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明白了南风十里的意思,龙樽月仿佛被点醒了般的点点头,不过随即又狐疑的望了望已经跳上窗台准备离开的男子。
察觉到背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射来,南风十里心中荡开一抹苦笑,真是作孽啊,叶湘甯,你欠我的多了去了!“我不喜欢女人!”
冷风一阵,灌入龙樽月的书房。
夜,更深了……
一煞楼。
“堂主,多少吃一点吧,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一会主上看到,又要骂奴婢了。”自从那日贺铃兰从龙家堡回来,又连着几日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我不饿,你拿出去吧。”望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贺铃兰苍白的脸扯出一抹无力的笑容,眼中那片惆怅,怎么都挥之不去。
“兰儿……”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的一煞盟主卫殇踏入了蓝羽堂。他睨了一眼桌上的没有动过半分的饭菜,再看了看跪在贺铃兰身边的小丫鬟。
“主上,我,我有劝小姐吃的,可是小姐,她……”被卫殇犀利一瞪,小丫鬟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一煞的卫殇,在江湖上就是以狠毒出名的。
“下去吧。”
卫殇大袖一挥,小丫头险些倒在了地上,立刻唯唯诺诺的跪退了出去。
“主上。”贺铃兰下床一福身,却立刻被卫殇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
“兰儿,你又去找过他了?”虽然满心的妒意,但卫殇的脸上依然一派云淡风轻。
低头不语,贺铃兰双眸盈盈的仿佛要滴出水来,三年了,依然没办法忘记他,为什么!
“兰儿,我后悔了,当初不应该答应那个人的要求。”卫殇将她扶至餐桌前,为她布了一些清淡的小菜。
贺铃兰无力的摇了摇头,“兰儿没有怪主上。”
“你放心,兰儿,我不会让你白伤心的。”卫殇阴郁的脸上,挂着谜一般的笑意。
第六章 岚凤(下)
三年前,火焰谷被一场大火吞噬。
三年后,火焰谷渐渐展露出了勃勃生机。
“觉得可惜吗?”看着火逆蝶一步一步走过昔日熟悉的地方,宁筱满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当年,若非逼不得已,她不会出此下策,蝶儿为她牺牲了很多。这火焰谷,是她爹精心选址而住的地方,蝶儿从小在这里长大,感情自是深刻。
摇了摇头,火逆蝶轻轻一莞尔,“爹爹向来擅长占卜之术,他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曾说过,这谷,在我十八岁那年会遭遇大火。只是没想到,这火是这样起来的。”
宁筱满听后不免惊讶,但看见火逆蝶微笑清澈的眼神,心中的好奇还是打消了。原来,古人的占卜之术,真的是那么灵验的。
突然,身后传来了枯木折断的声音,宁筱满很自然的以为是外出买东西南风十里回来。
“小风,你去了那么……”
脆生生如黄鹂低鸣的声音就这样飘散在空气中。
宁筱满望着眼前的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自从她踏入岚凤城,她就没想过不和他见面,只是,这一见,来的太快了。
原本在宁筱满身后的火逆爹也以为是南风十里回来了,笑盈盈的刚要迎上前,却立刻摆出了一张冷冷的脸。“姐姐,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之前我埋的药坏了没。”
“蝶儿……”宁筱满无奈的朝她的背影一笑,只见蝶儿已经快步离开了。
千言万语,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龙樽月就这样痴痴的望着宁筱满,仿佛看着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生怕一个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好久不见。”宁筱满受不了这样诡异的寂静,开口打破了沉默。
龙樽月想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可刚迈开了步子,眼前的人就后退了一步。龙樽月尴尬的放下想要继续迈出的左脚,淡淡的笑了笑,“三年了,甯儿。”
“我现在是宁筱满。”虽然同音,但宁筱满知道龙樽月唤的是什么名字,“叶湘甯在三年前已经死了。”
张了张嘴,龙樽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很多的问题在脑海一闪而过。到底该问哪个?
反倒是宁筱满又先笑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过和龙樽月见面的无数个场景,却没有想过,原来见与不见,都是一样轻松。为什么?难道真的释怀了?她抬手顺了顺被风吹散的发髻,“边走边聊吧,前面有一个石亭。”
“为什么要离开?”快步追上了宁筱满,龙樽月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这样一个七尺男儿,在清风中,摇摆着内心的凄凉。
“是啊,为什么呢?龙少爷,你以为,在被人……连着冤枉三次以后,我还有立场再坚持什么吗?”微微一笑,却比不笑更令人痛心。
“我……”龙樽月知道没办法解释,他从前对叶湘甯或者说是宁筱满芥蒂太深,深到伤害了自己已经爱上的人他都全然不知。
“甯儿……”
“我现在是宁筱满!”仿佛她来岚凤城就是来澄清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叶湘甯这件事的。宁筱满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着坚定的目光,从前的叶湘甯真的死了!
“我不信!你敢说你没有爱上过我?”龙樽月突然大笑起来,没有底气的感觉让他挫败无力。
“你懂爱吗?”一转身,宁筱满在风中淡淡一笑。那抹笑,就和龙樽月午夜梦回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我当然懂。”第一次,龙樽月局促的如孩子般无助,他知道,自己伤了她。
笑着摇了摇头,宁筱满继续转身往前走。
“贺铃兰为了爱你,赌上了腹中孩子的命,却挽回不了你的心。我抽身离退,却依然逃不过被你怀疑的下场,龙少爷,你爱人的方式还真特别。”
龙樽月被宁筱满堵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叶湘甯的事情,右相和左相的交锋已经到了抬上台面的状况。左相虽然嘴上不说,可对他这个大外甥意见还是很大的。但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叶湘甯会消失不见。也罢,重新醒来的叶湘甯做的一切事情都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包括扰乱了他的心。
“甯儿……”
宁筱满没有回答他,依然自顾自的往下说,“从前的叶湘甯,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不懂爱的你,可是,到头来,受伤的依然是她自己。龙少爷,我以为,无论何时何地,让一个女子受伤就不是大丈夫所为。”表面的云淡风轻,遮盖了内心的涩涩酸楚,宁筱满终于知道,爱一个人,多辛苦!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步之遥,相互对望着。
突然,原本安静的空谷,被南风十里的笑声打断了。
“哈哈,龙兄真是速度呢!”
跟在南风十里身后的向展硕不认得来的陌生人是谁,很自然的一如往常般,亲切的喊着宁筱满的小名,“宁儿,这是你早上要的布,你看看颜色对不对。”他笑眯眯的将手中色彩鲜艳的布匹放入了宁筱满的手中。
“谢谢你,向大哥。”宁筱满收回了深情凝望的目光。
可是,这一笑,在龙樽月的眼中却完全衍伸出另一种含义。
向展硕自幼习武,感知自然比平常人敏锐,他直觉感受到背后射来的犀利目光,一转头。
刹那间,电光火石般的交错之光,两个男人,同一种眼神,在空中猛烈的撞击。那种□裸的打量,连宁筱满和南风十里都有些受不了。
“咳咳,这个,不如大家回客栈吧,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南风十里硬着头皮开口缓解危险的气氛。
“我去喊蝶儿,她应该就在附近。”宁筱满也尴尬的转身,龙樽月虽然不懂得爱人,可很明显的,他很懂得吃醋。
“跟我回龙家堡!”龙樽月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宁筱满纤细柔弱的手腕。
向展硕也连忙跟进一步。
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要回客栈。”宁筱满淡淡的开口,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龙樽月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松了几分,他知道,急不来,不然,眼前的女子随时都可能走的无影无踪。
第七章 来意
龙樽月默默的跟在众人的后面,七尺男儿,却有着可以让人忽视掉的冷漠。只是,他望着向展硕的目光总是灼热的,似点着一把熊熊烈火,火光四射,容不得半点忽视。
“现在说吗?”为首的南风十里受不了背后忽冷忽热的感觉,扯了扯在一边和火逆蝶闲聊的宁筱满。
“什么?”突然被拉住袖子的她没有反应过来,睁着一双水灵的眼睛明晃晃的望着南风十里。
南风十里收拢了纸扇,用扇指了指最后面的龙樽月,挑眉示意了一下。
立刻明白他意指什么的宁筱满略微想了一下,随即点了一下头。本来,回岚凤城的首要目的就是询问翡翠蝴蝶玉佩的事情,眼下既没旁人,又方便问话,当然还是择日不如撞日。
“说吧,找我什么事?”一到客栈,龙樽月挑了个位置坐下。
该在的人都在,他就知道,她时隔三年再回来,不会只是故地重游那么简单。
见蝶儿将门窗都谨慎的关好,宁筱满冲她微微一笑,随即拿出贴身的玉佩。
龙樽月怔怔的望着那玉佩,他没有想到,新婚时为她戴上的玉佩,她竟然从来没有离身过。一阵莫名的情绪爬过心间,即兴奋又苦涩,他终究是伤了她的,可却为什么……
没有忽略龙樽月眼中复杂的情绪,宁筱满轻轻咳嗽了几下唤回他的思绪,“这次来,是想问问你这个,是一直为龙家所有的吗?”她拿起玉佩顶端的红绳,将玉佩递至龙樽月的面前。
“什么意思?”龙樽月眯起俊目,突然被问的有些一头雾水。
“我想问这玉佩的来历,因为……”宁筱满顿了顿,朝南风十里看了看,在瞧见南风十里微笑着点了点头以后,宁筱满玉手灵巧一翻,玉佩“咔嚓”一声打开了。
龙樽月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玉佩,微微张开的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他从来不知道,这玉佩还能这样打开的。
可是,更令他惊讶的还在后面,只见宁筱满从玉佩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慢慢的摊在他的面前。
“这,这是……”龙樽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外界传闻中的龙家藏宝图。”南风十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不可能,龙家没有藏宝图的,我从未听我爹提起过啊。”龙樽月有些激动,他不知道,这玉佩中的这张图究竟是什么,可是单从图上描绘的画面来看,又似乎是一张指明某样东西放在何处的地图。
“那你爷爷呢?”南风十里不依不饶的继续问。
“我爷爷?”龙樽月浓眉一皱,不明的反问道。
“你们先别吵,我们一个一个问题问,龙樽月,你先说,这玉佩是龙家祖传的吗?那么最先拥有玉佩的是龙家的什么人?”宁筱满及时阻止了两人毫无头绪的问话,专门针对问题的重点下手。
龙樽月望着她炯炯有神的目光,略微想了一下,缓缓开口道,“玉佩是我爷爷留下的。”
“为什么会传给我?”
“因为那是我爷爷的遗训,说他流传下来的这块蝴蝶玉,以后龙家长子成亲,必须传给结发妻子的。”
“你爷爷,就没再说些什么?还有,龙家是怎么发迹的?”南风十里又插了话。
“龙家其实是在我爷爷那年发迹的,据说我爷爷是靠着古董字画发迹的,具体的我爷爷也没有说,我爹也不清楚,因为我爹出生的时候,龙家已经发迹了。”龙樽月仔细想了想,关于爷爷的记忆他已经很模糊了,因为在他四岁的时候,平时很沉默寡言的爷爷就去世了。
“你爷爷从来就没有提过我们南家?你爹也不知道我们南家吗?”南风十里不死心,他不明白,照他爷爷的话来说,自己的爷爷和龙次生应该是挚友啊。
“没有,你这话什么意思?”察觉出南风十里话中的含义,龙樽月摇了摇头。
“哎……我不懂,这才是我要查的地方。其实,关于龙家有宝藏图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见龙樽月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南风十里尴尬的笑了笑,“我放出这个消息的用意是,我爷爷和你的爷爷龙次生,曾经是关系甚好的挚友。”
“不可能,我从未听爷爷提及过你们南家啊,连爹都不曾知道爷爷有和你们南家交好过。”龙樽月直接打断了南风十里的话,不予认同的摇了摇头。
拍了拍龙樽月的肩,南风十里示意他稍安勿躁,“据我爷爷说,当年他们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盗墓。有一次我爷爷意外的得到一张墓地图,传说墓里有价值连城的陪葬品,刚巧那时候南家出了事情,爷爷必须马上赶回去,就将图交给了你爷爷,让你爷爷先去看看情况。”说道此处,南风十里突然合上了一直在扇的纸扇,转过了身,“等我爷爷赶过去以后,墓已经空了,而且在墓地里发现你爷爷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