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恨(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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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恨(完结)-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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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刘彻眼眸中的意味,思笑摇头道,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出卖娘亲。  不过,”她调皮道,  “我可以偷偷告诉父皇哥哥是怎么答我的。  ”
“朕对儿子的感情生活没兴趣。  ”他扬眉,淡淡道。
而阿娇么。
阿娇初嫁他地那年,比如今的悦宁,还小得一岁。
    那一年,他骑着马,穿过长长的长安街头,从堂邑候府,将阿娇迎娶入宫。
那一年,阿娇的容颜,艳压笑蕖。  他掀开她的盖头,满心欢喜。
是的,一场盛大的欢喜。  但也仅只于欢喜,罢了。
然后,他登了基,成为大汉地皇帝。  再后来,他遇见了卫子夫。
连那份欢喜,都淡淡淹没在时间的嬗变里,了无痕迹。
    昔日芙蓉花,翻作断肠草。  到了元光五年,他毫不留情的,罢黜了她。  然后,阿娇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再见面,已是七年之后。
    他知道,七年后的这个阿娇,守着那一年的伤痛,刻在骨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他们回不到过去,用尽全力也回不到过去。
于是,阿娇再也不能如少年时那般,会心全意的爱他。
    很多事情,仔细看,都有脉络可寻。  当阿娇纯稚骄纵时,可以毫无保留的爱他,他在她的心头划了一刀,他为地爱的信念里理下一棵不可信的种子,到如今,那棵种子发芽成长成参天大树,那么其实,他没有责怪的立场。
他们回不到过去。
可是,为什么要回到过去呢?
平心说,过去的时候,他也没有现在那么爱她。
    于是,回到过去也不可幸福。  将来的某一日,当他越来越爱她时,过去对她的伤害,便渐渐成为一种阻碍。
    而他坐在天下至尊的位子上,不喜欢做那种悲春伤秋的事。  他从不住回看,他只想着,这剩下的一生,他想和阿娇在一起。
长长的岁月作证,总有一天,阿娇会信他,真的很爱她。
他缓缓一笑,看着女儿,慢慢道,  “朕想,是的。  ”
朕爱她。
刘初的神色便奇异,想了半天,方告退。
  刘彻慢慢沉下神情,看着刘初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方沉声吩咐,“杨得意。  ”
    “给朕好好查查,这几个月,悦宁公主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  ”
而他,倒要看着,那个年轻人,够不够资格,从他的手中,带走悦宁。
    元鼎六年九月,陛下膝下最受宠的悦宁公主刘初,正是芳华正茂的十七年华,侍女看着铜镜中与皇后娘娘相似的清艳眉眼,轻柔的为刘初梳着青丝,笑道,  “公主如今已到了嫁期,不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千挑万选,会挑哪个少年来匹配公主呢?”
  她本想说笑几句来讨好悦宁公主,不料刘初转瞬间板了脸,道,“瞎说什么,下去。”
    刘初斥退了侍女,然而心事已经被翻起,她知道,随着她年纪一日目增长,终有一目,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身为大汉公主,她算是很幸运,父皇疼宠,娘亲也很爱她。  而娘亲初复后位,哥哥的储位亦坐的牢固,不需要她这个妹妹委屈自己来朕姻拉拢什么权贵。  就算形势没有这么明朗又如何,她自信,她的娘亲不是卫子夫,不会为了什么劳什子局势权位牺牲自己的女儿。  娘亲最看重的,不是那些身外虚名,而是她和哥哥的幸福。
    所以。  年前哥哥择妃。  考虑地只是那些女子本身,而不是她们身后所代表地意义。
    那可真是千般好了。  可是,她依然迷茫。  为什么女孩子一定要嫁人呢,如果可以,她宁愿当一辈子老姑娘,陪在娘亲膝下。
因为,她想嫁的那个人。  已经不在了。
    霍哥哥,她翻来覆去的想,那个少年的眉。  那个少年的眼,一直记得霍去病骑在骏马上回过头来的样子。  笑容明亮如太阳。
赫然惊觉,到了十八,霍去病离开世间,已经有整整六个年头。
六年了,他墓边的青草,若无人清理,差不多,要长地齐人高了九月十八日,刘初瞒了娘亲。  偷偷带了人,来到茂陵。
    刘彻极重视身后事的盛大排场,因此,他亲自选中的茂陵,从他登基伊始便开始修建,到了如今,还未完工。  本不允许闲人入内地。  然而刘初是公主身份,毫不在意这些,径直找到冠军候的墓地。
    冠军候墓乃是日后帝陵地陪葬墓,修的极盛大的,洁白的坟墓,经了六年的风霜雨打,还是巍峨楂楦。  雄伟的祁连山脉形状墓冠下,埋葬着西汉一朝最耀眼的少年英雄。
    “霍哥哥。  ”刘初拜祭了霍去病后,慢慢道,  “你是英雄,若是还再生,定会遵守承诺。  我早就满了十四岁啦。  若是父皇答应,我也许已经嫁给你了。  便不用这么烦恼了。  ”
    “不对,”她忽然想起来,苦笑,  “你若是知道,你的皇后姨妈,因为陈家,失位自缢,只怕要恨死我了。  便是不恨,怕是也不肯承认诺了。”
从最初的时候,他们便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那么,霍哥哥过早地去世,至少保存了他们彼此心目中的美好形象,终不至翻脸成仇。
    “霍哥哥,”她微微偏了头,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在天上看了那么多年,可觉得哪家的儿郎好的,值得我悦宁托付终身?”
    “公主,”茔心站在墓侧,看的心酸,想着要劝上几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经意瞥见远处山道向这边来的人影,忙道,“公主,有人来了。  ”
    刘初怔了一怔,起身相看,山道上藏青色衣裳地少年,牵着一个五六岁男孩子的手,慢慢上来,却是霍光。  那男孩许是在说着什么,霍光侧耳倾听,便没有抬头,看见她们。
那,是霍去病留在世间唯一的儿子,霍嬗吧。
一晃眼,都这么大了。
    刘初心中苦涩,满心满眼的思念那个人,便不想再见这尘世上与他最有牵连的两个人,低声道,  “茔心随我来。  ”绕到了墓后,不肯见那两张和霍去病相似的面容。
    只过了片刻,便听见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墓前。  良久,霍光感伤道,  “嬗儿,跪下,这墓里的人,便是你爹爹。  ”
    “哦。  ”霍嬗的声音似懂非懂,奶声奶气,道,  “叔叔,我听人说,我的爹爹,是个大大的英雄,是么?”
    是啊,是个大大的英雄。  刘初在心中慢慢道。  这些年,她想起霍哥哥,都已经忘记,他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却原来,纵然他在生,纵然一切都安好,他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她的心里忽然腾起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霍去病死的时候,她倔强的道,  “除非这世上有比霍哥哥更好的男子,否则,我谁都不嫁。  ”
这天下何其大,她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他一样好的男子了。
“是啊,是个大大的英雄。  ”霍光慢慢道。
    霍嬗听了便欢喜,乖巧的叩了三首,叩在地上,犹咚咚有声。  叩完了,便抬头看着叔叔,却在向来神情温和的叔叔面上看到和平常有些不一样的神情,心里着实有些奇怪。
 “大哥,你在下面放心吧。  ”霍光的神情有一丝敬佩,一丝优郁,  “卫皇后虽然去了,长平候却没有受牵连。  皇二子进了齐地,这年来。  倒还平安。  今年还娶了亲。  也许,到了明年,你就会多一个表侄了。  ”
    “嬗儿很好,他慢慢长大了,很乖巧,很聪明。  浣莲也好,我……也算好。  ”
    “至于那个女孩子。她也很好。嗯,她已经十七岁了,还是很受宠。  前年在晋中。  我又见了她一面,她越来越漂亮啦。  还是很记得大哥。  只可惜。  我没有哥哥的俊功夫,她看不上眼。”
    “叔叔,”霍嬗咬着手指,听得好奇,眼睛咕噜咕噜的转,问道,“你最后说的是谁啊?”
    “是一个阿姨,”霍光淡淡一笑,  “嬗儿没见过地。她是一个公主。  你爹爹还在地时候,和她最是交好。  ”
    刘初站在墓后,初时听的很是尴尬,渐渐的便听的入神。  连霍光何时带着霍嬗离开的都没有察觉。  莹心站在刘初身边,听着听着便红了脸,捂着嘴偷偷的笑了三分,过了很久。  方道,  “公主,奴婢听着,这位霍大人,多半喜欢公主呢。  ”
    刘初骤然回神,狠狠的剜了茔心一眼,佯怒道,  “胡说什么呢?”然而茔心跟着她多年,却是最知道她性子,半点不怕地,连眼神都变的笑谑,刘初被她笑的连头都抬不起来,匆匆走了出来,却不由一怔。
    墓台之上站着一个人。 霍光虽然走了,他却又来了。  而她躲在墓后,心思杂乱,居然半点没听到。
    “呀,”茔心站在刘初后面,见了金日单,也很是惊讶,屈膝道,“茔心参见金大人。”
    金日单看着刘初,朗朗笑开,  “公主殿下也来拜祭冠军候,候爷地下有知,定会开心地。  ”
    她不知道金日单到底听去了多少,讷讷不成言,勉强问道,  “你怎么也来此?”
    “日单说过,”金日单淡淡一笑,不在意道,  “金日单平生最佩服的两个汉人,其中有一个就是冠军候。今日是冠军候地祭目,日单来拜瞽一番,有何不可?”
    “自然是可以的。  ”刘初嫣然一笑,  “你慢慢祭拜吧,我要回宫了。”
    “悦宁公主,”金日单喊住她,  “秋高气爽的天气,公主好容易出宫,就打算这么回去了么?”
刘初闻言气结,转过身笑道,  “依金大人所说,悦宁该如何呢?”
“磐,”金日单努努嘴,问茔心道,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的落落大方,莹心怔了一怔,方答道,  “奴婢叫莹心。  ”
    金日单忽然伸手拉过刘初,道,“你家公主我带走了。  你在西司马门等,日落之前我自然会送她回去。”留着茔心目膛口呆的站在原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刘初冷不防被他拉着走,恼羞成怒,发了很要挣脱,然而她身子自幼就不好,力气如何敌的过金日单,还是被他拖下了山,怒道,  “金日单,你好大的胆子。”
    “我的胆子倒真是不小的。  ”金日单浑不在意,打了个唿哨,斜刺里一匹骏马便冲了过来,高大威猛,眼神睥睨,再不是刘初在晋中见过地那种柔顺骏马,刘初霎时间脸色白了白,忍不住退了一退。
    “怎么。  ”金日单翻身上马,居高临下,露出洁白的牙齿,言笑朗朗,  “公主还是惧马么?”一把拉她上了马,大笑道,  “我带着你跑一段吧。  ”喊了一声,骏马嘶呜一声,霎时间跑的风驰电掣,不到片刻便出了茂陵。  刘初躲在金日单的怀里,听耳边赫赫的风声,知再说也无用的,只抿了唇,一言不发。
  马儿跑了片刻,金日单便吁了一声,勒住马,含笑跳下来,道,
“到了。  ”刘初坐在马背上,看了看四周,便发现,自己完全不识。
    “劫持当朝公主,”她冷冷道,  “金日单,你到底以为你有几颗脑袋?还是你以为,和我这个嫡亲妹妹相比,哥哥会更维护你?”
    “冤枉呢。  ”金日单朗朗笑道,伸出手来,  “我只是觉得公主在建章宫闷的太久了,带公主出来透透气。  下来吧。  ”
    “透气也要我乐意方行。  ”刘初冷笑道,  “你若不把我送回去,我还偏不下来了。”
    “哦?”金日单挑了挑眉,抱拳道,  “公主真地不下来么?那我便直接让我的黑风带着你走了。  ”做势要吹唿哨。  刘初瞧着身下这匹黑马离地的高度,不寒而粟,连忙道,  “算了算了,我下来,就是。  ”搀着金日单的手下马,犹自不解气,恨恨道,  “你就是欺负我惧马就是,就不怕我回去在父皇和哥哥那里告你一状么?”
    少年搀着她的手,眼角眉梢俱透着一丝笑意,故意讥诘道,  “悦宁公主觉得仗着陛下和太子殿下,很光彩么?”
    “你!”刘初气的跳脚,明知道他是激将,还是忍不住道,  “有什么了不起。  ”
九月的时候,长安城已经进入深秋,刘初打量四周,不得不叹服,金日单送的地方还是不错的。  草木虽渐渐枯黄,惟其如此,才显出天地的清远辽阔来。  回头远远的看,茂陵上的枫树,鲜红的色泽,竟如云锦。
    “喂,金日单。  ”她忍不住回头问道,  “你拉我到这里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为什么人做每件事都要有用意呢?”金日单悠闲的卧在地上,嘴里尚衔着一根枯草,笑容明朗。  “偶尔停下来休息一下,看看蓝的天,白的云,黄的草,不也挺好?”
    “是么?”刘初淡淡冷笑,  “若只是如此,我在长门殿,不还是一样的看。  何必非要到此?”
    “悦宁公主,”金日单忽然转过头看她,  “还记得我在晋中跟你说的话么?人,不能只着眼于过去。  ”
“往前看,前路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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