“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风晴雪长叹一口气,“我担心瑾娘给你批命以后你会乱想,然后你的煞气会感应到你心中的怨念,所以我就在这守着。”
闻言,百里屠苏终于看向她,脸上有一丝动容:“晴雪,谢谢你,不过我真的没事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看你这几天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听到他关心自己,风晴雪很开心,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苏苏好我就好了,其他都不是问题。”
百里屠苏收回目光缓步迈下台阶,风晴雪几步蹦到他身旁。
“苏苏啊,其实瑾娘算命那些东西不一定准,你不用太在意。婆婆说过,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信念,不要受其他东西的影响。少恭也说过,不要屈服命运,所以你真的不用想太多,开心点。”她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冲他笑着。
“可我确实害得师尊闭关,又重伤师兄,甚至亲手把焚寂刺向浅浅。”百里屠苏低低出声,眼中一片迷茫,“六亲缘薄,是指我身边之人皆会因我而伤因我而死吗……”
“当然不是!”风晴雪急急否定,拉过屠苏一脸坚定的道:“苏苏你那么好那么善良,大家都是因为喜欢你才会保护你,我相信大师兄还有木师姐,都是在乎苏苏才会不顾自己的生死保护苏苏的。嗯,所以苏苏自责是没用的,你要让自己强大,强大到反过来保护大家,对不对?”
“晴雪……”百里屠苏愣愣看着她,少顷,唇弯出个小小的弧度,“谢谢你。”
他这样对着她笑,她有些不敢看他了,红着脸低下头:“谢什么呀,苏苏也是我的、我的好朋友啊!”
氛围变得有点暧昧,百里屠苏收了笑容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与风晴雪的距离,后者心思细腻敏感,一下就发现了他的举动,面上的笑意立即褪下,一股失落感漫上心头。
“苏苏。”风晴雪双手交握在小腹处,身体晃了晃,“木师姐没事了吧?”
“嗯。”百里屠苏点点头,“少恭说只是不胜酒力,睡一觉便可。”
“苏苏对木师姐真好。”风晴雪闷声。
百里屠苏未作多想的便答:“她是我师姐,我自然要待她好。”
他话音刚落,晴雪便忍不住道:“苏苏真的只把木师姐当师姐么,就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
百里屠苏偏一偏头,没有说话。
“苏苏你……喜欢木师姐,对么?”
“休要胡说。”他飞快的接过话,眼睛左顾右盼,双颊浮起一团淡淡的红晕。
看他的反应基本得到了答案,风晴雪黯然失色地垂下眼眸,“木师姐从小和苏苏一块儿长大,对苏苏一定很好,人又长得那么好看,苏苏喜欢她也是正常的。”她话说到这,又不由伤心的低语:“苏苏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小时候的事情呢。”
百里屠苏静静听着,沉默片刻后像是说给风晴雪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开口:“她是我师姐,我是她师弟,好与不好,如她所言,不过是师门情谊罢了。”
好一个师门情谊……
夜空寂寥,微风徐徐,皎洁的月光下,不知是谁的心碎声扰了静谧。
*
僻静的小溪边,木青浅练完一套剑式坐在大石头上小憩,随手用法术舀了溪里的水喝。
“怎么了,这几天看你都心事重重的。”
藤柳从神剑中飞出来,扑扇着翅膀停在她面前。
木青浅用袖子擦擦嘴,皱起眉:“我问你件事情。我从南疆把你带回来的那天,快要回到天墉城时你突然飞到下面,是因为感应到了灵丹碎片么?”
“正是青藤村树妖那一块。”藤柳点点头,“你为何问起这事?”
“那次我被树枝敲到了头,后面醒来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只是自那之后好像忘记了一些剧情,总是要临到关头了才能模模糊糊的记起一部分,我在想我可能脑震荡了。”
“这我就帮不了你了。”藤柳双手抱胸落在小溪中央长着的一棵水草上,“古剑奇谭这个电视剧我穿过来之前还没播,我也没去关注,所以剧情我不知道。至于脑震荡,要不你找那欧阳少恭看看?他不是神医吗。”
“看个头啊!”木青浅朝天翻个白眼,脚伸到小溪中玩水,“我穿过来时古剑奇谭还没播完,后面的剧情我也不怎么清楚,只知道整部剧的大概走向。那个欧阳少恭,他不是好人,你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其实终极boss就是他,怎么样,吓一跳吧!”
“既然都知道他是最后的副本,为什么不现在就解决了他,主人你不是一般的蠢。”藤柳鄙夷的瞥着她。
“你才蠢呢!”木青浅抬脚把溪水踢到它那边,瞪着它,“先不说我现在能不能打赢他,就说我打他我用什么理由啊?你没看见大家都认为他是好人,我怎么动手?”
“倒有几分道理。”藤柳赞同地摸摸自己的下巴,末了飞到她跟前,“那你打算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好的计划?”
“没有。”木青浅泄气地垮下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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