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敖一点就明,想了一会,咬牙道,“不行,我们决不能回去!”
“他以为我知道出谷的路,所以要我前面带路,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没有吃的没有喝的,要是迷了路,一样是死路一条。”
拓跋扬此举另一意图是要钓出背后跟着他们的人,深谙搜捕他们的人马不可能搜到这里来,不知此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还不如跟着拓跋扬比较安全,至少她直觉拓跋扬不会真正伤害他们。
韩成敖哑声道,“不要怕,我知道如何出谷。”
她不可置信张大眼,只看到他在如墨黑夜里微闪的一对眸子。
“跟我来。”韩成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朝天色微微见一丝白亮的地方奔去,这时不是解释的时候,拓跋扬的人马可能就在后面追踪,既然他给了一线生机,他们定要争取到底。
天露出第一缕晨光的时候,他们藏在一个山洞里稍作休息,韩成敖道,“这座迭嶂谷隐藏着天罡十八阵,这些天我们之所以一直原地打转,是因为我们入了阵眼出不去。”
她吃惊地看着韩成敖,“天罡十八阵?你怎么知道的?”
韩成敖侧着头陷入回忆中,“大约是五年前,父王病重,有一个江湖术士自请来到宫中,自称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当时宫中上下数十太医,没有一个相信他的本事,他定要见父王一面,由父王定夺。父王当时危在旦夕,谁也不敢延误医治,便让他一试,说来也奇怪,父王只消见了他一次,当下决定让他治,生死不惩。”
这结果自然是妙手回春,不然她也没有机会见到先皇了。
“他真能起死回生?”
“能不能起死回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让父王服用了一种红色的药丸。”
施玥儿低呼,“朱砂丸!”
他惊异地看她一眼,“你也知道?”
她点点头,“我见先皇服用过。”
难怪太傅会用朱砂丸大做文章,先皇气数已尽,却靠长期服用朱砂久延残喘五年之久,想必在这批所谓忠义之臣眼里,是什么妖物邪物也说不定。
韩成敖继续道,“本来我也不信那丸子有这种神效,见父王一天一天好起来,这才信了,那术士说父王只能活五年,五年一到,必死无疑,我气急了,命人把他扣下来,五年之内不得离开宫中,那术士只是一笑,一点也不怕,我把他关进天牢里,他竟在当天夜里消失了。”
他逐渐说到点上,“那术士跑掉后,留下的物品只有一件道袍,几本医书,几幅图,其中一幅便标着‘天罡十八阵’,走了这些天以来,我觉得路线很是熟悉,和天罡十八阵一对比,加上今日走过的路,我有了九成的把握谷中地形正是依天罡十八阵而成。”
莫不是拓跋扬所说的跟踪他们的人布的,迭嶂谷数百座山峰,又不是土块石头,怎么可能像砌积木一般布下一个阵?一问韩成敖,他也是一头懵然,然而这个问题不是当下最要紧的。
“你知道如何破阵?”
韩成敖摇摇头,“那图上用朱笔标出路线,我虽然不晓得是何解,但我记得每一条路线的走向,还能把图原样画出来。”
他一副笃定又自信的口气,这下不到她不惊讶了,谷中山路何止十八弯,他竟然能把走过的路线记下,五年前看过一幅图,他只看了一次,竟能原样画出,记忆力简直是照相机式的。不由想起很久前的宫廷宴会,韩成敖当众解开有好几百个步骤的九连环,又原封不动地装回去,没有一步出错,露的这一手够在场的人震惊,那时她便觉这人虽然纨绔不堪,却是个数学天才。
难怪拓拔扬说小看他了,连她也不得不认,自己虽然一直在他身边,对他实在是知之甚少。
难怪他一点不担心他们会死在这里,原来他一直在肚子里默默计算好了。
难怪他说她说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他的记忆力比电脑还强大嘛。
施玥儿有些古怪地看他一眼,他正沉浸在回想中,没有注意到,看来以后不能轻易许什么诺,他的记性可是比“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还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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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阵中局(一)
更新时间2011…2…7 19:57:05 字数:2118
按韩成敖的说法,天罡十八阵和九连环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的解释听得她是一头雾水,只弄清了个大概,迭嶂谷的地形好比数十个不规则圆环,环环错叠相扣,兼大环嵌套小环,最重要是找出环与环之间交接处,即可从一环到另一环,走到最后一环也就是到了出口,走错了其中一环,要么原地转圈,要么走回头路。
事到如今,如果横竖都走不出迭嶂谷,只有选择相信他,尽力一试了。
首先要甩掉拓跋扬。
韩成敖领着她在树林里快步穿梭,走了半天,韩成敖对这一带的线路烂熟于心,每走过一处地方,便在地上写写画画,以拓跋扬的谨慎,不会放过他们留下的痕迹,对于他们留下标志,定会好好研究一番。一来可以作标志,二来说不定能迷惑拓跋扬。两条腿跑不过骑马的四条腿,唯一的好处就是在密林穿行,总比骑马灵活些,
也许是天不绝他们,按他们的猜想,拓跋扬不会轻易让他们逃掉,定会紧跟其后追上来,然而一路回望,平林漠漠,见不到有人追踪的影子,当然拓跋扬不会轻易露出追踪的痕迹,在不知绕了多少转后,突然听到韩成敖喜道,“你看!”韩成敖蹲下身来,仔细打量地上的痕迹,示意让她也蹲下来。
“我们现在已经绕到他们后面去了。”
地面一列凌乱而新鲜的马蹄印,按数量显然是七八匹马刚刚经过不假。
施玥儿虽不解他是如何做到的,但看到也松了一口气。甩掉追兵,可以去寻出谷之路了。
日正中午,正是行路最艰难之时,二人皆是满脸尘土,累得不行,这时却不能休息,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藏起来,幸好在到处是密林的山里不是难事。
确保后无追兵,休息了一会,继续上路,韩成敖时而在地上又写又划,不知走了多久,日落西山之时,他们同时看到隐在山林后一座小木屋。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二人体力已经到极限,眼看天快暗下来,当下决定在木屋里宿一夜。
荒山野岭出现一座小屋,多少有些诡异,经此一劫,凡事都有了三分警惕。
屋子很新,看得出是就地伐木建的。推开门,屋内布置极其简单,一张木板床,上面搭铺着一张破席子,一张跛脚桌子,一把椅子,此外别无一物,两人四下寻找,半点吃的都没有。
她在角落翻到铁钎,捕夹子,网兜等之类物品,看来是屋的主人打猎时歇脚的地方。
天色开始暗下来,身处在密林里,光线更是暗得快,韩成敖又把屋子逛了一遍,想找个点火的物什,屋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件家什,什么也没有。
“算了,深林里点火,很容易暴露的。”
韩成敖不死心地到处翻找,竟让他发现地下有一处是中空的,喜出望外地拿来铁钎,合力撬开,里面藏着数个黑坛子,当下搬出来,打开一瞧,浓浓酒香扑鼻而来。
“你看这是什么?”
天不亡我。
他们的运气好得不敢相信。
没有碗,只能就着瓶口喝,前所未有的畅快。
施玥儿觉得从未喝过如此好喝的酒,有了酒,今晚至少能御寒,好好睡上一觉,明天约再走半天就能出去了。
甜酒入喉,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畅无比,荒蛮之地,竟然藏着这样的珍酿,逃出拓跋扬的魔掌,又没有死亡的威胁,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意,她开始寻思回去让人照着这酒酿出来。
席子上的灰尘几乎有一寸厚,韩成敖皱皱眉,见她毫不在意坐下,也挪动步子过来。
韩成敖鼻尖、双鬓、沾了灰,整个人可谓灰头土脸,眼睛却瓦亮瓦亮。不待她开口已经自发地覆住她的手。
她心里暗笑,知道他在等什么,她却偏偏不说。
“我们走的是东南方向,走这个方向岔路极多,万一他们回头寻我们,我们可以转走北边三处支线,有的是藏身之地。”
“还有一个好处,这样一来,我们不必从拓跋的方向出谷,不出意外,从这方向出去,就回到落雁镇附近。”
他陆陆续续说了一堆,见她不语,有些懊恼,“你怎么不说话?”
无非是想听她惊叹“我家王爷真是聪明啊”。
她不是小女生,说不来如此花痴的话,有些表示却是可以的。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几道血痕更深了,沾了灰尘,显得有些狰狞。
伤口不及时处理,万一感染就麻烦了,找不到干净的布,只好用手指沾了点酒,示意他过来。
“你靠过来点。”
久久等不到他想听的话,韩成敖扁了扁嘴,不知为何,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听到她叫他过来,眼前忽地一亮,不料她举手就往他脸上摸去,韩成敖脸红了几分。
“要是痛就说出来。”酒刺激到伤口,想也知道有多痛。
他龇牙咧嘴,她就知道这样一说,他立即半粒声也不吭了。
小心洗去伤口里的细沙子,这么俊秀的脸,要是留几道横痕,那就真是……酷毙了。
一边替他清理伤口,几近是鼻尖贴鼻尖,一对亮晶晶的眸子正视她,想起几天前他说过的话,她读到他眼里想说的话,怎么会不知他的心思,他急着证明自己不会武功,也能保护她,不输任何人。
她心里默答一声,我知道。
“把鞋子脱了。”今天他背着她走了许久,刚才看他走路的姿势,就猜到他肯定是把脚趾头磨破了。
替他把脚也料理好了,发现韩成敖有几分喝高了,舌头也大了起来,迷惑地摇摇头,朝她挪过来一点,仔细瞧她的脸,“我……看到两个你?”
他有些醉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想到这酒虽然甜滋滋的,后劲却不小。她开始觉得天旋地转。
她环扫一周,有些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埋酒的土坑,问他,“你看,土色都是新的,酒是新埋的……”
可这酒少说也有十年了,怎么会是新埋的呢?
发现不对劲,可是组织不起思维去想哪里不对。
“是吗?”他醉眼半眯,她说什么完全听不明白,见她起身朝外走去,下意识跟着去,“你去哪里?”
“咕咚”一声,两人前后双双倒下,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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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阵中局(二)
更新时间2011…2…10 20:14:44 字数:2904
再度醒来之时已是天大亮,张眼只见韩成敖黑乎乎的后脑勺,正想叫他,突然感到屋里有些异样,视线往上移,只见一个黑色人影坐在前面的桌边,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她心下大惊,那人嘿嘿一笑,伸手向桌上的一个碗,将碗中液体直直朝韩成敖脸上泼去。
“咳咳——”,韩成敖被呛醒,爬起来,先是看见她,循着她的警告的目光看去,猝然地直起身来,“你是什么人?”
那人坐得背光,愣是看不清楚面容,但仍能看出不是拓跋扬。
那人又是嘿嘿的一笑,“我酿了十八年的酒,叫你俩小崽子浪费了。”
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竟把施玥儿惊得从炕上跌爬下来。
她一个箭步冲到老头子面前,眼前这老头子,年过半百,面容清瞿,胡子花白,一对细长的狐狸眼笑弯成一对钩,灰布土褂,腰间系着一个葫芦,不是许久不见一灯老道又是何人!“师……师傅?”
“师傅……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蓦然惊见故人,来不及喜悦,反先涌起惭愧。算算日子,从不告而别以来,快一年了,这一年来,她几乎没想起过他老人家。
一灯眼睛眯成一条线,似笑非笑的,看得她几乎把头要低进胸口去,“我来看看我的小白眼狼儿。”
韩成敖看看这老头儿,再看看她,疑道,“你们认识?”
施玥儿忙拉他起来,很狗腿地拖到一灯面前,倒酒塞到他手里,道,“这是人称“如来问仙”一灯大师,是我的师傅,快拜见师傅大人。”
一灯瞥了她一眼,瞥得她心虚不已,然后丈母娘看女婿般上下打量韩成敖,良久,叹道,“你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人啊!”
韩成敖脸色骤变,施玥儿忙按一灯坐下,“师傅请喝,你老人家一路跟着我们到了这里?”
一灯翘起二郎腿,从怀中摸出一颗碎银子,端放在桌上,“不是跟,我在这等你们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